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草原上的坚壁清野
大军兵临狼居胥山下，北蛮王庭近在眼前，唾手可
帅帐之内，所有将领都已穿戴整齐，战意高昂。
他们围在沙盘周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哲，只等他一声令下。
“陛下，敌军近在咫尺，且毫无防备，正是发动突袭的最好时机！”
“末将请命，愿为先锋，率虎豹骑直冲敌营，取下呼延烈的人头！”
“陛下，趁他病，要他命！迟则生变啊！”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绝佳战机，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错过。
面对众将请战的热忱，苏哲仅是抬手虚按。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全军原地待命，在山外隐蔽处安营扎寨，不得暴露行踪。”
苏哲下达的命令，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按下了暂停键？
为什么？
陈白袍眉头微蹙，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陛下，末将不明白。敌军主力已在京城之战中被我们全歼，如今的王庭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空壳子。我们以雷霆之势掩杀过去，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为何要在此等待，坐失良机？”
苏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点在了沙盘上王庭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指，又在王庭周围，那十几个用黑色小旗标记的，星罗棋布的小部落位置上，一一划过。
“北蛮王庭，不是一座孤城。”
他的声音沉稳，透着穿透表象、直指核心的敏锐。
“在它的周围，还附庸着十几个至今仍然忠于它的大小部落。这些部落，就是王庭的触手和獠牙。我们现在发动突袭，确实能打它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能一举攻入王庭。”
“但是，一旦陷入鏖战，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这些附庸部落就会从四面八方，如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般，疯狂地向我们扑来。届时，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围攻之中，从猎人，变成猎物。”
苏哲的分析，让原本头脑发热的将领们，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肥肉，却忽略了肥肉旁边，还潜伏着一群饥饿的恶狼。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一名将领问道。
苏哲的视线从沙盘抬起，落在那些黑色小旗上，唇角逸出一丝冷意。
“呼延霸会用坚壁清野，我们也会。”
“只不过，我们的‘坚壁’，是我们的陌刀阵和重甲骑兵。”
“而我们的‘清野’，就是要把王庭周围的这些‘野草’，一根一根地，全部清除干净！”
话音落下，帅帐中的空气都带上了刀锋般的寒意。
众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比先前更盛的战意。
陛下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简单地击溃王庭，而是要将整个北蛮的战争潜力，连根拔起！
他要毕其功于一役，打一场彻彻底底的歼灭战！
苏哲不再迟疑，开始下达一系列清晰而果决的命令。
“曹彰！”
“末将在！”虎豹骑指挥官曹彰应声出列。
“命你部，继续扩大侦察和封锁范围，将整个狼居胥山北麓，变成一个铁桶。朕要王庭和它所有的附庸部落之间，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切断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
“末将遵旨！”
“陈白袍！”
“末将在！”
“命你，即刻率领一万大雪龙骑，带上青羊部的向导，去‘拜访’一下那些附庸部落。”
“拜访”二字，苏哲说得意味深长。
陈白袍心领神会，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染血的“拜访”。
苏哲走到他的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愈发清晰有力。
“你的任务很简单。给这些部落，两个选择。”
“要么，收拾起他们的帐篷，带着他们的牛羊，向我大乾军队投诚。并且，为了表示诚意，必须交出部落中所有成年的战士，作为‘投名状’，由我们收编。”
“要么……”苏哲的眼中，寒光一闪，“就被大雪龙骑的铁蹄，从草原上，彻底抹去。”
“末将，明白！”陈白袍重重地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军令一下，大乾的战争机器便全速运转。
一万名白衣银甲的大雪龙骑，在青羊部向导的带领下，化作一阵席卷草原的白色风暴，悄无声息地扑向了那些还沉浸在安宁之中的附庸部落。
第一个被“拜访”的，是距离王庭约五十里的“黑狼部”。
当数百名黑狼部的牧民，看到地平线上那条银白色的洪流时，他们还以为是自家的勇士狩猎归来。
可当那支骑兵越来越近，他们看清了那与北蛮风格迥异的精良铠甲，看清了那迎风招展的玄色龙旗，以及冲在最前面的、他们昔日的“同伴”——青羊部的旗帜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雪龙骑没有发起冲锋，只是将整个黑狼部的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陈白袍策马上前，身后跟着青羊部的少族长图格。
图格用草原语，向着营地内惊慌失措的族人高声喊话，将苏哲给出的两个选择，清晰地传达给了黑狼部的首领。
面对着那一万名沉默而肃杀，散发着钢铁气息的重甲骑兵，黑狼部的首领，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像样的思考。
抵抗？
拿什么抵抗？
他手下只有不到一千名战士，武器装备更是天差地别。
别说一万大雪龙骑，就是一千，都能把他的部落踏平十次。
他非常干脆地选择了屈服。
交出兵权，献上牛羊，带着全族老小，加入了大乾军队的阵营。
绝大部分部落，都做出了和黑狼部同样明智的选择。
在实力面前，任何侥幸心理都是可笑的。
当然，也有少数几个死忠于王庭的部落，选择了反抗。
比如，以骁勇善战著称的“血骑部”。
当陈白袍的使者传达了苏哲的命令后，血骑部的首领，当场斩杀了使者，并叫嚣着要让这些南人知道草原勇士的厉害。
对于这样的反抗者，陈白袍没有丝毫的手软。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向前一指。
“踏平他们。”
冷淡的几个字，宣判了血骑部的死刑。
一万大雪龙骑，发动了他们在这片草原上的第一次集团冲锋。
马蹄声如滚雷，震得大地颤动。
银白色的洪流，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撞入了血骑部的营地。
这是一场屠杀。
血骑部的勇士们，在大雪龙骑组成的钢铁城墙前，脆弱如纸。
他们的弯刀，砍在龙骑兵的铠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而龙骑兵的长枪，则能轻易地洞穿他们的皮甲，将他们挑飞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便已结束。
曾在草原上颇具威名的血骑部，自此除名。
他们的营地被付之一炬，他们的牛羊和财产，则被当场分给了那些最先选择投诚的部落，作为“奖励”。
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取得了惊人的效果。
短短三天时间。
北蛮王庭周围，所有附庸的“野草”，被肃清一空。
它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孤城”。
而苏哲的军队，则因为收编了数万名部落战士和海量的牛羊，后勤补给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兵力不减反增。
他用敌人的方式，反过来困死了敌人。
……
北蛮王庭，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派出去联络各个附庸部落的信使，如石沉大海，没有一个回来。
整个王庭，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与草原世界彻底隔绝。
未知的恐惧，开始在王庭的每一个角落里悄然蔓延。
而此时，站在狼居胥山顶，俯瞰着那座孤立无援的山谷的苏哲，知道——
时机，终于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