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南疆秘传武功《蝠血术》,传言修炼此功,习性会逐渐朝蝙蝠发展,极度嗜血好杀。」
「还说每杀一人,都要喝乾其全身血液,功力则增进一分,若一日不饮,则会衰老一分。」
他说到这,微微摇头:「都已嗜杀无度,却还是不人不鬼的怪模样,跟老头无异,可见你这《蝠血术》,只是一门害人害己又不太中用的武功。」
慕墨白侧眸看向端木蓉:「师妹,还愣着作甚,动手为世间除恶啊!」
端木蓉闻言,抬手一扬,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准确无误地洞穿了隐蝠的心脉。
隐蝠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没了气息。
端木蓉收手,快步走到慕墨白身边,她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玉容上带着几分劫後余生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却异常明亮。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她看着青衫书生,语气之中透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不知我能否请求你一件事?」
慕墨白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又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深邃。
「你知道的,儒家从不干涉军国政治。」
端木蓉脸色黯然,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是我强人所难了,你的确不该帮我。」她轻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慕墨白欣然颔首:「不错,还算明辨是非,你其实也不用急,想必墨家那些头领都藏身在墨核密室。」
「那可是整座机关城防卫最紧要之处,还能控制城内所有机关,反正你一个人也不能去做些什麽,等会儿不如随我去看戏。」
端木蓉一怔,疑声道:「看戏?」
「卫庄之所以会和秦国联手,不就是为了心心念念的盖聂?」慕墨白含笑道:「以盖聂的为人,眼见墨家有难,是决计不会袖手旁观的,等他们二人来场纵横之争後,若是盖聂胜了,那自然就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端木蓉忽问:「要是败了呢?」
慕墨白看着她,目光深邃:「那就看你的意愿了,是打算与墨家同生共死,还是打算和我离开。」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如春:「我一向十分尊重他人意愿,不会去干一些多余的事。」
端木蓉听後,清眸微凝,似已下定什麽决心:「那便好。」
她轻声道,语气坚定:「无论如何,我都是墨家头领,怎能独自逃生,要是事情发展到最无法挽回的地步,我只求你把月儿安全带走。」
「她还是个孩子,不该陪着我们这些大人一起赴死。」
慕墨白听完,转身迈步之际,长叹一声:「唉,师妹啊,你可真是一个不孝徒,就不怕断了镜湖一脉的传承?」
端木蓉快步跟上:「我自然是愧对恩师的养育授业之恩,之後我会亲自下黄泉向师父谢罪,但你同样传承了我镜湖一脉的医术,将来便拜托你,替我把镜湖一脉传承下去。」
慕墨白脚步不停,只是微微侧目看向端木蓉:「想得可真够长远的。」
他顿了顿,随口问道:「你就对盖聂这麽没信心?」
端木蓉回道:「卫庄人多势众,机关城内又到处都是秦军,我只能朝最坏的结果去想,另外作为一名医者,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争取最好的结果。」
慕墨白又问:「那你为何不多求一求我?」
端木蓉微微一怔,轻声道:「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度过一生,是你所说的话,这种活法,或许在许多人眼里,是一种自私。」
「但在我看来,要求别人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才是真正的自私。」
「做人,各有各的苦,只有做到将心比心,凡事都能设身处地站在别人的角度去体谅别人、为别人着想。」
「如此便能发现你不帮我的忙是对的,只因你也有自己的难处,一旦帮了,必然会牵连小圣贤庄,乃至祸及整个儒家。」
慕墨白脚步微顿,用很是惊奇的眸光看向身旁的端木蓉。
「真是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私下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姑娘了。」
端木蓉微微偏头:「你才喜欢哭鼻子,我当初只是气不过,明明我才是师父的徒弟,为何师父反而对你这麽好。」
慕墨白语气悠然:「或许是念端先生看出你心中藏有反骨,深知你今後会成为一个不孝徒。」
「所以,当年我不过是来拜访,便得传镜湖一脉的医术。」
端木蓉本能地想要生气,但看着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突然由衷地笑了笑。
「你还是这般,没有丝毫变化,就喜欢对我进行各种冷嘲热讽。」
慕墨白道:「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委婉的劝慰,更给你一个发泄的渠道。」
你看,你现在不是心情好多了,方才还一脸赴死的悲壮,现在至少会笑了。」
端木蓉摇头笑道:「我看你不仅是喜欢讲一些大道理,更有一肚子的歪理。」
慕墨白一听,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端木蓉几眼,啧啧称奇:「啧啧,整个人看着通透了许多。你该不会是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作为医者,早已习惯了生死,又怎会看不开生死。」端木蓉开口道,语气平静如水:「虽说心中依旧留有恐惧,但不过是害怕在临死之前遭受酷刑折磨,若是可以的话,希望你到时候及时出手,给我一个无任何痛苦的死亡。」
慕墨白听完,倏然询问:「师妹,你是不是在给我下套啊?」
「下套?」端木蓉似有所思,玉容泛起一丝笑意:「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这麽说,只为博取你的同情心,让你来帮我吧。」
「亏你还是一名读书人,又是养了一口浩然正气的儒家传人,你那君子之心跑哪里去了?怎麽现今开始用小人之心度人?」
慕墨白略显无奈道。
「好吧,念在你即将可能成为将死之人的份上,我向你赔罪,是我多心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计我这个小人过。」
端木蓉淡淡一笑:「你要是一直都能这麽轻易服输,那该多好。」
慕墨白也笑道:「你若肯让我带你离开,或许今後就能时常见到。」
端木蓉闻言,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若我没有加入墨家,那我多半会随你离开。」她点到为止,并未多说什麽。
慕墨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并肩而行,穿过一条条布满机关的走廊,走过一座座空无一人的亭台楼阁。
紫色的毒雾在他们周围弥漫,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靠近他们三尺之内。
慕墨白一边走着,一边不疾不徐地道:「可如今也尚未到十死无生的境地,我倒是对盖聂有一些信心。」
「另外你们墨家的首领不是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及时赶到,再有盖聂的帮助,定然能解此危局。」
「毕竟你们首领必定不是孤单一人而来,想来是带有诸多反秦盟友。」
端木蓉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她刚说完,猛地反应过来,停下脚步,惊诧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这是去往墨核密室的路!」
慕墨白笑着点头:「去看戏的话,自然是要到墨核密室。」
说完,他便大步朝前方走去,端木蓉愣了愣,再快步跟上。
一刻钟後,一间无比宽敞的石室外的走廊上,响起一连串倒地的声响,只见众多披坚执锐的秦兵,被一股浩大刚正的气机震晕过去。
石室之内,流沙刺客组织皆在,只见有四大天王之名的白凤、赤练、苍狼王和无双鬼,簇拥着一名白发冷峻男子。
那男子身姿挺拔如松,一头白发如雪,面容冷峻如霜,一双眸子深邃如渊,只是静静地站着,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赫然是流沙之主卫庄。
卫庄似有所感,轻轻皱起眉头,望向石室门口的方向。
「浩然正气。」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几分冷意和凝重。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联袂而至。
青衫书生当先迈入石室,步履从容,气度儒雅,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流沙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後落在卫庄身上,朗声道:「久闻卫庄兄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
卫庄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齐静春,自古以来儒家与墨家的关系就不太融洽,你该不会是想来救墨家,还是想说,让我给你一些面子,就此罢手离开?」
慕墨白摇头失笑:「卫庄兄这是哪里的话,我自认没有那麽大的面子,能让流沙罢手离开。」
「只是不知能否给在下三分薄面,等上一等?」
卫庄眉梢微挑:「等一等?」
「你的师哥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来跟你一战。」慕墨白微笑道:「这应该值得你一等吧?」
卫庄闻言,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会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讥讽:「我还以为他当惯了缩头乌龟,只会躲躲藏藏,不敢面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