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的心情是兴奋且激动的。
不仅拿到了国公爷亲自签发的圣旨，还能以拿下源城为借口，先享受一下那匹骏马。
心情几乎要起飞。
棒槌的心情却是崩溃的。
“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将军，属下，属下对不起你，没有看好那匹神马。”
“那雪麒麟，受了暗伤。”
“短时间内已不可再动。”
“而且，未来不一定能愈愈，持久力上只怕会有不少的损伤。”
“什么？张世暴跳如雷：“怎么回事？马儿被徐尚和他那个婊子给搞坏了吗？特么的，这样的绝世骏马怎么落在那对狗东西手中，老天对马儿不公啊！”
“不是，张世将军，是，是属下没有照看好……”棒槌不敢耽搁，将他带着雪麒麟到了歇马铺，遭遇到许芹的事情，一一说清。
“张世将军，属下也没有想到啊，属下就是在歇马铺吃了一顿饭，歇息了一阵子，没想到，居然敢有人对咱们的军马起不轨之心，更没有想到那等好马，居然真的有不开眼的敢动。”
“都是属下的过错。”
“请将军责罚！”
张世已暴跳如雷。
“那个叫许芹的呢？”
“砍了没有？”
“砍了的话给老子把她棺材刨出来，老子要开棺鞭尸。”
棒槌赶紧道：“属下找王明将军拿了手令，已按寻衅滋事罪，将那个许芹关押到了大牢之中！”
“带！我！去！”
张世牙缝里冷冷蹦出来这三个字，跟着棒槌快步而去，就在不远处的王明看到后，也赶紧跟了上去。
生怕张世搞出太大动静，从而折腾出太大的花样来，那就会麻烦不少。
王明很快追上张世，三人一并进了监牢，大老远，张世就看到了被关押在牢房之中的许芹。
牢门深深，牢狱之中恶臭冲天，这等污浊肮脏的环境中，许芹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通过透过那不足一方的窗口，用那照射进来的光线，就着一个残破木桶中的水，如揽镜，喜滋滋的打扮着。
使得，她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牢狱之中赴死的囚犯，倒像是待字闺中的小媳妇。
“就是她，许芹！”
棒槌咬牙切齿指着。
还未等张世开口发怒，许芹先站了起来，神情中居然颇为激动：“是，是马主人要见我吗？”
“他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要见我了？”
“我都做好准备了。”
“随时可以贴身为他打工。”
“他若着急，我当场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能商量。”
只是，许芹话说完时，并未从三人中找到合适的人选。
棒槌自不必多说，王明脸上有几分憨相，非她所爱，至于张世……那一脸狰狞的伤疤，直接让许芹排除在外。
她心目中的马主人，是个盖世英雄，冷面寒颜，和眼前的三个人都不匹配。
眸光在黯淡。
张世的眸光却怒火升腾。
熊熊烈焰，似要燃烧天地。
“这匹马，是我的。”
“啊，是你的啊……”许芹脸上的失望乃至绝望，绝非佯装：“你长成这样子，怎么敢骑那样的马啊，这不是糟蹋那马嘛？”
这一句话，差点儿让张世愤怒到失去理智，不过，就算是理智还在，也不剩下多少了。
直接下令。
“棒槌！”
“在！”
“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把兄弟们叫来！”
“是！”
棒槌打开锁链，就将许芹拽了出来，吓得许芹面色惨白，骇然不已：“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疯了吗？”
“不就是一匹马吗？”
“大不了我赔，我委屈点，给你贴身打工还债就是了。”
“啪！”
忍不住的张世一马鞭挥下。
许芹又多一条伤疤，又住嘴不言了，不过，不同于上次的眸光中仍旧残留希望，这次，目光中一片惊恐。
“别别别……”
旁边的王明赶紧拦住：“张世将军，别冲动别冲动，大虞有律法，淮安城自然会遵守，你别搞这么大，不然国公爷怪罪下来了。”
王明还是清楚的。
眼下他们的队伍，是朝廷的队伍，正义之师，悄摸着干点什么倒还好，真公然这么干了，人心必失。
尤其是，国公爷明确严令，他们的队伍绝不能靠这些歪门邪道去维持军心，张世若真如此做了，国公爷不罚，军心必散，国公爷若罚，就太亏了。
“我特么的知道！”张世咆哮一声，撇开了王明的手：“可老子特么的忍不住！”
“老子特么的从草原开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草原那群杂碎都被老子干趴下了，来个老子亲手打下的淮安城，还能被人袭击了宝马？”
“草，今天，老子非弄死她。”
“铿！”
张世退了一步，但也腰刀出鞘，刀身寒光闪烁。
在森冷的监狱中，更是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威慑之力。
已吓得脸色惨白的许芹，这下子浑身发抖了起来：“别，别杀我，别杀我，我赔，我真的赔还不行吗？”
就在这时，监牢口处一行人大步走来，领头是个身穿官服之人，更是高声喊道：“住手！”
“给我住手！”
“此乃我淮安城监牢，岂容尔等擅用私刑？给我住手！”
这人来的好快，很快到了近前，张世瞥眼一看，发现此人刚刚他见过，正是去国公爷和裴敬之那儿面训的那个官员。
好像掌管的就是一城的刑名。
姓周好像。
“周大人……”王明认识，面色一变，道：“你怎么来了？”
“此乃我淮安城监牢，我掌管淮安城刑名之事，如何来不得？况且，有人向我检举，狱中狂妄之辈欲动私刑。”
“有我在，我看谁敢！”
周大人当真是一身正气，悍然挡在张世面前，任由张世刀锋举在高处，几乎是戮颈之态，也面色不改。
“国有国法，城有城规。”
“容不得任何人放肆！”
这话当真是朗然作响，一下子倒把张世给逼停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若在攻打淮安城时，张世敢带人追着这个周大人，从东边杀到西边，杀个人头滚滚。
可眼下周大人归属国公爷，算得上和他同朝为官，张世是莽了点，可并不傻，若现在敢动周大人，危机不亚于刚才要将许芹给拉出去。
使得，场面居然僵持了一下，王明立即道：“周大人，你可知道，这个女人，擅动军马，毁坏财物，尤其是，眼下大军开拔，怎么……”
“你要包庇此女吗？”
周大人躬身冲王明以及张世行了个礼，道：“不敢，下官不敢。”
“下官也不知具体情形如何，但下官知道，未经审讯，便用私刑，便是不妥。”
“既然两位将军如此着急，下官可当着两位将军的面，亲自审讯，令其签字画押，按淮安律法，公正裁决，绝不徇私！”
一顿，周大人站了起来，身上似笼罩着无限的刚硬荣光，道：“两位将军请放心，下官向来秉心正直，处事唯凭章法。”
“今日此事，下官绝不徇私容情！”
“不偏不倚，一律依法依规论处。”
“无论牵涉何人，皆一视同仁！”
“严守法度，以正风纪！”
“断不会因私废公，坏了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