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那便是抗旨!”赵昆声音转冷,“抗旨者,以谋逆论处!”

  关上一片沉默。

  秦渊忽然笑了:“赵将军,你手中的圣旨,是太子发的,还是陛下发的?”

  “太子监国,圣旨即是陛下旨意!”

  “那本王问你,”秦渊一字一句,“陛下如今是病是醒?

  是生是死?太子监国,可有陛下手诏?若是陛下已遭不测,这圣旨,又从何而来?”

  三连问,如三把利剑。

  赵昆脸色一变:“秦王!你休要胡言乱语!陛下龙体安康,只是暂不能理政!”

  “是吗?”秦渊冷笑,“那请赵将军回京禀报,本王要见陛下。只要见到陛下,确认真是陛下旨意,本王即刻开城。”

  “你——”

  “若是见不到,”秦渊声音陡然提高,“那便是太子矫诏!矫诏者,才是真正的谋逆!”

  关下三万大军,一阵骚动。

  赵昆意识到,在口舌上,他根本不是秦渊的对手。

  “秦王!”他咬牙道,“你这是铁了心要反了?”

  “本王不反。”秦渊平静地说,“本王只忠于陛下,忠于大乾。

  倒是赵将军你,带着二十万大军北上,不去抵御胡人,却来围攻边关。

  你这是要干什么?要学安禄山吗?”

  “安禄山”三个字一出,关下骚动更甚。

  赵昆气得浑身发抖:“好!好!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了!”

  他拔出长剑:“攻城!”

  战鼓擂响,三万前锋开始冲锋。

  居庸关攻防战,正式打响。

  秦渊站在城楼上,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军队,心中一片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他握紧长剑,对身旁的陈守义说:“记住,咱们守的不是一座关,是一个道理,这天下,不是太子的私产。

  这江山,不是谁狠就能坐稳的。”

  箭雨,遮天蔽日。

  而此时的京城,已是一片混乱。

  苏红袖散播的谣言,如野火般蔓延。

  “听说了吗?陛下不是病,是中毒!太子下的毒!”

  “赵昆带着二十万大军不是去北疆,是要造反!”

  “秦王在北疆连战连捷,太子怕他功高震主,要杀人灭口!”

  茶馆、酒肆、街巷,到处都在议论。

  东宫里,秦桓砸碎了第三个茶杯。

  “查!给本宫查!是谁在散播谣言!”

  王延年战战兢兢:“殿下,查不过来啊……全城都在说,总不能把全城人都抓了……”

  “那就抓带头的!”秦桓眼睛血红,“杀!杀到他们不敢说为止!”

  “可是殿下,这样只会让谣言越传越广……”

  “那你说怎么办?”秦桓咆哮,“难道任由秦渊污蔑本宫?”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进来:“殿下,沈家家主沈万金求见。”

  秦桓一愣:“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要事相商。”

  “让他进来。”

  沈万金走进来时,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躬身行礼:“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沈家主不必多礼。”秦桓勉强平静下来,“可是江南的粮草到了?”

  “粮草已在路上。”沈万金微笑道,“但草民此来,是为另一件事,帮殿下,解决眼前的困局。”

  “哦?沈家主有何高见?”

  “谣言止于真相。”沈万金缓缓道,“既然全城都在议论陛下病情,那不如……让陛下露面。”

  秦桓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沈万金道,“让陛下登上城楼,与民同乐。只要陛下露面,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可父皇他……”秦桓迟疑。

  陛下如今昏迷不醒,全靠汤药吊着命,怎么可能登楼?

  “陛下只需露面即可。”沈万金意味深长。

  “草民认识一位神医,有一种针法,可让昏迷之人短暂苏醒,形如常人。

  虽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但……足够登上城楼了。”

  秦桓盯着沈万金,心中飞快盘算。

  这招险,但有用。

  只要陛下露面,秦渊的所有指控都会变成污蔑。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讨逆。

  “那位神医……可靠吗?”

  “绝对可靠。”沈万金微笑,“只是,事成之后,草民希望太子殿下能兑现承诺——江南盐铁专卖,还有……秦王的命。”

  秦桓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好。本宫答应你。”

  “那草民这就去准备。”沈万金躬身退下。

  他走后,王延年担忧道:“殿下,这沈万金可信吗?万一他……”

  “不可信,但可用。”秦桓冷冷道,“等解决了秦渊,本宫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沈家。”

  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杀意。

  “六弟,你以为占据了居庸关,就能跟本宫斗了?太天真了。这天下,终究是本宫的。”

  而沈万金走出东宫时,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马车里,沈明理低声问:“父亲,真要帮太子?”

  “帮?”沈万金冷笑,“我是在帮自己。”

  “可陛下若真的露面,秦王的指控就不攻自破了……”

  “谁说要真的让陛下露面?”沈万金眼中闪过一丝诡异,“找个身形相似的替身,易容便是。一个时辰,足够了。”

  沈明理一惊:“这……若是被识破……”

  “所以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沈万金压低声音。

  “正月十五之前,让太医院所有知道陛下真实病情的人……消失。”

  沈明理倒吸一口凉气。

  但看着父亲冰冷的眼神,他只能点头:“儿子明白。”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窗外传来百姓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正月十五,陛下要登城楼!”

  “真的假的?陛下不是病重吗?”

  “所以说是谣言嘛!陛下肯定没事!”

  沈万金闭上眼睛。

  这局棋,越下越大了。

  但他喜欢。

  乱世,才是商人最好的时代。

  而此时的居庸关,血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

  赵昆的三万前锋轮番进攻,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守军也伤亡惨重,箭矢消耗过半。

  黄昏时分,赵昆终于鸣金收兵。

  城楼上,秦渊拄着长剑,喘息不止。

  一天的厮杀,让他本已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