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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冰火两重天!

  告别了老天师,刘年带着众人一路下山。

  下山前,松林间雾气未散,碎裂的九尊青铜古钟还堆在后山边缘。

  刘年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那钟碎得很不吉利,像是在提醒他:你身上那点东西,早晚要出事。

  可他这个人最擅长什么?

  装没事!

  越慌,越要嘴硬!

  祖庭山风很冷。

  虽说下山的一路都在被八妹骂,但他此刻的心里,比上山时轻松了些。

  毕竟外面的形势暂时稳定,第四条阴脉也被拔除了。

  回南丰的路上,刘年被这一车女鬼盯得浑身不自在。

  尤其想到自己昏迷一个多月,醒来第一件事还被全员围观了大型社死现场,他就恨不得把车窗摇下来,直接跳出去假装自己是路边野鬼。

  好在,南丰到了。

  熟悉的城市轮廓出现在远处时,刘年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座城市,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余波搅得人心惶惶。

  街道上比从前冷清了许多。

  路边很多店铺还没开门,门口贴着警方和街道办的通知。

  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也大多低着头,脚步快得像身后跟着什么。

  刘年看着车窗外,心里有些堵。

  李旭和刘局没了。

  黑龙也没了。

  还有许多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也在暴乱中没了。

  这世道看似恢复了秩序,可裂痕已经出现。

  谁都不知道下一条阴脉什么时候爆,下一场浩劫什么时候来。

  “想啥呢?”

  八妹忽然开口。

  刘年回神,随口道:“想晚上吃啥。”

  八妹冷笑:“你那脑子也就能想这个!”

  七妹立刻抬头:“吃烧鸡霸!”

  刘年嘴角一抽,赶忙纠正:“哎!七妹注意素质啊!说鸡不说巴,文明你我他!”

  回到大平层时,已经是傍晚。

  推开门的一瞬间,刘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阳台上晒着几件衣服,角落里还堆着七妹之前没吃完的零食箱。

  可他清楚,自己已经和离开时完全不同了。

  阳煞还在。

  阴煞也醒了。

  一个在体内像火,一个在更深处沉着像冰。

  刚进门,七妹就直奔餐桌。

  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只真空包装烧鸡,眼睛亮得像看见了人生信仰。

  “这个还能吃吗?”

  刘年刚换鞋,随口道:“没过期就能吃。”

  七妹立刻撕开包装,幸福得差点原地飞升。

  八妹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叼着烟坐下。

  “刘年,你别傻站着,赶紧说说,那个什么阴煞到底咋回事?”

  九妹也凑了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哥,阴煞是不是比阳煞更厉害呀?”

  三姐轻声道:“老天师说阴煞斩因,想来这力量牵扯极深,还是谨慎些好。”

  六姐点头:“先感受,不要急着动用太多。”

  刘年本来还挺凝重。

  可一听她们这么说,男人那点该死的表现欲瞬间就上来了。

  尤其是自己以前用阳煞,每次都得割手放血。

  搞得跟随身带个自残启动器似的。

  如今阴煞好像不用放血,意念一动就能来,这多帅?

  这不展示一下,合理吗?

  刘年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抬起右手。

  “都别眨眼啊!看好!”

  刘年闭上眼,试着去触碰体内那股阴冷力量。

  下一秒,他的笑僵在脸上。

  太顺了,顺得吓人。

  阴煞仿佛早就等着他召唤,只是一个念头,便从体内深处无声涌出。

  不用割裂皮肤,不用鲜血为引。

  也没有阳煞那种炽烈、明亮、带着生机的感觉。

  阴煞一出,世界像突然被掐住了喉咙。

  客厅灯光猛地暗了一下。

  咔嚓!

  茶几上的玻璃水杯当场裂开。

  杯中的水还没来得及流出来,便在半空凝成了冰。

  墙壁上,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从地砖缝隙,到沙发扶手,再到落地窗,霜花一层层爬过去,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疯狂生长。

  刘年瞳孔一缩。

  他能看见自己掌心悬着一缕漆黑的煞气。

  那煞气并不翻腾,安静得可怕。

  可就是这么一点东西,竟让整个客厅坠入寒冬。

  九妹下意识抱住胳膊,吐出一口白气。

  “哥,好冷啊!”

  八妹叼在嘴里的烟头结了一层薄霜,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卧槽!”

  五姐眼神一凝,手掌已经按在了匕首柄上。

  她能感觉到,这寒意并非普通的冷。

  那是一种从因果缝隙里渗出来的死寂。

  好像被它碰到的东西,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要慢慢冻住。

  三姐脸色微白,白纱裙摆上也凝出了细细冰晶。

  六姐向前一步,闭着的眼睫轻轻颤动。

  她没说话,可神情明显严肃起来。

  最惨的是七妹。

  她正坐在沙发上啃烧鸡。

  一口肉刚咬下来,还没来得及嚼,整个人连同手里的鸡腿,咔咔咔结了一层冰霜。

  七妹瞪大眼睛,嘴里还含着鸡肉。

  脸上写满了茫然、震惊和委屈,以及对食物被冻住的巨大悲痛。

  “呜……呜呜!”

  她想说话,可牙齿打颤,发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只烧鸡更离谱。

  油亮亮的鸡皮上结着白霜,鸡腿硬得像一根兵器。

  七妹哆嗦着把鸡腿从嘴边拿开,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

  “刘年……”

  她声音都快哭了。

  “我的鸡……冻硬了……”

  刘年当场头皮发麻。

  “收!收收收!”

  他赶紧掐断念头。

  那缕漆黑阴煞倏然缩回体内。

  客厅里恐怖的寒意随之退去。

  灯光恢复了正常。

  墙面霜花开始融化,水珠顺着墙壁往下淌。

  茶几上的冰团啪嗒一声掉下来,摔成碎片。

  八妹一把摘下嘴里的烟,骂道:“刘年你有病啊!你展示就展示,差点把七妹做成冰镇道姑!”

  刘年也懵啊!

  “我也不知道威力这么大啊!”

  九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声道:“哥,这东西好凶。”

  五姐皱眉道:“刚才那一瞬间,我的魂体都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三姐低声道:“阴煞斩因……或许它伤的不是表面。”

  六姐走到刘年身边,轻声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刘年愣了一下。

  他感受了一下。

  似乎一切正常,没有阳煞使用过度时都那种虚脱感。

  相反,阴煞收回去后,像一把刀重新归鞘,安安静静伏在体内。

  刘年顿时有点飘。

  “好像没事诶!”

  他甚至还抬了抬手,笑道:“你们看,收放自如!这不比阳煞方便多了?以后打鬼不用先割自己一刀,咱也算鸟枪换炮了。”

  八妹冷哼:“你最好别得瑟,我看这玩意儿邪门得很。”

  刘年刚想嘴硬两句。

  忽然,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一股剧痛猛然从胸口炸开。

  那感觉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他心口狠狠捅进去,又在体内横着搅了一圈。

  刘年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弯。

  “哥!”

  九妹第一时间扶住他。

  可她的手刚碰到刘年左臂,就被烫得缩了一下。

  刘年的左半边身体,竟然瞬间亮起了白金色的火纹。

  阳煞!

  炽烈的阳煞从血肉深处翻涌出来,像沉睡的火山忽然爆发。

  他的皮肤被映得透明,血管里流动的好像不是血,而是一条条燃烧的白金火线。

  可同一时间,刘年右半边身体却爬上了漆黑冰霜。

  那冰霜不是白色。

  是黑!

  黑得像阴脉最深处的墨绿被碾碎后,混入了千年尸寒。

  从右手到肩膀,再到半张脸,细密的冰晶疯狂凝结,发出一声声咔咔的声响。

  一边是火,一边是冰。

  一边滚烫,一边阴寒。

  刘年整个人僵在原地,努力地咬着牙抵抗,可喉咙里终于压不住惨叫出声。

  “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地板瞬间裂开。

  左边地砖被阳煞烧得焦黑,冒出白烟。

  右边地砖覆盖黑霜,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客厅里的温度开始疯狂错乱。

  靠近刘年左边,热浪扑脸,空气扭曲。

  靠近右边,寒雾翻涌,呼吸成冰。

  七妹吓得连烧鸡都顾不上了,手忙脚乱跳起来。

  “刘年!”

  八妹脸色大变,冲上来想扶他。

  可刚靠近一步,阳煞与阴煞同时爆出一圈气浪。

  砰!

  八妹被震得后退两步,花臂上浮出一片细碎裂纹。

  九妹眼眶瞬间红了,身影一闪,强行冲到刘年身前。

  “哥,你别吓我!”

  她伸手要抱住刘年。

  刘年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别碰我!”

  太疼了,疼到他眼前发黑。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一只瓷瓶。

  阳煞和阴煞这两股力量,同时在瓶子里暴走。

  白金火焰沿着经脉往上冲,要把黑色冰霜焚成虚无。

  黑色阴煞从骨缝里反扑,死死拽住阳煞,要把它拖进无底寒潭。

  它们明明都来自刘年。

  此刻却像两头天生死敌,在他的血肉里展开撕咬。

  刘年额头青筋暴起。

  左眼映着白金火光,右眼深处浮出一缕黑冷的煞意。

  他想控制,可根本控制不住。

  刚才那点所谓收放自如,此刻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凡人的躯壳,怎么承得住这种东西?

  刘年脑海里猛然闪过老天师说过的话。

  祸福同门,善念执刀。

  恶念回头,因果成灾!

  他心里骂了一声。

  老天师,你特么说话能不能直接翻译好了?

  这谁听得懂啊?

  六姐已经来到他身前,齐耳短发被气浪吹乱。

  她闭着眼,声音却稳得让人心安。

  “都退后,他体内的两股力量在冲撞,不能硬碰。”

  五姐拔出寒雨凛冬,双匕冷光闪烁,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能杀鬼,能斩煞。

  可眼前的东西在刘年体内。

  刀再快,也不能往刘年身上捅。

  七妹急得原地打转,眼泪都出来了。

  “那怎么办呀?我抗揍,我替他挨行不行?”

  九妹跪在旁边,眼圈儿都红了,却不敢再碰。

  隧道一边燃着白金大火,另一边结满黑色冰霜。

  火里有人影。

  冰里也有人影。

  那些影子一闪而过。

  桃源的阿玄跪在白石台前哭。

  方樱兰站在雨里,闭着眼喊刘念同志。

  李星彩在夜红酒吧后巷无声倒下。

  夏玲蜷缩在配电箱里,手里攥着那块巧克力。

  无数因果像线一样缠上来。

  勒住他的脖子。

  勒进他的骨头。

  他忽然明白了一点。

  阳煞救人。

  阴煞杀因。

  可如果救人的因,与杀因的刀,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那他这具身体,迟早会被碾碎!

  三姐终于动了。

  她脸色苍白,却强压住慌乱,白纱罗裙无风自起。

  淡淡莲香在客厅里散开。

  那一瞬间,空气里仿佛有一朵朵虚幻白莲绽放。

  三姐抬起手,温柔的魂力化作一道细流,朝刘年眉心落去。

  “刘年,静心!”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

  “一曲梦中人,愁肠又断魂!”

  莲舞起。

  白莲光影笼住刘年,试图安抚他体内暴走的阴阳之力。

  可魂力刚触碰到刘年眉心,异变骤生。

  刘年左半身阳煞暴涨,右半身阴煞翻涌。

  两股力量像同时感应到外来气息,瞬间抬头。

  轰!

  白金火焰与漆黑寒潮交织成一道恐怖冲击,狠狠撞在三姐身上。

  三姐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白纱罗裙在半空翻卷,重重撞向身后的墙壁。

  “三姐!”

  九妹惊呼。

  刘年想抬头。

  可他已经做不到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客厅灯光、众女惊慌的脸、地上的霜痕与焦痕,全都混成了一团。

  他跪在地上,身体一半如火炉,一半如冰窟。

  意识一点点往黑暗里沉。

  耳边只剩下众女惊慌的呼喊声。

  还有体内深处,那两股力量撕咬碰撞的可怖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