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苗苗状似认真地想了想，又偏头看向陶监。
嘴角擒着些坏笑。
“那你到说说，太子打算许我个什么位份呢？”
“这......”陶延年遭这一问，愣住了。
来这里之前，他曾派人了解过宋苗苗的家世。不过是个乡野女子，就算只是入了东宫做个洒扫丫鬟，恐怕都是祖坟冒青烟、全家都得烧高香了。
而她现在，竟然还敢直问是什么位份？
看来这宋苗苗确实颇有些心气与眼界，刚刚是他轻视了。
陶延年高看了宋苗苗一眼。
在心里琢磨着太子陆砚的意思，试探着回：“依太子的意思，姑娘貌美聪慧，远高常人，入这太子东宫，即可成为昭训。”
大雍朝太子的嫔妃共分为五等，分别为太子妃、良娣、良媛、昭训和凤仪。
寻常官宦之家的女子入选东宫，都得从最为低等的凤仪做起。
按照宋苗苗的乡野出身，也理应如此。
但陶延年惯会揣度主子的心意，从今日陆砚的种种反常举动来看。
太子爷怕是已对这姑娘上心了，位份上该是有些许不同。
假山之后。
陆砚听了陶监的许诺，也觉得昭训的位份合适。
前世里，宋苗苗虽然入了东宫，但春来暑往，始终只是个没有位份的美人。
想到前世里，宋苗苗数次看向他时，那幅欲言又止、眼含泪光的神情，陆砚的心软了些......
罢了，便给她个名分吧。
前世确实是他对她不住，给些补偿也是应该的。
只盼着她不要再为求他的注意，耍些古怪花招。
能像前世那样乖，也就罢了......
陆砚在心中想定。
静静站在假山一侧，等待着宋苗苗欢天喜地的应承声传来。
然而，预料中的声音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宋苗苗有些嫌弃的声音。
“就这......我还以为要直接把太子妃的位置给我呢。”
宋苗苗转身，连头也懒得回。
“回去告诉你家太子，什么破昭训，本姑娘没听说过，更加没心情，让他自己留着去骗别的蠢蛋吧！”
宋苗苗脚步连连。
几步就要走出亭子。
陶延年简直要惊呆了。
这些年服侍太子，见过了多少深宫娘娘、皇亲国戚，还从未见过这么横的。
举起手“你”了半天，舌头都没把后面的话给说出来。
假山后的陆砚更觉震惊。
一瞬间，呼吸都有些凝滞。
待宋苗苗都走出亭子了，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拒绝了？
竟然拒绝了他？
陆砚在那一瞬间觉得宋苗苗就是个傻的。
但下一瞬，心头的恼怒又无端而起，充斥着整个心房。
“行！宋苗苗，你现在能耐了！”
陆砚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紧握，咯咯作响。
“我要是再看你一眼，我就不是太子！”
陆砚言语恨恨，转身就走。
不远处却传来一声轻笑声。
“你来啦！”
宋苗苗见崔玉来寻她了，忙三两步跑过去，很有些乖巧。
崔玉一身锦袍，站在柏树下，翩翩公子一般。
神情淡然，只目光扫了眼状似无人的假山。
只一眼，便被陆砚感受到了。
他身形微僵。
手搭在一块假山碎石之上，那碎石倾时便有了裂痕。
恨恨看了宋苗苗一眼，竞争的欲望在眼底无声喧嚣。
“宋苗苗，我就要看看你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两人暗自争斗，宋苗苗全然未觉。
跟着崔玉回到了宴会中。
宋苗苗在宴会场上捏断林莹莹手指，不少人都看见了。
此时见宋苗苗又回到场中，都不敢再招惹，纷纷入座，连多余的眼光都不敢往宋苗苗这边瞧。
宋苗苗觉得就该这样。
吃个饭还要被人打扰，很烦的好不好？
可林莹莹显然没有看懂人脸色的本领。
见表哥崔玉来了，眼里擒着泪花就跑过来了。
举着包好的手指在崔玉眼前晃啊晃。
一张小脸上泪花乱淌，哭得心都要碎了。
“表哥，你看，”林莹莹两眼通红，忍着疼将手指上的细纱布拆开，“这就是她干的！”
层层伤药下，手指已然变形，衬着红肿发炎的指肉扭曲可怖，场中不少贵女都惊呼出声。
宋宝珠也不赞同地看了宋苗苗一眼。
“宋姑娘，你的性子也太烈了些。莹莹不过就是和你搭句话，便折断了她的手指，实在是不应该。”
“御医来看过了，说是伤到了指骨。要是恢复不利的话，以后莹莹写诗作画，可都是要受影响的。”
宋宝珠现已有了预定太子妃的名头。
花园里的世家贵女隐有以她为尊的势头，她站出来说话，本是无可厚非的事。
可她话只说了一半。
全然不提刚刚林莹莹领着一帮贵女辱骂嘲讽宋苗苗的事，短短几句话，就把恶意伤人的，帽子给宋苗苗扣下来。
宋苗苗哪里会吃这个亏。
当即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崔玉说了一遍。
又看向宋宝珠，很有些要再次动手的架势。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刚刚的事可全都是你挑起来的，现在站出来说场面话，可真是会当好人。”
“而且，听说这个林莹莹本来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手指断了不是对你更有利吗？”
林莹莹本还哭着，听着这话，豁然抬头。
是啊，她和侯府千金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被称为京城双姝，年年为了进宫表演的机会抢头花。
她的食指断了，韩嫣然才应该是获益的一方啊？
还是说，方才的那一番闹剧，其实全都是韩嫣然的计策？
林莹莹想到这里，背后泛起一层冷汗。
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宝珠，“没想到，竟然是你想要害我，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顷刻之间，攻守之势变换。
宋宝珠的心计被挑破，转瞬就陷入众矢之的。
脸色泛白地朝后退去。
“莹莹，你不要受她挑拨，她这是想要离间我们的感情。”
林莹莹怒了，一把将宋宝珠推在地上。
“谁和你有什么感情了！方才是不是你故意的，就是为了害我，说！”
宋宝珠吓得跌坐在地上，手脚颤颤，目光四处搜寻，才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放起身奔了过去。
“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