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助这个人？”
王聪指着远处那个挥舞骨爪的大兵，脑子里有点乱。
君明点头。
王聪又问：“是长得跟我一样，还是戴着面具？”
君明认真想了想，说道：“师父，是跟你一样的心，我不会看错的。”
王聪沉默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心这玩意儿能长啥样？
王聪看着远处战场里那个越打越疯的络腮胡男人，心里冒出一堆可能。
也许这个副本很早以前就开启过。
君明在某一次轮回，或者某一次死亡之前进来过，见过颛顼。
也许君明看到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的自己。
也许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更离谱点，也可能君明认错了。
但王聪不敢随便下结论。
君明这孩子脑子简单，可他在关键问题上，从来没有乱说过，也不会开玩笑，说谎话。
张然站在旁边，压低声音问：“要过去吗？”
王聪摇头：“先不急。”
姜易忍不住道：“聪哥，那是不是金刚狼？”
王聪瞥了他一眼：“胡子差不多，但是看长相不像，技能倒是一模一样！”
“我们先看看！”
众人没有现身，而是藏在远处，看完了整场战斗。
那个男人中枪，倒下，又爬起来。
他杀人没有什么招式，就是扑上去，撕开，撞翻，再扑向下一个。
他的敌人越来越害怕。
有人开枪打他，有人拿刺刀捅他。
他满身都是血，很多血不是他的。
可他一直没死。
直到天色快暗，战斗结束，双方军队各自撤退，君明口中那个“跟王聪同心”的人也没有出现。
王聪看着远去的军队，说道：
“看来不是未来穿越到现场帮忙的那种戏码。”
这时，方源走到王聪身边，看着远处那个络腮胡男人被战友扶走，问道：
“掌门，他们要离开了。”
“需要我把狼叔抓起来研究吗？”
王聪摆手：“再等等。”
除了君明说自己帮助过狼叔有点奇怪，王聪还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是金刚狼？
他们进的是副本。
副本背景是北美独立战争和原住民冲突。
就算出现邪恶力量，也应该是这个世界本土逻辑里的东西。
现在冒出一个金刚狼，味儿就不对了。
感觉就像进了什么同人故事中。
高维文明也看地球的影视剧？这感觉有点扯！
这事也得探究一番。
君明接着带路。
他说自己还在别的地方见过王聪。
王聪也不废话，让他一个个找。
第二个地方，是一个被烧过的印第安土著的镇子。
当然了，说是小镇不准确。
此时的印第安部落，因依赖野牛狩猎，多居住于可移动的帐篷营地，随季节迁徙，但这不代表没有社会组织中心。
许多东部和西南部部落早已建立永久性村庄。
这些聚落有固定的房屋、农田和公共广场，人口规模从几百到数千不等，具备城镇雏形。
比如眼前这个镇子，虽然不大，但是极具印第安风格。
只是此刻，很多已经塌了。
街上有尸体。
有殖民者的，也有原住民的。
显然刚刚经过了一场大战。
几只乌鸦落在屋顶上，被君明看了一眼，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王聪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镇子边缘正有一群赏金猎人在争吵。
他们抓了十几个幸存的原住民。
赏金队伍中，有个年轻白人坐在一辆马车旁，双手抱着脑袋，脸色难看。
他周围那些赏金猎人骂他废物。
有人踢了他一脚，让他赶紧办事。
王聪他们躲在远处，看着那年轻人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一个被绑住的原住民老人面前，嘴唇动了动。
那个老人原本还在挣扎，忽然安静下来。
接着，老人抬起头，用生硬的英语说：“我会告诉你们营地在哪。”
赏金猎人们大笑起来。
年轻人脸上的痛苦更重。
“你这怪物的能力，就该这么用嘛！”
年轻白人往后退了半步，表情很痛苦。
王聪眯了眯眼。
“心灵感应？”
张然皱眉：“他在控制那个人说话？”
“应该是。”
王聪看着那年轻人的脸。
“但他自己并不乐意。”
果然，没多久，事情发生了变化。
赏金猎人押着俘虏准备离开。
那个年轻人犹豫再三后，终于找了一个机会，把几个孩子放走了。
一个赏金猎人发现少了人，骂着冲过去。
年轻人挡在他面前。
那赏金猎人抬手就是一拳，把年轻人打倒在地。
“你又放人！”
“你这个废物！”
“要不是你老子，我们早把你卖去马戏团了！”
年轻人躺在泥里，没有使用超能力还手。
他看着逃走的孩子，松了口气。
王聪看着那个年轻人被人拖起来，又被迫继续上路。
“邪恶力量未必邪恶啊。”
君明指着那个年轻人，认真说道：“师父，我以前也在这里见过你。”
王聪问：“我帮他了？”
君明点头：“你帮了。”
王聪揉了揉眉心。
……
第三个地方更远。
那是一处矿区。
南北双方都在抢这里的铁矿。
矿洞附近全是士兵，还有被抓来的劳工。
王聪他们赶到时，矿场正在处决逃跑的工人。
有个瘦高男人站在人群里，身上穿着普通工人的衣服，手腕上戴着铁链。
他的眼神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别人是害怕，他是恨。
一个军官举起枪，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工人。
枪声响起前，那把枪忽然偏了一下。
子弹打进旁边的木桩。
军官愣住。
下一刻，他腰间的军刀自己飞了起来，横在他的脖子旁。
周围士兵全乱了。
“巫术！”
“魔鬼！”
瘦高男人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显然还不熟练。
那把军刀在空中抖得厉害。
军官吓得大叫，让士兵开枪。
瘦高男人被几枪打中，倒在地上。
可他没有死。
周围散落的铁钉、枪管、刀片，全部飘了起来。
那一刻，他脸上不再是害怕。
是痛快。
他控制着那些金属刺穿了士兵的身体。
一个，又一个。
被救下的工人们看着他，没人敢靠近。
他们看他的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恐惧。
瘦高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笑了一下，又哭了一下。
王聪看得直皱眉。
张然轻声说：“这个是万磁王吧，有点危险。”
“原著中的万磁王在集中营，这个不一定是呢！”
君明又一次开口：“师父，我也在这里见过你。”
王聪问：“我也帮他？”
君明摇摇头：“我记不清，只记得你在他旁边。”
王聪没再追问。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很明显了。
时间不一样，地点不一样，人物名字不一样，经历也有差别。
但内核是熟的。
狼叔。
心灵感应。
控制金属。
这副本不是单纯还原历史。
它把某些王聪熟悉的故事，塞进了这个历史壳子里。
方源看着矿场那边，开口道：“掌门，这些人不像被玩家降临。”
王聪点头：“我也觉得不像。”
高维玩家再怎么演，也很难演出这种被世界逼出来的痛苦吧。
除非是受虐狂！
这些人觉醒能力，不是抽奖开挂。
是挨打，流血，失去，然后在某一天撑不住了。
这感觉让王聪有点不舒服。
因为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他多了个死亡回档。
王聪当场做了决定。
“这个世界很重要，我们分组出去，仔细探究一番吧！”
“散十个小队出去。”
“每队三个人，一个有修仙底子的，带两个普通成员。”
“不要硬刚，不要乱杀，靠近这些邪恶力量，先观察。”
“尤其看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会演戏的玩家。”
众人点头。
王聪又看向赵刚。
“老赵，你带剩下的人找个没人管的地方，把通讯先搭起来。”
赵刚虽然没有大头了，但是他的记忆都还在。
依旧是绝顶聪明的那个。
“没问题，我们带来的设备足够。”
“低空卫星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就能覆盖全球。”
“只要不被这里的军队大规模围剿。”
王聪竖了个大拇指：“专业。”
赵刚补了一句：“如果你再多牺牲几次，效率还能更高。”
王聪笑道：“你别一天到晚老惦记我这条命。”
赵刚笑笑不再说话。
……
很快，队伍各自准备好，然后各自散开。
赵刚选了一个偏僻山谷。
几辆科技车开进林子，被树枝和帆布盖住。
一群技术人员开始拆设备，拉线，装信号塔。
这边发展科技。
那边小队融入北美。
几天后，朱军小队先传来消息。
朱军这一组有秦风，还有一个叫陆海的。
朱军的火之力被压在手表里，暂时用不了。
可他在队里还是说话最管用的那个。
秦风是修仙者，战力最高，却还是一口一个朱哥。
三个人都做了易容。
脸型改了，肤色也调了，穿上殖民者的衣服，不凑近了看，没人会把他们当外来人。
他们跟的是那个心灵感应者。
此人名叫西奥多·詹姆斯·霍洛威 ，不是王聪熟悉的那个名字，可味道太像了。
西奥多跟着一支赏金猎人队伍。
他的父亲就是队伍首领。
这个老东西心狠手辣，靠原住民的头皮换钱，也帮军队找情报。
他知道儿子有特殊能力，所以逼儿子帮他审问俘虏。
查尔斯不愿意。
可他也不敢控制自己的父亲。
或者说，他目前还不愿意把自己的能力用在家人身上。
于是他只能阳奉阴违。
今天带错路。
明天忘记情报。
后天又让几个俘虏自己松开绳子逃走。
有一次，他救了一个怀孕的原住民女人。
那女人跪下来感谢他。
西奥多却站在原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听见对方心里的恐惧。
也能听见自己队伍里那些人的恶念。
那些声音天天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越想做个正常人，越被迫听见人心里最脏的地方。
陆海通过通讯器小声汇报：“朱哥，这人绝对不是坏人啊。”
朱军看着远处坐在篝火旁的查尔斯，说道：“可惜，优柔寡断，难成大器！”
……
另一边，方源小队也有了进展。
方源带的是修仙者齐夏，还有一个叫陈舟的年轻队员。
他们跟着那个控制金属的瘦高男人。
此人叫艾伦。
艾伦表面上只是矿场逃犯，后来被北方军收编，参与了几次战斗。
最开始，他看起来还算正常。
他救劳工，杀军官，也会保护被枪指着的孩子。
可方源看了几天，就给出一句评价。
“此人心里有毒啊。”
陈舟听得发毛：“方队长，他不是在帮弱者吗？”
方源说道：“帮弱者，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想踩人的欲望。”
陈舟没听懂。
方源也没解释太多。
齐夏当时去追另一条线索，不在身边。
方源便亲自做了一个局。
说军队已经查清艾伦的逃犯身份，所有跟艾伦关系好的，都会遭殃。
于是几个被救过的劳工，立马在艾伦面前抱怨。
他们说，如果不是艾伦，他们也不会被军队盯上。
他们甚至说，怪物就不该混在人群里。
艾伦听完以后，整个人变了。
他站在矿场外，看着那些曾经被他救过的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掉。
然后，他笑了。
“你们怕我？”
“你们也觉得我是怪物？”
没人回答。
艾伦抬起手，矿场里的铁轨开始弯曲。
枪支飞起。
马车上的铁钉一颗颗拔出。
他把那些士兵撕碎，也把几个骂过他的劳工钉在木墙上。
陈舟看得脸色发白。
“方队长，你故意的？”
方源站在一旁，看着发狂的艾伦。
“我更喜欢看人最真实的一面。”
陈舟不敢说话了，方队长也是怪物啊！
艾伦转过头，看向方源。
他意识到自己被设计了。
无数铁片朝方源飞来。
陈舟大喊：“方队长，小心！”
铁片穿过方源的身体。
没有血。
方源的身体散成一群黑虫，在不远处重新汇聚。
陈舟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方队长，不是说你的能力被压在手表里，你现在就是普通人吗？”
方源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完全需要靠那玩意？”
艾伦脸色一变。
方源看着他，笑得很淡。
“你果然还是万磁王。”
……
与此同时，王聪这边也没有闲着。
他、张然、君明一组。
三个人也做了易容。
王聪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欧洲青年。
张然变成了美式“花木兰”。
君明最难搞。
他的头型实在太有个人特色，赵刚用高科技给他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弄成一个脑袋偏长的壮汉。
王聪看着成品，评价道：“还行，只是像被门夹过。”
君明还挺高兴：“师父，好看吗？”
王聪：“帅呆了！”
张然拍了王聪一下：“你别带坏孩子。”
三人跟的是狼叔。
狼叔打仗，他们就想办法参军。
狼叔退伍，他们也跟着退。
狼叔去伐木，他们就混进伐木公司。
王聪发现，这个世界的狼叔，名字、经历、时代细节都变了。
可人设没变。
他脾气暴。
嘴硬。
不爱管闲事。
可真遇到有人欺负弱者，他又总会过去踹一脚。
他恢复力很强，却并不是没有痛感。
子弹打进身体，他会疼。
骨爪从拳头里伸出来，他也会疼。
只是他已经习惯忍着。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高维玩家。
高维玩家哪会这么苦哈哈地扛木头？
哪会为了几块钱工资跟工头吵半天？
哪会偷偷把肉分给矿区里没饭吃的孩子？
张然看着那男人远去的背影，说道：“如果他真是邪恶力量，那这副本也没多干净。”
一年后。
结论越来越清晰。
这些所谓邪恶力量，不是玩家。
他们是这个副本世界里土生土长的人。
他们有能力，有缺陷，有的善，有的疯，有的还在挣扎。
更重要的是。
通过这几年的时间，王聪还发现了一件事，他们并没有发现来自地球的玩家。
算时间，地球已经被白光毁灭了！
所以……地球可以毁灭，但是有些副本依旧存在？
那副本到底依附于什么？
王聪想不明白。
张然今天不在，去镇上采购去了。
夕阳西下，木屋那边。
狼叔正抱着他的漂亮女友进门。
那女人是本地农场主的女儿。
她知道狼叔不是正常人，却还是选择跟他在一起，图的应该是他的身体!
王聪远远看着，眼神深邃，随后拿起通讯器。
“各队注意。”
“一个小时后，收网。”
通讯器里陆续传来回应。
“朱军收到。”
“方源收到。”
“姜易收到。”
……
君明站在旁边，认真问：“师父，为什么要一个小时后？”
王聪看着木屋，语气很正经。
“你师娘不在。”
“正好我再观察观察。”
君明更认真了：“观察什么？”
王聪拍了拍他的肩膀。
“徒弟，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师父，请你教我！”
……
一个小时后。
抓捕“邪恶力量”的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