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孟获。”

  “末将在!”

  “你带三千轻骑,今夜出发,直扑赵昆大营。

  记住,不要硬拼,只做三件事:烧粮草、散谣言、放俘虏。”

  “放俘虏?”

  “对。”秦渊道,“赵昆军中多是北方子弟,他们的家人都在北疆。

  你告诉他们,秦王不杀同胞,只要放下武器,就能回家。

  若有人想继续当兵,可以来居庸关,军饷翻倍。”

  孟获恍然大悟:“末将领命!”

  “陈守义。”

  “末将在!”

  “居庸关交给你了。本王只带五千精锐南下,剩下的兵力,你全权节制。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北大门,绝不能让草原骑兵南下。”

  陈守义肃然:“末将以性命担保,人在关在!”

  一道道命令发下去,整个居庸关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当夜子时,秦渊亲率五千精锐,悄悄出关。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号齐鸣。五千骑兵全部披白色斗篷,马蹄裹布,在雪夜中无声疾行。

  秦渊一马当先,苏红袖紧随其后。

  “王爷,咱们真要直扑京城?”苏红袖忍不住问,“那可是龙潭虎穴……”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要去。”秦渊望着前方。

  “红袖,你记得本王离京时,在城门口说的话吗?”

  “记得。‘此去北疆,要么马革裹尸,要么改天换日’。”

  “现在,该回去改天换日了。”

  风雪中,五千白骑如幽灵般南下。

  而此时的京城,已经乱成一锅粥。

  先是赵昆兵败的消息传来,全城震动。

  接着是沈家账簿的抄本如雪片般散落大街小巷,上面记载的贪腐数额触目惊心。百姓围在告示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王尚书收了十万两!”

  “李将军倒卖军粮!”

  “还有这个……赵昆和胡人做生意!”

  东宫里,秦桓砸碎了今天的第六个茶杯。

  “查!给本宫查!这些账簿哪来的!”

  王延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殿……殿下,是秦王的人散播的……咱们抓了几个,但他们咬死了不说……”

  “废物!”秦桓一脚踹翻王延年,“都是废物!”

  他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沈万金呢?他不是去居庸关了吗?怎么还没消息?”

  “沈家主……沈家主派人传话,说秦王扣下了他,要他筹措百万军饷才放人……”

  “百万?”秦桓气极反笑,“他秦渊真当自己是皇帝了?”

  但笑过之后,是深深的恐惧。

  秦渊来了。

  带着北疆的胜势,带着沈家的倒戈,带着草原的支持,来了。

  “殿下,”一个太监颤巍巍进来,“镇南王的使者到了,说……说镇南王愿与殿下结盟,共同讨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殿下割让江南三州……”

  秦桓抓起砚台砸过去:“滚!都给本宫滚!”

  所有人都退下后,秦桓独自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和秦渊一起在御花园玩耍的情景。那时候的秦渊,总是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叫“太子哥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秦渊在凉州站稳脚跟开始?还是从他推出新政开始?抑或是……从父皇对他露出赞赏的眼神开始?

  “为什么……”秦桓喃喃自语,“为什么你就不能安心当个藩王?为什么非要跟本宫争?”

  没有人回答。

  只有殿外的风声,如泣如诉。

  正月十三,秦渊率军抵达保定府。

  知府早就逃了,守军开城投降。秦渊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

  “王爷,这是官仓存粮,按律该充作军饷……”有部将迟疑。

  “百姓都快饿死了,还要军饷干什么?”秦渊站在粮仓前,看着排队领粮的百姓。

  “传令下去,城中所有粮店,必须按平时价格售粮。

  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斩。”

  消息传开,保定府百姓奔走相告。

  “秦王来了!秦王开仓放粮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他造反了吗?”

  “造什么反!你看看太子的兵,再看看秦王的兵!谁才是为民的,一目了然!”

  当天下午,有数百青壮来到军营,要求投军。

  秦渊亲自接见他们:“你们可想清楚了?当兵是要打仗,要死人的。”

  一个老汉拉着儿子的手:“王爷,我儿子跟你去!总比在家饿死强!”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说:“学生读了十几年圣贤书,今日才明白什么叫‘民为重,社稷次之’。愿追随王爷,还天下一个太平!”

  秦渊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人心。

  你用刀剑可以征服土地,但只有用仁政,才能征服人心。

  “好。”他点头,“愿意从军的,编入新军。不愿从军的,可以帮忙运送粮草,一样发饷。”

  保定府成了秦渊南下的第一个据点。

  更重要的,它成了一个榜样,一个向天下展示,秦王治下是什么样子的榜样。

  正月十四,秦渊兵临涿州。

  涿州守将叫张辽,是赵昆的旧部。但他没有抵抗,反而开城相迎。

  “未将张辽,参见秦王!”张辽单膝跪地,“末将愿降!”

  秦渊扶起他:“张将军不必多礼。只是本王有一事不解——将军为何而降?”

  张辽苦笑:“末将的家在幽州。

  三个月前,胡人破关,是王爷救了幽州,救了末将一家老小。这份恩情,末将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赵昆的军令,让末将寒心。

  他命令沿途守军,若城不可守,就焚城毁粮,绝不给王爷留下一点物资。

  这……这哪是为将之道?”

  秦渊眼神一冷。

  焚城?

  太子这是要搞焦土政策,让百姓给他陪葬?

  “张将军,涿州有多少存粮?”

  “够五万人吃三个月。”

  “全部充作军饷。”秦渊道,“但要从本王军中拨出三成,分给城中百姓。另外,你手下还有多少兵?”

  “八千。”

  “愿意跟本王南下的,编入军中。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