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陛下！再不投降，就真的来不及了！城外的蛮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求陛下，为我等，为这满城百姓，留一条活路吧！”
太和殿内，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了一片。
文武百官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将额头都磕出了血。
他们怕了。
拓跋战那道“屠城”的命令，还有嬴无忌提出的“牵羊礼”……
像两把最锋利的刀，悬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脖子上，让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
他们不想死。
更不想像牲口一样，被扒光了衣服，套上绳索，去受那奇耻大辱！
所以，他们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龙椅上那个，早已失魂落魄的皇帝身上。
只要皇帝投降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就有了投降的理由。
夏渊的头发，不知何时竟然全都白了，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十几岁。
他那些平日里一个个衣冠楚楚，满口仁义道德，忠君爱国的臣子，此刻却如同菜市场里，为了活命而苦苦哀求的猪狗，露出了最丑陋的嘴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和讽刺，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就是他倚重的肱股之臣？
这就是他大夏的朝堂？
一群只知贪生怕死，毫无风骨的软骨头！
投降？
当亡国之君？
去行那比死还难受的牵羊礼？
夏渊的脑海中，闪过拓跋战和嬴无忌的脸。
不！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夏渊！
虽然得位不正，虽然猜忌成性，虽然逼死了忠良。
但他也是大夏的皇帝！是这片万里河山，唯一的主人！
他可以死！
但他绝不能以那样屈辱的方式苟活！
夏渊想起了自己还是皇子时，是如何心狠手辣，勾结北蛮，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才一步步爬上了这个位置。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之后，是如何听信谗言，一杯毒酒，赐死了为大夏立下赫赫战功的忠烈侯秦战。
他这一辈子，都在算计，都在争斗，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他坚信，自己是个合格的帝王！
一个帝王，可以战死，可以被杀，但绝不能跪着投降！
“呵呵……呵呵呵……”
夏渊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投降？你们让朕去投降？！”
他指着殿下的百官，赤红着双眼，如同疯魔一般咆哮着。
“朕告诉你们！朕就算是死，也绝不当亡国之君！”
“朕得不到的，他们也休想得到！”
“朕要这皇宫，要这京城，要这整个大夏，都给朕陪葬！！！”
这番疯狂的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威严深沉的皇帝，竟然已经疯了！
“来人！”
夏渊猛地抽出悬挂在龙椅旁的天子剑，剑指苍穹，声嘶力竭地吼道。
“给朕把这些，蛊惑君心，动摇军心的软骨头，全都拖出去砍了！”
“还有后宫！朕的那些妃子，朕的那些女儿！”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痛苦的表情。
“全部……全部给朕赐死！”
“朕的女人！朕的女儿！岂能让那些蛮子玷污！”
“她们的命是朕给的！要死，也只能死在朕的手里！”
“朕要她们干干净净地下去，给朕陪葬！！！”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夏渊这番，丧心病狂的命令，给吓傻了。
他不但要杀光这些劝降的大臣，竟然还要杀死自己的妻女！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残忍！
后宫之中，那些闻讯赶来，躲在殿后偷听的妃子和公主们，听到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不！父皇！不要杀我！”
“陛下！饶命啊！臣妾不想死啊！”
哭喊声，求饶声，乱成一团。
殿外的禁军侍卫，握着刀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听谁的命令。
一边是已经疯魔的皇帝，一边是满朝的文武，还有皇帝的家眷。
这命令，他们不敢接，也下不去手！
夏渊看着那些犹豫不决的侍卫，更加愤怒。
“怎么？连你们也要抗旨不遵吗？！”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下御阶，那双疯狂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人。
“谁敢不从！朕先杀了他！”
他走到了一个离他最近，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公主面前，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年仅十四岁。
公主吓得瘫软在地，哭着抱住了他的腿。
“父皇……父皇饶命……女儿不想死……”
夏渊看着自己女儿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痛苦。
但很快，这丝不忍就被无尽的疯狂所取代！
“死了，就干净了……”
他喃喃自语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自己亲生女儿的脖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这，人伦惨剧即将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冰冷而又威严的喝斥，如同炸雷般，从大殿门口响起！
这声“住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整个混乱的太和殿，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大殿门口，出现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两个身影。
一个是身穿华贵宫装，风韵犹存，但此刻脸色却冰冷如霜的女人。
正是早已被夏渊打入冷宫，禁足的吕皇后！
而在她身边的，则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与夏渊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更加阴沉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早已不合时宜的旧太子服，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压抑了多年的怨毒和野心。
正是被废黜太子之位，同样被禁足起来的大皇子，夏元昊！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百名身穿禁军服饰，但神情却异常冷漠，手持利刃的士兵。
他们的出现，是如此的突然，又是如此的诡异。
“吕氏！元昊！”
夏渊看清来人，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你们这两个，应该待在冷宫和宗人府的罪人！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跑到这里来？！”
他指着两人，愤怒地咆哮：“来人！给朕将这两个逆贼拿下！立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