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盘算了会,林染倒是毫无悔意,弟子坑先生,先生坑弟子,这才是正常的师徒关系嘛!
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刚准备伸手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拉过来眯一会,林染余光撇到床头桌前放着的一个小本子,略带好奇的拿了过来。
倒不是他想窥探自己弟子的隐私,主要是看到了上面写的数学公式。
除了本子外,下面还压着一叠稿纸。
很眼熟,就是他之前送给和叶的拜师礼,他在数学一道上证明的第一个数学猜想,西塔潘猜想的原稿,甚是怀念啊。
翻了翻本子,林染发现少女是在誊抄稿纸上的公式,一笔一画都在模仿着他的笔迹。
“很认真嘛……”
林染呢喃了一声。
自己当初只是一时兴起,把一个单纯的少女拐上了数学这条弯路,虽然后面她一直在抱怨,自己这个先生是不是在坑她这个弟子。
但私下里,少女确实是有很努力的在去学习,就是不想给他这个先生丢人。
“林染啊林染,你真是罪大恶极!”林染自己吐槽了自己一句。
其他行业还能说上一句勤能补拙,但数学一道,不会就是真的不会,99%的汗水,真的比不过那1%的天赋。
事已至此,坑都坑了。
他这个做先生的,也就只能以后对自己这个开山大弟子好一点了。
和叶拿着湿毛巾和一块西瓜回来时,就看到林染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她用来誊抄的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她愣了愣,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听到脚步声的林染,就头也不抬道:“和叶,以后你就真正是我林染门下的开山大弟子,后来者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叫你一声大师姐。”
“嗯嗯?”
少女听的一懵:“我之前难道不是吗?”
林染悠悠道:“之前你是在考察期,现在先生看到了你的努力,才正式通知你,你通过考察了,这个名头以后谁也抢不走了。”
“什么嘛,整得有多稀罕似的……”
和叶嘴上嘟囔了一句,但那张元气满满的俏脸上,却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丝开心。
她把毛巾放到床头,将西瓜递到林染嘴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欢快:“吃瓜,三姨说解酒的。”
林染张嘴接了,嚼了两口咽下去,舒服地眯了眯眼:“嗯,这瓜不错,让你三姨多切点。”
“已经没了,这是最后一块。”
“啧,可惜。”
林染咂了下嘴,把本子放下,拿起自己的原稿,略带怀念的翻了翻,这可都是他当初的心血。
和叶在一旁看的有些心疼,赶忙道:“先生你注意点,别弄脏了……”
这份原稿她可是要当传家宝的。
见到林染嘴上还残留着点西瓜汁,生怕滴到稿纸上,少女赶紧拿起毛巾,直接凑过去伸手帮他擦了擦。
这一下因为要探身,所以林染胳膊上感受到了一抹青春少女专属的柔软与坚挺。
嘶~
林染斜眼瞅瞅一脸的认真替自己擦着嘴角的少女,知道自己这一根筋的弟子肯定没发现,干脆心安理得享受起来。
学生伺候先生,天经地义嘛!
他翻着稿纸,顺口说道:“对了和叶,你还有一个师妹,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你们见见。”
“师妹?”
和叶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瞪,收回身体。
感受着那抹柔软消失,林染略带遗憾道:“是的,她叫罗琳,英国人,一个推理小说,在文学上面很有天赋,不过目前还在考验期。”
这一句很有天赋,让和叶想到不好的回忆,忍不住说:“大大,你不会又在坑人吧?”
“怎么会?”
林染一脸你不要污蔑为师的表情:“人是真的很有天赋,在我看来,如果不是为师的出现,她就是文学界的下一座高山。”
他心里补了一句,至少是在销量上面。
“是吗?”
和叶半信半疑,不过心情倒是挺不错。
自己马上要有小师妹了,第一次当大师姐,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不过还没等她激动太久,翻着稿纸、看着自己刚接触数学时,那还有些稚嫩的解题思路的林染,忽然前所未有的认真的说了一句:
“和叶,先生也是第一次做先生,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先生再这里和你说一声抱歉……”
突如其来的认真,让和叶有些始料未及。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一向意气风发的先生会主动向她这个弟子认错,而且语气非常诚恳。
她感动又疑惑道:“怎么突然是这个?”
闻言,林染略带不好意思道:“因为先生发现,把你带上数学这条路,好像真的是在坑你。”
和叶:“……”
可恶,还我的感动啊!
就知道先生当初是在坑自己。
“打你哦!”少女没好气的举了举小拳头。
林染故作怕怕的往床里缩了缩,先生与弟子在床前打闹了一番。
看着赖在她床上、抱着她的小熊、吃着她三姨的西瓜、使唤着她这个弟子的先生,和叶并没有因为知道被坑而生气,反而笑脸灿烂。
先生会犯错,这很正常。
可天底下又有几个先生,愿意在自己学生面前坦坦荡荡地说一句“抱歉”?
她读书不多,学识浅薄,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她能感觉到,先生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不是嘴上说说那种放在心上,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件事,认真对待她这个弟子。
先生考验弟子,弟子又何尝不在考验先生?
这一刻,和叶才收起先前那些胡打胡闹的心思,打心底里认可了眼前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少年,当自己的先生。
“先生。”
“嗯?”
和叶看着林染,认真说着:“其实最开始学数学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先生是在坑我,公式看不懂,定理记不住,每次翻开你给我的那些资料,我都觉得自己像在看天书。”
林染嘴角弯了弯:“那你怎么没放弃?”
和叶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份西塔潘猜想的原稿上,轻轻道:“因为有一次我抄先生的稿纸,抄着抄着,忽然就看进去了。”
哟?
林染来了兴趣。
自己写的东西他自己清楚,虽然是一个比较简单的猜想,但一般的初学者,想要看进去可不容易。
更别说是自己这个没有天赋的大弟子了。
和叶兴致勃勃的说着:“后来我每次抄先生的稿纸,都会试着去跟先生的思路走一遍,然后我就发现,先生证明西塔潘猜想时的思路,就像剥洋葱,剥到最后发现里面是空的——矛盾!”
“既然最小的反例不可能存在,那就根本没有反例,所以所有的东西都满足。”
少女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戳。
“先假设敌人存在,然后证明敌人不可能存在,这不是证明,这是瓮中捉鳖!”
“就像剑道有剑道的招式,合气道有合气道的技法,数学也有数学的兵法。先生的证明就像一场战役,每一步都算好了,攻其必救,围点打援,最后一剑封喉,太帅了!”
和叶说到这里,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我也是个天才”的小得意。
看着和叶那兴奋的样子,林染本来听的津津有味,但随着少女的诉说,他的眉头逐渐皱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所以先生,虽然你当初确实是坑了我,把我引到了一条我自己都觉得走不上去的路上,但我如今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数学的美……”
少女还在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对林染证明西塔潘猜想时用到的思路的崇拜,丝毫没注意到先生的变化。
而随着和叶的诉说,林染在一刻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他的眼前不再是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取而代之是一片漆黑,仿佛置身于一个能够吞噬整个宇宙中所有自然数的黑洞中心。
而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抹亮光在前方闪起。
那道光越来越亮。
最终,在林染眼前出现了一棵树。
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每一根枝条都由无数数学公式和逻辑链条编织而成,根系深深地扎入黑暗中,牢牢挺立在这片黑洞空间中。
站在树下的林染显得很渺小。
他认出了这棵树,这是一棵他为了证明角谷猜想,而用无数数学公式亲手种下的大树。
在来大阪后,林染暂停了对这颗树继续补全,不是他放弃了,而是因为他的逻辑之网,出现了一个漏洞,捕捉不住那一团混沌的风暴。
要证明角谷猜想,需要消灭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发散到无穷大。
即某个数列一路狂奔,总体趋势是无限增长。这需要证明,以 n/2 为主的下降力量,从长期看必定压倒 3n+1 带来的上升力量。
第二种:陷入非平凡循环。
即像 4→2→1→4 这样首尾相连,但不包含 1 的循环,理论上,周期可能长得超乎想象,远超人力能验证的范围。
他目前一个重要的研究思路,是去研究一个与之相关的共轭函数。
这个函数 h(X) 好比一个能“预测冰雹路径”的神奇地图,它需要满足一个可怕的函数方程:
h(3X+1) = h(X) - 1
h(X/2) = h(X) + 1
这意外着,他要能找到一个处处可导的 h(X),才能将自己的逻辑之网补全,从而解决角谷猜想。
但这涉及到复平面上的动力系统。
异常困难。
他找了好久,只能暂时先停下补全的计划。
但就在今天,就在此刻,他那个被他认为没有丝毫数学天赋的开山大弟子,却用她最朴素的感悟,为他送来了一场春末之雨。
一场能让眼前这棵大树再次生长的春雨。
漆黑到能够吞噬所有自然数的黑洞里,渺小的林染缓缓的朝面前遮天蔽日的数学大树伸出了手。
手掌轻轻翻转。
那棵参天巨树,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握住树冠,缓缓地、无声地,翻转了过来。
世界名画,倒生的树。
当整棵树被翻转过来,那些错综复杂的根系暴露在空气中时,林染看到了一抹空白,就在根系的最深处,被无数粗壮的根须缠绕包裹着。
就是这抹空白,阻止了这棵大树继续吸收养分、继续向上生长。
林染尝试过无数次去填补它。
他用到了自己前面证明周氏猜测和孪生素数猜想时所用的各种数学工具与思路,但无一例外的全部都失败了,全都差了那么一点。
而如今,他找到了那一点。
和叶在讲诉他证明的第一个数学猜想西塔潘猜想时,所写在原稿上,那还有些稚嫩的数学思路,让他抓住了那抹灵光。
“原来如此吗……”
林染站在倒生的大树下,仰头望着那片根系间唯一的空白,轻叹出声。
他太骄傲,太自大,在证明了前人所未证明的周氏猜测和孪生素数猜想后,对自己第一个证明的猜想过于轻视了。
因为它太简单了。
相较于困扰他许久的周氏猜测和孪生素数猜想,有着前人的经验,被他轻易证明的西塔潘猜想就像一棵路边的野草,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而恰恰就是这棵野草,却成了补全这课参天大树的最后的营养。
和叶说的没错,这不是证明,这是瓮中捉鳖,是自己当年在西塔潘猜想中用过的、最朴素、最“简单”的兵法。
他太骄傲了,在征服了更高的山峰之后,就忘了山脚下那口井是怎么挖的。
恍惚间,林染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第一次尝试证明数学猜想的少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稿纸。
那个林染的数学功底还很稚嫩,思路也不够老练,但他有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而那个林染也在这一刻回过头来。
两双眼睛,隔着时间的长河,在这片漆黑的数学空间中相碰。
一个是早已功成名就、高高在上的数学大师。
一个是初出茅庐、战战兢兢的数学新人。
倒生的树根下,那抹空白在一点点被补全,漆黑的、能够吞噬所有自然数的黑洞,却无法阻止这棵代表数学之道的大树继续生长。
根系在延展,新的枝叶在萌发,那些原本断开的地方开始连接,那些原本模糊的路径开始清晰。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一花开而知万物春。
“数学女神的馈赠,原来从最开始就已经安排好了……”
在连续证明三道数学猜想,在世人的吹捧下,变得有些飘飘然,对数学有些失去敬畏之心的林染,此刻轻轻感叹出声。
“嗯?先生你说什么?”
和叶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先生好像有些走神,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什么数学女神?”
林染眨了眨眼。
眼前的数学大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那间粉色的少女闺房。
窗外依然有阳光,鼻间充斥着满满的少女清香,面前坐着他那个满脸“先生你是不是喝傻了”的开山大弟子。
他的瞳孔渐渐发亮,喃喃道:“先生说……弟子不必不如师。”
“唉?”
这一下,给少女整的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原本靠在床头的林染却忽然一跃而起,兴奋的抱住她,在她那张元气满满、充满青春的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清脆响亮。
和叶:“???”
感觉着脸上传来的湿热触感,第一次被异性亲吻的少女,瞪着一双水绿色的大眼睛,整个人都傻了,不知所措了。
先生亲了她。
先生亲了她?
先生亲了她!
这三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依次弹过。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该有什么反应,是该一拳打过去,还是该尖叫着跑下楼,还是该直接打开窗户把人扔出去?
难道自己刚认下来的先生,其实是一个想对自己学生下手的禽兽?
这一刻,和叶的拳头都已经握紧了。
但林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亲完和叶后,就从床上一跃而下,嘴里兴奋道:
“和叶,先生刚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门下正式的开山大弟子,不管后来者是谁,都要叫你一声大师姐,这个承诺永远不变。”
“先生欠你个大人情!”
说着,林染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直接窜到了和叶平时学习用的书桌前,一屁股坐下,抄起笔,翻开一个新本子,埋头就开写。
脑海里那源源不断的灵感,让他根本停不下来,对于一名数学家来,这样的状态可遇而不可求。
那是数学女神难得的垂青,是无数个枯燥夜晚之后终于等来的黎明。
他必须抓住这抹灵光,必须在它还愿意停留的片刻时间里,把所有的思路都刻在纸上。
一行行复杂的数学公式从笔尖下流出。
而在那个漆黑的、能够吞噬所有自然数的黑洞里,那棵倒生的参天大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生长。
而在书桌之外的世界里,和叶也从被先生偷袭的懵逼中回过了神。
少女又羞又恼地看向霸占了自己书桌的林染,刚想要先生给自己个说法,不然这件事没完,结果就看到林染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数学中。
“唉唉唉?”
和叶这下更懵了。
但看着林染这前所未有、浑然忘我的专注样子,少女心中那股刚蹿起来的羞恼,一下就平息了下去。
这个样子的先生,她看过。
是上次林染来大阪时,在静华阿姨家的书房里写“挪威的森林”。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突然来了灵感,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坐在书桌前连着写了五六个小时,中间连头都没抬过。
少女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一脸震撼的看着本子上那一行行复杂的数字。
和叶能感觉到,林染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不在她身上,全部都面前的那个本子上,在他的笔下。
他去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到达的地方。
和叶忽然想起一个词。
曾经听静华阿姨描述过,说有些练剑的人在顿悟前会有一种状态,身体还在原地,但心神已经飞出千里之外,像一棵树在落雪中突然静止了所有的摇曳。
她不知道数学的顿悟是什么样子。
但她觉得,大概就是先生现在这个样子。
而且听林染刚才话里的意思,是自己给了他启发?
这么想着,和叶不敢再出声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但还是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投向那张全神贯注的脸上。
这样的先生,真的好有魅力。
本来就已经很帅,此刻沉浸在数学中的样子,让他的吸引力呈几何级的往上涨。
少女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悄悄捏了一下,忍不住就开始回味起他刚才亲自己时,那种奇妙的感觉。
本来她还有些羞恼,准备找他算账。
可此刻却不知不觉开始为林染开脱,先生这也是太激动了,一时没控制住,很正常。
而且先生说了,自己帮了他很大的忙,虽然她完全没搞懂自己到底帮了什么忙,但先生那兴奋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所以那一口,应该就是......就是表达感激的方式吧?
对,就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
在心里给林染做完开脱,和叶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带上门,来到了楼下。
客厅里。
和叶的一群亲戚们正围坐在客厅里聊着天,看到和叶走下来,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暂停了正在聊的话题。
远山樱在接收到自己小姑子递过来的目光后,放下手里的茶杯,朝女儿招了招手:“怎么就你自己下来了?你先生呢?休息好了没?要不要再给他煮碗醒酒汤?”
和叶心里的震撼还没有完全消散。
不能光自己一个人被吓到,得让大家都感受一下这份震撼。
“大大他……”和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他忽然遇到了灵感,正在楼上尝试证明一个新的猜想。”
这话一出,在场的亲戚们面面相觑。
猜、猜想?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楼上那位可不只是个大作家,还是个国际知名的大数学家。
报纸上不是说了吗,人家之前证明的那三个猜想,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写进教科书里的级别,全世界的数学家加起来都未必能搞定一个,人家一个人搞定了仨。
和叶姑姑忍不住问:“什么猜想?是和他之前证明的那些一样吗?”
和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看大大很兴奋的样子,应该很重要。”
嘶~
一下子,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和叶小姨小声道:“你是说……林先生现在正在楼上,解数学题?就现在?在咱们家?”
“嗯。”和叶点了点头。
“就刚才你还在跟他单独待着,他就忽然来了灵感,然后就开始解题了?”
“嗯……”
随着两人的对话,和叶姑姑最先回过神,压低声音对着满屋子的人说:“都别说话了,把电视关了,手机调静音。”
闻言,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放轻动作,谁都不敢再发出声音,生怕不小心打扰到楼上林染的解题思路。
林染能在他们远山家来解决一道猜想,这对他们远山家来说,可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荣耀。
在一旁玩着玩具的小表弟还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事,看大人们都不说话了,刚想开口,就被他的亲姐姐从一旁死死捂住了嘴巴。
抽着烟的远山银司郎忍不住挑了挑眉。
做为一名的老刑警,光从小表弟那一脸涨红的表情中,就能分析出来,最多不用半分钟,这孩子就得因为窒息而晕过去。
和叶看着自家亲戚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骄傲。
她回头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先生,你可要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