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苏红袖想拦,却知道拦不住。

  她只能默默跟上。

  风雪中,秦渊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幽州城。

  城墙正在垒高,虽然还不够坚固,但已经有了雏形。

  那是希望。

  也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线。

  “驾。”

  马蹄踏碎积雪,消失在风雪中。

  而此时的京城,东宫。

  秦桓看着刚刚送来的密报,笑了。

  “挛鞮部反了?好,很好。”

  赵昆在旁边低声道:“殿下,咱们的二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北上。”

  “不急。”秦桓放下密报,

  “让秦渊先和草原人打一场,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可万一秦王打赢了……”

  “他赢不了。”秦桓冷笑,“沈明德虽然被抓,但该做的事都做了。

  城墙要塌,草原要乱,他自己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

  “六弟啊六弟,你不是能打吗?这次,本宫让你打个够。”

  雪越下越大。

  仿佛要埋葬一切。

  而在那风雪深处,黑水河畔,两支军队正在逼近。

  一边是秦渊的三千亲军。

  一边是挛鞮部为首的四个部落,两万骑兵。

  河面上,冰层正在开裂。

  春天,就要来了。

  可这个春天,注定要用血来浇灌。

  黑水河的冰层在骑兵铁蹄下震颤。

  秦渊勒马河岸,望着对岸黑压压的胡族大军。

  两万骑兵,草原上四个最大的部落。

  挛鞮部、宇文部、独孤部、慕容部,几乎动用了所有能战的男丁。

  “王爷,咱们只有三千。”孟获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模糊,“要不……等幽州援军?”

  “来不及了。”秦渊咳嗽两声,裹紧貂裘,“他们等不到春天。草原的存粮撑不过这个月,必须南下抢粮。

  黑水河是最后一道防线,过了河,就是一马平川,直达幽州城下。”

  他指了指河面:“看见那些裂纹了吗?冰层已经开始化了。

  他们想过河,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分散渡河,被我们逐个击破;要么集中冲一处,但冰层承受不住两万骑兵的重量。”

  孟获眼睛一亮:“王爷是要半渡而击?”

  “不。”秦渊摇头,“让他们过河。”

  “什么?”

  “让他们全部过河。”秦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然后在河中央,把冰层炸开。”

  孟获倒吸一口凉气:“可咱们没有那么多火药……”

  “有。”秦渊从马鞍袋里取出一个油布包。

  “这是我从系统……从古籍中找到的配方,叫‘震天雷’。

  昨夜我让工匠赶制了五十枚,已经埋在冰层下了。”

  他调转马头:“传令全军,后撤三里,让开渡口。”

  “王爷,这太冒险了。万一他们不上当……”

  “他们会上当的。”秦渊望向对岸,“因为有人告诉他们,我病重将死,北疆军心涣散。

  这样的机会,挛鞮部的老萨满不会放过。”

  风雪中,三千骑兵缓缓后撤。

  对岸,挛鞮部的大旗下,老萨满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秦渊退了。”宇文部的首领怀疑道,“会不会有诈?”

  “有诈又如何?”老萨满冷笑,“咱们两万人,他们三千人。就算有埋伏,能埋下多少人?

  一千?两千?只要冲过去,幽州城里的粮食、女人、财宝,都是咱们的。”

  他举起骨杖:“草原的儿郎们。

  秦渊杀了完颜波,抢了咱们的财宝,现在他病得快死了,冲过去,为单于报仇。抢回属于咱们的东西。”

  “报仇。报仇。”

  胡族骑兵的呐喊震落了树梢的积雪。

  第一波骑兵冲上了冰面。

  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秦渊站在三里外的山坡上,手里握着一支响箭。

  “五百……一千……两千……”孟获紧张地数着。

  当对岸最后一波骑兵也踏上冰面时,秦渊拉满了弓。

  响箭冲天而起,发出尖锐的呼啸。

  几乎同时,冰层下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轰。轰。轰。”

  五十枚震天雷接连炸响,黑水河中央的冰层瞬间碎裂。

  巨大的冰块被抛向空中,又狠狠砸落。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掉进冰窟,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

  “后退。后退。”老萨满嘶吼。

  但来不及了。

  两万骑兵挤在河面上,前后推搡,左右冲撞。

  冰层以爆炸点为中心,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更多的骑兵落水,更多的人马践踏。

  混乱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声冰块碎裂的巨响平息时,黑水河中央出现了一个近百丈宽的冰窟。

  至少三千胡族骑兵落水,剩下的被分割在两岸,首尾不能相顾。

  “现在。”秦渊翻身上马,“冲杀南岸的残敌。北岸的……让他们看着。”

  三千新军骑兵如利剑出鞘。

  南岸的胡族骑兵刚刚从惊恐中回过神,就看见黑水旗在风雪中招展。

  秦渊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霸王之力虽因伤病打了折扣,但对付这些惊魂未定的胡兵,依然绰绰有余。

  一个时辰后,南岸的八千胡族骑兵,被歼灭三千,俘虏五千。

  秦渊勒马河边,望向对岸。

  北岸的一万两千骑兵,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屠戮、被俘虏,却过不了河。冰窟正在重新冻结,但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老萨满。”秦渊运足力气,声音穿过风雪,“降,或者死。”

  对岸,老萨满面色铁青。

  他算到了一切,算到了秦渊的病,算到了北疆的虚弱,甚至算到了可能有埋伏。

  但他没算到,秦渊敢炸河。

  更没算到,秦渊还有力气冲锋。

  “萨满,咱们……”宇文部首低声问。

  老萨满盯着河对岸那个身影,忽然笑了:“他撑不了多久的。你们看,他在发抖。”

  确实,秦渊握着缰绳的手在颤抖。不是怕,是冷,也是病。

  刚才那番冲杀,已经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他现在还能坐在马上,全靠意志撑着。

  “等冰层冻实,咱们再冲一次。”老萨满咬牙。

  “他只有三千人,刚才也折损了不少。再冲一次,一定能过河。”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