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真相大白。

  慕容烈脸色惨白,握刀的手在颤抖。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被彻底揭穿。

  “杀了他!”对岸,宇文部首领突然怒吼,“为老萨满报仇!”

  “杀!杀!杀!”

  草原联军中,近半部落倒戈相向,将矛头指向慕容部。

  慕容烈眼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突然吹响口哨。

  几乎同时,黑水河上游传来巨响,数十个巨大的木筏顺流而下,每张木筏上都站满了弓箭手——全是慕容部的精锐!

  “秦渊!”慕容烈狞笑,“你以为我只有明面上的三万大军吗?

  这五千伏兵,就是为你准备的!今日,你和你这三万新军,都要葬身黑水河!”

  木筏上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矢如蝗虫般射向南岸。

  但秦渊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手。

  南岸阵中,突然竖起数百面巨大的铁盾,将箭雨尽数挡下。

  更令人震惊的是,盾牌缝隙中伸出数百支黑洞洞的枪管——那是改良后的火铳!

  “放!”

  随着孟获一声令下,火铳齐鸣。

  木筏上的弓箭手如割麦般倒下,木筏也被打得千疮百孔,开始下沉。

  “不可能!”慕容烈瞪大眼睛,“火铳……火铳怎么可能射这么远?!”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火铳。”秦渊淡淡道,“这是工部最新研制的‘神机铳’,射程三百步,可破重甲。慕容首领,你的时代,结束了。”

  慕容烈绝望地看着自己的伏兵被全歼,看着对岸各部联军反戈相向,看着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我不服!”他突然狂吼,举刀冲向秦渊,“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秦渊没有动。

  就在慕容烈冲到五步之内时,一道黑影从秦渊身后掠出,剑光一闪。

  慕容烈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他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密的血线。

  “影卫秦影,护驾来迟。”黑影收剑入鞘,单膝跪地。

  慕容烈的尸体轰然倒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木台上一片死寂。

  对岸,草原各部首领纷纷下马,跪倒在地。

  “草原各部,愿奉大乾皇帝陛下为天可汗!永世臣服!”

  声浪如潮,席卷草原。

  秦渊站在木台上,望着跪倒一地的草原首领,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今日的胜利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都起来吧。”秦渊开口,“老萨满之仇已报,草原内乱当止。

  从今日起,草原设北庭都护府,由朝廷派官治理,各部首领协助。

  互市照开,铁器可贸易,但需登记在册,不得私造兵器。”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有违反,慕容部就是下场。”

  各部首领浑身一颤,齐声道:“谨遵天可汗旨意!”

  当日,草原十一部重新订立盟约,誓言永不复叛。

  秦渊命孟获率一万新军留守黑水河,协助筹建北庭都护府。自己则带着剩余军队,班师回朝。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四月初,京城。

  秦渊回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镇南王使者。

  使者是个文士,名叫周文若,是岭南有名的才子。

  他见到秦渊时,不卑不亢,躬身行礼:“岭南周文若,参见陛下。”

  “周先生免礼。”秦渊坐在龙椅上,打量着他,“镇南王派你来,是要称臣,还是要宣战?”

  周文若坦然道:“王爷说,若陛下愿封他为岭南王,许他永镇岭南,他便世代称臣,岁岁纳贡。”

  “若朕不答应呢?”

  “那……”周文若顿了顿,“岭南山高路险,瘴疠横行。陛下纵然有百万雄师,恐也难越五岭天险。”

  威胁,又是威胁。

  秦渊笑了:“周先生,你可知道,为何江南富庶,岭南贫瘠?”

  周文若一怔:“这……地理使然。”

  “不,是人为。”秦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岭南有良田,有矿藏,有海盐,本不该贫瘠。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历代镇南王只顾割据,不思发展。

  他们怕岭南强了,朝廷就会收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周文若:“朕可以封镇南王为岭南王,甚至可以给他更大的权力。

  不是永镇,而是让他推行新政,发展岭南。但有两个条件。”

  “陛下请讲。”

  “第一,岭南官员任免,需经朝廷同意。第二,岭南赋税,七成上缴国库,三成留作自用。”秦渊缓缓道。

  “若镇南王答应,朕不但封王,还会拨银百万两,助他开发岭南。”

  周文若愣住了。

  他本以为秦渊会断然拒绝,或是提出苛刻条件。

  却没想到,秦渊开出的条件如此……优厚?

  “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秦渊坐回龙椅,“但朕只给他一个月时间考虑。

  一个月后,若无答复,朕就亲率大军南下。到时候,就不是封王,而是问罪了。”

  周文若深深一躬:“外臣定将陛下之意,转达王爷。”

  使者退下后,郑源忍不住问:“陛下,镇南王野心勃勃,给他如此优厚条件,岂不是养虎为患?”

  “不是养虎,是驯虎。”秦渊淡淡道,“镇南王在岭南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强攻,伤亡必重,且会祸及百姓。

  不如给他一条正路走,若他真心为岭南好,就该知道新政对岭南意味着什么。”

  “可若他假意答应,实则继续割据呢?”

  “那朕就有理由动手了。”秦渊眼中闪过寒光,“而且,是名正言顺地动手。到时候,岭南百姓也会站在朕这一边。”

  郑源恍然。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之上者也。

  五月,岭南传来消息。

  镇南王答应了条件,但要求朝廷先拨付五十万两白银,以示诚意。

  秦渊大手一挥:“准了!另外,加拨工匠三百人,农具十万套,良种万石。告诉镇南王,好好干,朕看着呢。”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谁都没想到,困扰大乾数十年的岭南割据问题,竟然以这种方式解决了。

  不费一兵一卒,只花了五十万两银子,这笔钱,沈家主动捐了三十万两。

  沈万金说:“只要能换来太平,三十万两,值。”

  六月,新政全面推行。

  北疆开荒百万亩,江南水患根治,岭南开始修路。

  朝廷颁布《新田制》,规定所有田产重新丈量,按实有面积纳税。皇亲国戚、世家大族,一视同仁。

  此举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