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尿床

  “别愣着了,快去啊。”

  “哦。”

  陈宝珠硬着头皮进了灶屋。

  灶屋里还有被胡兰打砸过的痕迹。

  原本的橱柜和锅碗瓢盆全没了,陈和平舍不得花钱,只添置了当紧用的两口大锅和碗盘之类的。

  所以灶屋显得很空旷。

  陈宝珠厨艺一般,简单热了锅馒头炒了俩菜,就喊全家吃饭了。

  饭菜是陈栋梁过来端的。

  陈宝珠悄悄问他,“栋梁,这段时间栋国回过家没?”

  “没有!”

  陈栋梁摇摇头,“哥跟嫂子离婚后,就没有回来过。”

  陈宝珠大骂没良心。

  陈栋梁非常以及相当无语,“姐,我哥离婚后,你不也第一次回来吗的?”

  “那能一样吗,我是出嫁的闺女,有自己的小家……你在学校,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姐夫最近发生的事情。”

  陈栋梁听的直撇嘴,“我哥都妻离子散了,不比你惨啊。”

  “谁让他非要离婚的!”

  “……”

  他哥不离行吗?

  大姐和爸妈都把手伸到嫂子娘家去了,再不离保不齐哪天就家破人亡了。

  陈栋梁觉得他爸妈和大姐太可怕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高考。

  考上大学。

  别管学校好坏。

  必须找个离家远远的地方读书,最好以后直接在外地娶媳妇儿,在外地安家……要不然有他爸妈和大姐在。

  早晚也得把他的小家搅和散了。

  晚饭是在堂屋吃的,堂屋里比灶屋里还空旷呢,只有一张断腿垫着砖头的小方桌,和两三个小板凳。

  陈宝珠有点不能忍,“爸,你手里有那么多存款,家里的东西咋不知道添置一点?吃个饭连个板凳都没有。”

  “……”

  提起这个,陈和平心都要痛死了,“家里的东西被砸的稀巴烂,一样能用的都没了,你知道全部买新的要花多少钱吗?”

  “我只选当紧的买,还花了大几百!栋梁要读书,你妈要请护工,栋国的工资又一分不交,现在家里就靠我一个月70多的工资撑着。”

  “光护工的工资每个月都65了,现在家里哪个月都得花老本,不省着点花,都花不到我跟你妈退休!”

  “……”

  提起钱陈宝珠就想起她爸妈那将近两万的存款。

  她心里不痛快,小声嘀咕说,“我又不跟你要钱,你跟我叫啥穷啊,再穷还能有我穷吗?”

  “你说啥?”

  “我说你再熬两年日子就好过了,再过两年我妈年龄到就能领退休金了。”

  “那点退休金还不够你妈的护工费呢。”

  “……”

  这话陈宝珠没法接。

  再接怕她爸跟她要钱。

  陈和平叹口气,简单给钱英喂了几口饭,钱英没吃饱,坐在轮椅里,嘴里啊啊地喊着。

  陈和平眼一瞪,“你少吃两口,吃多了夜里又屙屎屙尿的,我白天还要上班,夜里你就别折腾我了。”

  “……”

  钱英老泪纵横。

  她已经尽量少吃,不麻烦家里人了。

  可不吃饱她饿啊。

  钱英眼巴巴地看着饭菜吞口水,陈宝珠看着不忍心,“爸,你就再给妈吃两口吧,我眼瞧着这段时间我妈都瘦了。”

  “行啊,那晚上你跟你妈睡。”

  “……”

  陈宝珠表情一僵。

  见全家看过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我跟妈睡就我跟妈睡呗,我又不嫌弃我妈。”

  陈和平立刻说,“那你住家里这段时间,你妈就交给你了。”

  “……”

  陈宝珠表情都要裂了。

  饭后陈栋梁主动刷锅洗碗,陈宝珠回屋打地铺。

  她之前住的那间屋,家具和床也全被砸光了,陈和平想着这个屋利用率不高,连床都没有再买。

  陈宝珠只能打地铺。

  打地铺的被子都是胡兰剪破,陈和平没舍得扔的旧被子。

  刚打好地铺。

  陈和平就迫不及待地推着轮椅,带着钱英的东西来了,“夜里你好好照顾你妈,这个小铺盖垫你妈屁股下面,省的她夜里尿床。”

  “还有这个夜壶,你妈夜里屙屎要用的,还有这一捆草纸,是给你妈擦屁股用的,还有这个搪瓷盆,是你妈屙完之后洗屁股用的。”

  东西太多。

  陈和平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

  陈宝珠头皮发麻。

  突然就有点想回家了。

  她硬着头皮,跟陈和平一起架着钱英躺床上,替钱英脱掉衣服盖上被子,“妈,你早点睡吧。”

  “啊啊。”

  陈宝珠给媛媛洗洗弄弄,关了灯也躺下睡了。

  三人睡一头。

  初春的夜还是很冷的,陈宝珠躺在地铺上,感觉凉气嗖嗖往上冒。

  跟凉气一起往鼻子里冒的。

  还有钱英身上不可言喻的味道。

  “妈!”

  媛媛皱皱鼻子小声说,“姥身上好臭啊。”

  “……”

  陈宝珠赶紧捂住她的嘴,“别胡说,赶紧睡。”

  媛媛委屈。

  她没有胡说,姥身上就是好臭好臭。

  快熏死她了。

  媛媛实在受不了,爬到地铺另一头去睡了。

  黑暗中。

  被嫌弃的钱英眼泪哗哗往下掉。

  虽然孩子小不懂事……可她以前对媛媛多好啊。

  ……

  入夜。

  陈宝珠感觉自己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股热流弄醒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摸到身子下濡湿的被子。

  陈宝珠一下子就醒了,慌忙拉开灯泡,掀开被子就瞧见地铺湿了好大一片。

  “妈!”

  陈宝珠有点崩溃,“你想尿尿咋不知道叫我啊,被子湿了这么一大片还咋睡啊。”

  “啊啊啊。”

  “你别啊啊了,我又听不懂!”

  陈宝珠自己的睡衣睡裤都被尿湿了,刚才还是温热的,这会儿凉凉的贴在身上,又冰冷又恶心。

  满屋子都是尿骚味。

  陈宝珠自己弄不了,跑到隔壁把她爸喊起来跟她一起弄。

  陈和平困的要死,进屋掀开被子,把钱英身上尿湿的衣服全扒光,又熟练地给她换上干净的。

  然后把她从地铺上抱起来,让陈宝珠收拾地铺。

  他打着哈欠抱怨,“不是给你的有夜壶吗,睡觉之前你没让你妈尿一泡啊?”

  “我哪知道,你又没跟我说!”

  “这还用说吗?”

  陈和平没好气,“没伺候过老人,还没伺候过小孩吗?媛媛睡觉之前,你不带她上个厕所啊?”

  “……”

  她不是没想到吗!

  陈宝珠把媛媛叫醒,把地铺卷起来扔一边,又重新打了个地铺,好不容易把妈和媛媛又弄睡了。

  陈宝珠赶紧收拾自己。

  嫌弃地脱掉睡衣睡裤,没用钱英洗屁股的盆。

  找了个干净的盆倒了温水把身上擦了一遍,等收拾好自己。

  好家伙。

  天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