他转身快步走向通信车，刘志远已经戴好耳机，火力支援连收到命令，火箭炮车同时调角。
“目标甲区王帐外围亲卫集结点，三轮齐射准备。”
炮车尾部喷出烟尘，第一轮火箭弹冲上天空，拖着尾焰掠过湖岸。
几息后，突厥阵地里炸开成排火光。马群四散，帐篷被掀翻，车架碎木飞到半空。
第二轮紧跟着砸向骑兵集结处，突厥人早有经验，很多骑兵提前分散，伤亡没有谷口那次多，可阵线被撕开了口子，几个千人队刚想重新集结，第三轮已经压到王帐外侧。
加榴炮开始补射，迫榴炮打向几处可能突围的车队，爆炸声从湖边滚过来，诸国联军的马都开始踏地。
吐火罗将领拔刀大喊。
“左路等旗号！”
昭武骑兵不断调整马头，商主派来的向导指着西侧道路喊人跟上，薛延陀和吐蕃联军中路阵列厚，盾牌和长矛往前压。
突厥阵中有人高喊拼死，有人转身后撤，亲卫提刀把后撤的人押回队列，刚砍倒两个，旁边又落下迫榴炮，泥土和碎甲砸了他们满身。
火力压制结束，李世民没有再盯战场，他让王德摆出棋盘，对何振东招手。
“何营长，来。”
何振东走到御座旁坐下，棋盘摆开。
李世民落子。
李靖见状举旗，进攻信号传开，除玄甲军外，各路联军全都动了起来。
吐火罗叶护军左路兵多，阵型厚。
他们靠火力撕开的缺口推进，长枪压住突厥左翼，骑兵从两侧包夹。
突厥骑兵几次反扑，撞到枪阵前，后排又被箭雨压回去。
昭武九姓右路不跟突厥亲卫死磕，专门盯向西逃散的武装残部。
哪队护着车昭武骑兵就从侧面咬上去，商主派来的向导骑在前头，指路比军号还快。
中路薛延陀和吐蕃联军顶着突厥亲卫反扑往前推，突厥亲卫换长刀贴身砍马腿，中路数次被逼停，唐军旗号压上，迫榴炮马上落在突厥后队，每炸响一处联军就趁势再推十几步。
夷播海诸部钻进浅滩和草场缺口，几个贵族家眷试图从湖边绕走，被湖边部众用绳索拖下马，鸣哨声接连响起，唐军登记官立刻带译官过去接收。
李世民下棋落子不快，何振东也没故意让，近处王德则不断接收战报。
“左路推进三里。”
“右路截住两队突厥骑。”
“中路遭亲卫反扑，迫榴炮压制后已继续推进。”
“湖边诸部献王帐车队两支。”
李世民听着只在棋盘上落子。
战场到傍晚被打穿，西突厥残部约五万，武装人员死伤两万余，两万余被俘，其余小股逃散，被诸部继续追索。
乙毗咄陆可汗没有死在乱军中，唐军早下过活捉王室命令，昭武骑兵发现王帐旗帜倒下后吹响铜哨，尉迟恭带玄甲军小队上前压阵。
几名突厥贵族还想挣扎，玄甲军盾牌直接赚翻。
阿依莎看见兄长被拖出，整个人往后栽了半步。
“兄长！”
战场太吵乙毗咄陆没听见，他被押到跪在御座前。
李世民还在和何振东下棋。
乙毗咄陆试图抬头，尉迟恭直接按住他后颈压回地面。
李世民看了一眼又落下枚棋子对何振东笑道：“何营长，朕又抓到一个，日后到长安请你看跳舞。”
何振东看着跪地的突厥可汗，停了半息。
“陛下好雅兴。”
李世民摆摆手不再理会。
王德立刻会意高声宣旨。
“西突厥可汗乙毗咄陆及王室押往长安交有司和三司会审，罪重者明正典刑，其余按军功法分置为奴。”
王德紧接着取出第二卷诏令，面向诸国首领。
众人见是战后大诏，全部跪下接旨。
王德展开黄绢高声宣读。
皇帝曰：西突厥久乱西陲，虐诸城郭，侵夺商旅，今其可汗就擒，王帐已覆，七河，楚河，碎叶，夷播海左右，悉归天可汗节制。
自今以后，诸国诸部各守疆土，各安生业，草场水源听安西都护府划定，商旅税契听碎叶官署检验。
敢藏突厥王室，私聚残兵，劫夺唐使，乱我互市者，是为叛逆，兵临则国除，族属全灭。
奉法输诚者，仍保其君长，录其功名，许入碎叶市。
王德读到保其君长时，诸国首领的背都松了些。
王德继续宣读互市条款。
“大唐将在碎叶城设互市，日后长安货物皆可由此转运。”
跪着的商主们头抬得更快。
“诸国商队若欲东行长安，须向碎叶商务官署申请商运牌照，牌照挂靠大唐政务院商务局，沿途各州县，都护府，归附部族必须保护持牌商队。”
“商队须按大唐明价纳税，不得夹带兵器，细作和违禁物，违者没货拘人，重者按逆贼论。”
王德翻到第三段声音抬高。
“吴王恪接旨。”
李恪出列双膝跪下。
“设安西都护府，以吴王李恪为首任安西都护府都督，暂驻碎叶，统管西域诸国军政商路与讨伐不臣之事。”
“碎叶以东，归大唐直辖州县与都护府体系，碎叶以西及未来吴王征服不臣之地，经朝廷核定后纳入吴王国筹建范围。”
“吴王国奉大唐皇帝为主，听调听宣，战时奉诏出兵，平时自理赋税，军政与开拓待吴国正式立国，吴王恪前往就藩。”
李恪伏地。
“臣李恪领诏。”
王德继续宣旨。
“陛下赐吴王玄甲军精锐，唐军教官，新式火器军骨干，安西文吏班底，作为吴国立国班底。”
“诸部落若愿跟随吴王西进，可向安西都护府登记，按功授草场，商路护卫权和军功赏格。”
“昭武九姓商队优先申请碎叶互市名额。”
“吐火罗叶护军因出兵助战，优先领取商运牌照。”
“夷播海归义王首献王女与车队，准其部落在新划草场内立帐，不再受西突厥旧部索贡。”
归义王再次叩首，额头砸在地上，声音都破了。
“臣谨遵天可汗之令。”
诸国首领跟着山呼。
“谨遵天可汗之令。”
李恪双手接过安西都护府印信和吴王旗，印信压在掌心，抬头看了正在下棋的父亲。
李世民看着他。
“你三兄弟里承乾守名分，青雀守格物，你守疆域，别让朕失望。”
李恪喉结动了下。
“儿臣遵命！”
诸国首领听到碎叶以西面对的不再只是遥远长安，还有驻在身边的吴王李恪。
王德宣诏完毕，文吏开始分发抄本，译官把诏令逐句转成粟特语，突厥语，吐火罗语。
诸国使者捧着抄本，先看自家得了什么，再看哪些事不能碰。
昭武商主围着商务官署条款问细则。
“牌照能否转借？”
唐吏立刻回道：“不得转借。”
“若商队半路遇劫，何处报官？”
“持牌商队沿途可报都护府，州县和归附部族。”
归义王捧着金冠和草场文书，虽然不识字，却知道上面有天可汗的许诺。
李世民仍未起身，他把最后枚棋子落下，棋盘黑白分明。
何振东看着棋局，又看向远处尚未撤下的唐军大纛和诸国旗帜。
李世民忽然问：“何营长，朕的棋艺如何？”
何振东停了停，他想到前线炮位，想到诸国跪领诏书，想到小部落首领凭车队封王，也想到乙毗咄陆被拖下马那一幕。
他坐直些答道：“陛下的棋艺着实厉害，我国老师也善对弈，日后陛下来访或许杀上两盘。”
李世民闻言大笑。
笑声从御座前传出，越过棋盘和跪地一片的诸国首领和安西都护府新立的旗，传向夷播海边还未散尽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