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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是我的家

  凡妮莎几人这天再次分头行动。

  多萝西娅去了学校,姐妹会给她搞来的邀请函,上面的晚宴日子就快要来了,她需要打探一下消息。

  阿伦又去了东城区的工地,他最近把新建的剧场摸得越来越熟了。

  而凡妮莎,则带了几名孤儿,去郊外抓野狗。

  这几天她被艾略特猛猛操控,从联合矿业搞来图纸,与蔷薇十字秘密接触、

  还要潜入东城区工地实地侦查————

  艾略特甚至控制着她去了几次悼亡诗社,从芙萝拉那边旁敲侧击出了他自己的位置。

  禁足艾略特的宅邸就在新斯堪维亚的新拓地,理论上也属於城市,只是在郊外而已。

  准确点说,那片郊区就是为了斯特林家的宅邸预留的。

  现在,大部分准备工作终於完成,距离剧院的首映也只剩下两天。

  後天就是首映!

  凡妮莎难得有了些喘息的时间,但艾略特当然不会让她真正闲下来,让她去抓野狗了。

  根据目前进度,把凡妮莎堆上二阶有些困难,艾略特退而求其次,决定将其他几人拉上一阶後,给她再用【扭曲】获得个无形之术。

  他之前就尝试过,【扭曲】也和超凡的献祭差不多,需要献祭满一定数量才能再次使用。

  因此无论是野狗还是超凡材料,能多攒点就多攒点。

  傍晚,凡妮莎带着孤儿们返回了松脂巷三十七号。

  收获只能算是一般,野狗已经不多了,勉强凑了一个麻袋而已。

  凡妮莎哼着歌,带着几名孤儿们在街道上走着。

  今天的钟楼区似乎格外热闹些。

  这里是新斯堪维亚秘密结社盘踞的温床,平日里空气中都弥漫着神秘与警惕。

  可今天,那些习惯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却纷纷涌上了街头。

  凡妮莎终於也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立刻收敛笑容,将孩子们拢在身後,同时不动声色地从推车上抽出了沉重的钉头棍,藏进宽大的斗篷褶皱里。

  街道上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混乱。

  许多人和凡妮莎一样,用长袍兜帽或面具遮掩着身形面容。

  长袍下摆偶尔掀动,露出皮肤上扭曲的刺青或可怖的旧伤疤痕。

  「发生什麽事了?」

  凡妮莎随便拉过了一人问道。

  那人警惕地扫了她一眼,看到她也是差不多的打扮,紧绷的神情稍缓了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开口:「那些红皮狗过来了!」

  「红皮狗?」

  这个称呼凡妮莎还真有几分陌生。

  她知道治安署的治安员因为穿了一整身黑色的制服,被称为黑皮狗,野狗帮们则叫他们黑皮。

  可红皮狗是什麽?

  治安署也有红色制服的吗?

  而且————

  凡妮莎左右看看,这里的人们大多都是秘密结社的成员吧?治安署能轻易对付平民窟,也未必敢来钟楼区这块硬骨头这里惹事吧。

  到底是什麽人?

  凡妮莎把推车交给几名孤儿,自己挤上前去。

  「滚开!」

  「这是我的房子!」

  「现在不是了!已被帝国金税庭依法没收!」

  「凭什麽没收我的房子!?」

  「根据最新的《帝国房屋税金条例补充细则》,你只有两个选择:立刻缴清所欠税款,或者,从这里滚出去!」

  「所有!所有房屋!必须!缴税!」

  一名身穿笔挺制服、脚蹬长靴的男人背着手,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向前走去。

  他的身後,红衣士兵们列队冲向两侧的房屋,踹开房门,砸碎玻璃。

  猩红色的制服散入一间间房子,如鲜血流入乾涸的土地。

  他们蛮横无理的将人赶走,如蝗虫一般去屋里搜刮,值钱的物件被塞进麻袋,不值钱的破罐烂碗、衣物被褥如同垃圾般被随手抛撒出来,散在路面上。

  「帝国金税庭?」凡妮莎的心脏猛地一沉,她从来没有和这个机构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它的赫赫威名。

  纳税是帝国公民的义务,是帝国公民无法逃脱的镣铐,是勒紧脖颈的绞索!

  凡妮莎的助学贷款就需要缴纳13%的税,直接在发放时扣除。

  那些金磅与里奥,她未曾见过一眼,就变为了税款被直接划走。

  她吃的每一口面包,买的每一件衣物,甚至医院倒卖的每一具屍体,都要缴税,税金是帝国的血液,而金税庭,便是帝国最冷酷、最高效的执行机器!

  他们总能收到税。

  几名猩红色制服的金税庭士兵,粗暴地踹开一扇木门,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从屋里拽出来,不顾他的挣紮,狠狠掼在肮脏的街道上。

  那个被拖出来的男人,看着被扔了一地的物件,眼中布满血丝,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老旧的手枪!

  砰!砰!砰!砰!砰!

  回应他的,是街道中央几辆马车窗口同时喷吐出的密集火舌!

  男人的身体如同破布般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抽搐着倒在血泊中,鲜血浸湿了他身边的物件。

  凡妮莎这才看到,街道中停了整整数辆马车,每个上面都坐满了身穿红衣的金税庭士兵。

  她忽的心中一颤。

  她的房子!

  凡妮莎再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发疯般挤出人群,朝着松脂巷的方向狂奔!

  她刚刚跑到门口,便愣在了那里。

  房门已经被砸开了,门板歪斜地挂在铰链上。

  屋里的东西扔了一地,多萝西娅早上偷偷煮的一小锅土豆汤被打翻在地,黏稠汤汁混合着破碎的陶片,溅得到处都是。

  孩子们的简陋玩具,爱丽丝仅剩最後一只布偶,还有阿伦刚买不久的毯子,全都被粗暴地扯了出来,扔在了外面。

  那个布满虫眼的破旧沙发,孤儿们总爱挤在上面听故事,此刻却被拆散了架,劣质的填充棉花被强行掏出来,如同内脏般裸露着,洒落一地。

  凡妮莎怔怔地走上前,她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了。

  她脚下突然一顿,一个老旧的相框正躺在地上,凡妮莎认得,是壁炉上的,是那个老者的遗物。

  「住手————住手啊,这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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