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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山海纪行篇 第十四章 狐心鬼面

  青丘王宫的地牢,不在山下,而在山腹深处。

  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两侧镶嵌着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萤石,映照着石壁上古老的狐族浮雕——九尾天狐踏云逐月、统御万兽的盛景。但这些浮雕大多被利器划花,有些甚至被整个凿去,只剩下残缺的空白。

  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浓。

  不是新鲜的血,而是一种沉积了多年、渗入石壁骨髓的陈腐血气。

  赤燎走在前面,脚步明显放慢,背后的火焰羽翼早已收起,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族的目光,始终钉在他的后颈上,冰冷得如同悬着一把无形的毒刃。

  “快到了。”赤燎在一扇厚重的玄铁门前停下,声音干涩,“狐厉和那两个西山客卿……就在里面。狐王被关在最深处的‘寒髓狱’。”

  林墟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玄铁门上。

  归墟之力如流水般渗透进去,瞬间“看”清了门后的结构——一条长约百丈的通道,两侧是数十间空置的囚室,尽头处是一座宽敞的石厅,三个气息不弱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

  两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巅峰。

  以及,更深处,一道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元婴气息。

  狐王。

  “开门。”林墟道。

  赤燎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中。令牌亮起,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开的瞬间——

  三道凌厉的神识,如尖锥般刺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

  “赤燎太子?你不是在山上看着那对母女献祭吗?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说话之人——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瘦、眼中闪烁着狡黠凶光的老者——看到了赤燎身后的林墟和狌狌。

  也看到了,赤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恐惧。

  老者猛地站起,他身侧两个同样穿着黑袍、但背后隐约有羽翼轮廓的身影也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人族?”老者的目光在林墟身上扫过,又落在狌狌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还有……这是……狌狌?!万兽墓场的那头老狌狌?!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狌狌佝偻着身体,浑浊的眼睛看向老者,缓缓道:

  “狐厉……三千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勾结外族,囚禁兄长,还要逼死嫂嫂和侄女……你们青丘狐族‘忠义传家’的祖训,你都喂狗了?”

  狐厉脸色一沉,但随即冷笑:

  “忠义?老狌狌,你一个被囚在墓场等死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忠义?”

  他向前一步,金丹巅峰的气息完全展开,身后隐隐浮现出六条狐尾虚影——他竟是一位六尾天狐!

  “倒是你,带着一个人族闯我青丘禁地……怎么,在墓场待疯了,想来送死?”

  话音未落,他身侧两名西山客卿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直接就是杀招!

  左侧客卿背后展开一对灰黑色的秃鹫羽翼,双爪如钩,撕裂空气抓向狌狌头颅——正是尸鹫化形!

  右侧客卿则张口喷出一片赤红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现毕方虚影,温度之高让周围石壁瞬间融化——毕方后裔!

  两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封死了狌狌所有退路!

  但狌狌没动。

  甚至没看他们。

  它只是看着狐厉,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狐厉……你哥哥当年从狼妖口中救下你时,可曾想过……你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狐厉的脸色骤然扭曲:

  “闭嘴!”

  他亲自出手!六条狐尾如六条钢鞭横扫而出,尾尖凝聚着幽蓝色的狐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三面夹击!

  狌狌避无可避!

  然而——

  林墟动了。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时间权柄·百倍缓流!

  轰——!!!

  以林墟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时间流速,骤降百倍!

  尸鹫客卿的利爪,停在距离狌狌头颅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连他眼中凶残的光芒都凝固了。

  毕方客卿喷出的火焰,如同被冻结的红色水晶,悬浮在半空,保持着炸裂的瞬间姿态。

  狐厉的六条狐尾,则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艰难地一寸寸向前挪动,尾尖的狐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只有林墟,在缓流的时间中,正常行走。

  他先是走到尸鹫客卿面前,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相柳毒力·蚀魂。”

  紫黑色的毒纹从掌心蔓延,瞬间覆盖尸鹫客卿全身。他的身体开始无声融化,连惨叫都发不出,三息后化作一滩黑水,只剩一对灰黑色的羽翼掉落在地。

  然后,林墟走到毕方客卿面前。

  “烛龙权柄·时间剥离。”

  右手虚握,灰白色的时间波纹笼罩毕方客卿。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枯、最终化作一具苍老的干尸,火焰在体内熄灭,生机被时间彻底剥夺。

  最后,林墟走到狐厉面前。

  狐厉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

  他拼命想挣脱时间缓流的束缚,但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根本无法对抗烛龙的权柄!

  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林墟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

  “归墟之力·本源探查。”

  灰色的气流渗入狐厉体内,沿着经脉游走,瞬间探查了他全身每一处角落。

  然后,林墟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狐厉的体内……没有天狐血脉。

  至少,没有完整的、纯净的天狐血脉。

  他的血脉被某种阴邪的力量污染了,那种力量盘踞在他的心脏深处,如同一只不断蠕动的黑色蠕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怨念与疯狂。

  “这是……”林墟看向狌狌。

  狌狌走到狐厉面前,白耳微微颤动,似乎在“听”那黑色蠕虫的声音。

  片刻后,它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心魔蛊’……西山‘蛊雕’一族的禁术。中蛊者会逐渐被蛊虫吞噬心智,放大内心阴暗,最终沦为施蛊者的傀儡。”

  它看向狐厉,眼中再无悲悯,只剩冰冷:

  “狐厉……你是什么时候中蛊的?”

  狐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时间缓流下,连说话都成了奢侈。

  林墟撤去了对他头部的缓流。

  “三……三年前……”狐厉的声音嘶哑,眼中浮现出挣扎与痛苦,“我去西山……寻找突破元婴的机缘……遇到了一个黑袍人……他说能帮我……”

  “他给了我一瓶‘破境丹’……我吃了之后……修为确实大涨……但……”

  他猛地抱住头,眼中流出血泪:

  “但我开始做噩梦……梦到哥哥要杀我……梦到嫂嫂要夺我的权……梦到红绫那丫头会毁掉青丘……”

  “那些梦越来越真实……真实到我分不清……哪边是现实……”

  “最后……黑袍人又来了……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就能摆脱噩梦……”

  “他让我……囚禁哥哥……逼死嫂嫂和红绫……然后……用全族的血……浇灌血樱……”

  狐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心脏处的黑色蠕虫仿佛被激活,疯狂扭动!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哥哥对我那么好……嫂嫂视我如亲子……红绫是我看着长大的……”

  “可那个声音……一直在脑子里说……说他们都是假的……说他们都要害我……”

  “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啊!!!”

  他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出黑血,那是心魔蛊彻底爆发的征兆!

  一旦蛊虫完全吞噬他的神智,他就会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林墟没有犹豫。

  右手并指如刀,灰白色的时间之力凝聚指尖,对准狐厉的心脏——

  “时间剥离·定点清除。”

  指尖刺入!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时间之力直接作用于那只黑色蠕虫!

  蠕虫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但在时间剥离下,它的存在被一点点“擦除”——从“现在”被剥离,扔回“过去”,最终化为虚无。

  三息后。

  狐厉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心脏处的阴邪气息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与空虚——心魔蛊吞噬了他太多本源,即便蛊虫被清除,他的修为也跌落到了筑基期,而且神魂受损严重,恐怕终身无望再进一步。

  但他眼中的疯狂与怨毒,消失了。

  只剩下茫然,以及……滔天的悔恨。

  “我……我做了什么……”狐厉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声音破碎,“哥哥……嫂嫂……红绫……我……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林墟没有理会他的忏悔,转身走向地牢深处。

  狌狌看了狐厉一眼,摇头叹气,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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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髓狱,名副其实。

  这是一座完全由万年寒冰铸成的囚室,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寒气刺骨,连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力都难以长时间抵抗。

  囚室中央,一根粗大的冰柱贯穿上下。

  冰柱上,锁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只狐。

  他身形高大,即使被囚禁也难掩威严,银发如雪,面容与红绫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棱角分明,眉心同样有一点火焰妖纹,但颜色是深紫色,此刻黯淡无光。

  他背后,有七条狐尾的虚影,但每一条都残缺不全,被冰柱中伸出的寒冰锁链贯穿、冻结。

  青丘狐王,红绫的父亲,赤煌。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本该燃烧着火焰的紫色眸子,此刻只剩下疲惫与灰败。

  但当他看到林墟和狌狌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微光。

  “狌狌……前辈?”狐王的声音沙哑,“你……怎么……”

  “说来话长。”狌狌走到冰柱前,白耳颤动,片刻后摇头,“寒髓锁魂链……西山‘冰夷’一族的手段。锁链会不断抽取你的血脉本源,输送给山顶那棵血樱……难怪那棵树长得这么快。”

  它看向林墟:“能解吗?”

  林墟上前,伸手触碰冰柱。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连归墟领域都开始凝结冰霜。但这寒意中,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时间之力。

  “这冰柱里……掺了烛龙的‘时光冰晶’。”林墟皱眉,“难怪连元婴期的狐王都无法挣脱。”

  时光冰晶,是烛龙呼吸时吐出的寒气凝结而成,蕴含时间冻结之力,一旦被冰封,连思维都会停滞。

  “能破吗?”狌狌问。

  林墟没回答,只是闭上眼。

  体内,归墟珠缓缓旋转,烛龙时间本源被调动起来,与冰柱中的时光冰晶产生共鸣。

  片刻后,他睁开眼: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破冰的瞬间,狐王的血脉本源会大量流失,他可能会跌落到金丹期,甚至更低。”

  “那就破吧。”狐王忽然开口,声音坚决,“本王宁可以凡狐之身战死,也不愿被这冰柱吸干,成为滋养那棵邪树的养料。”

  林墟点头,双手按在冰柱上。

  “时间权柄·逆流·时光冰晶——”

  “解。”

  灰白色的时间波纹从掌心扩散,渗透进冰柱内部。

  冰柱开始震动!

  表面的寒冰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紫色的光芒——那是狐王被冻结的血脉本源!

  随着裂纹扩大,光芒越来越盛,狐王的气息开始回升,但紧接着又开始暴跌——因为锁链在疯狂抽取那些解冻的本源!

  “狌狌前辈!斩断锁链!”林墟低喝。

  狌狌早已准备好,枯瘦的手掌如刀,精准地切在那些寒冰锁链的节点上!

  白耳颤动,它在“听”锁链的薄弱处!

  每一击都恰到好处,锁链寸寸断裂!

  十息后。

  所有锁链崩碎!

  冰柱轰然炸裂!

  狐王脱困,但同时也喷出一口暗紫色的鲜血,气息暴跌至金丹初期,七条狐尾虚影只剩三条凝实,其余四条近乎透明。

  他单膝跪地,剧烈喘息,但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多谢……二位。”狐王艰难站起,看向林墟,“你是……”

  “红绫的道侣,林墟。”林墟简单回答。

  狐王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复杂,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那丫头……眼光倒是不错。”

  他看向地牢入口,眼中涌出急切:

  “我夫人和红绫……她们……”

  “在山上,暂时安全。”林墟道,“但山顶那棵血樱树,必须解决。”

  狐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血樱……那是青丘最大的禁忌。历代狐王口口相传——‘血樱开,王族灭,青丘沦为修罗场’。”

  “传说那棵树,根本不是青丘祖地自然生长的……而是天狐始祖当年从归墟之门带回来的……诅咒之物。”

  林墟和狌狌同时一震。

  “天狐始祖带回来的?”狌狌急声问,“详细说!”

  狐王喘息着,靠在残存的冰柱上,缓缓道:

  “这个秘密,只有历代狐王和少数核心长老知道。我也是继位时,在祖地密室中看到始祖留下的‘血书’才知道的……”

  “始祖当年进入归墟之门,确实是为了救混沌,也确实看到了那个被封印在‘时间琥珀’中的善良混沌。”

  “但她还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狐王抬起头,眼中浮现出恐惧:

  “一棵树。”

  “一棵生长在时间琥珀核心的……血色樱花树。”

  “始祖在血书中写道——那棵树,是混沌‘恶念’的具现化,是它被‘无序’污染后,从体内剥离出来的‘疯狂与吞噬’本源的凝结。”

  “混沌将恶念剥离,封印在树中,才暂时保住了最后一丝清明,没有彻底沦为怪物。”

  “但剥离恶念后,它也极度虚弱,陷入了沉睡。”

  “始祖本想毁掉那棵树,但她发现……毁不掉。”

  “因为那棵树,已经和混沌的‘存在’绑定了。树毁,混沌也会彻底湮灭。”

  “无奈之下,始祖只能将那棵树……带出了归墟之门。”

  狐王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想找个地方封印它,最终选择了青丘祖地——因为那里有她留下的最强幻阵,可以掩盖树的气息。”

  “但她低估了那棵树的邪性。”

  “即便被封印,它依然在缓慢吸收周围生灵的‘恶念’与‘血气’,并以此为养料,悄悄生长。”

  “每一代青丘狐王,都会在晚年被血樱的‘恶念低语’侵蚀,做出一些疯狂的决定……这也是为什么青丘历史上,屡屡出现内乱和暴君。”

  “直到三百年前,那棵树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第一次试图冲破封印。”

  “当时的狐王——我的祖父——以自身和三位长老的生命为祭,才勉强将它重新镇压。”

  “但封印……已经松动了。”

  狐王看向地牢上方,仿佛能穿透山体看到那棵遮天蔽日的血樱:

  “这一次,狐厉被心魔蛊控制,无意中打开了封印的核心阵眼……血樱彻底破封而出。”

  “它要的,不仅仅是王族的血……”

  “它要的,是整个青丘所有生灵的恶念与血气,来补全自己,最终……结出一颗‘混沌恶果’。”

  “一旦恶果成熟,被混沌吞噬……那么混沌将会彻底掌控‘恶念’,成为完全体的‘无序凶兽’。”

  “到那时……诸天万界,再无生灵能制衡它。”

  寂静。

  地牢中只剩狐王粗重的喘息声。

  林墟和狌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狐王说的是真的……

  那这棵血樱树,就不是简单的“诅咒之物”了。

  它是混沌的恶念分身,是未来决战的关键变数。

  必须摧毁它。

  但怎么摧毁?

  连天狐始祖都毁不掉的东西……

  “或许……”狌狌忽然开口,白耳剧烈颤动,“我们不需要‘摧毁’它。”

  林墟看向它:“什么意思?”

  “血樱是混沌恶念的具现,与混沌本体绑定。”狌狌眼中闪过一丝异光,“如果我们能……净化它呢?”

  “净化?”

  “对。”狌狌指向林墟,“你体内有归墟珠,有烛龙时间本源,有相柳毒力,还有万兽墓场中那些神兽残骸的‘执念’……这些力量,单独或许奈何不了血樱。”

  “但如果……将它们融合,再借助青丘王族血脉为引……”

  狌狌的语速越来越快:

  “或许可以炼制一枚‘万兽净血丹’,以丹为媒,强行净化血樱中的恶念,将它还原为最纯粹的‘混沌本源碎片’。”

  “然后,你可以将那块碎片……吞噬。”

  林墟瞳孔一缩。

  吞噬混沌的恶念碎片?

  这想法太疯狂了。

  一旦失败,他会被恶念反噬,变成比狐厉更可怕的怪物。

  但……

  一旦成功,他就能获得一部分混沌的本源,更深入地了解那个“敌人”,甚至……找到它的弱点。

  “成功率有多少?”林墟问。

  狌狌沉默片刻,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而且,需要红绫和她父母三人的心头精血为引,还需要……至少三种其他神兽的纯净本源作为‘药基’。”

  三种神兽本源……

  林墟想起万兽墓场中那些残骸。

  毕方、陆吾、饕餮、梼杌、穷奇……

  但那些都是残骸,本源不纯,还夹杂着滔天怨念,根本不能用。

  必须找活着的、血脉纯净的神兽。

  可在这个天道统治、神兽凋零的时代,去哪里找三种活着的纯净神兽?

  就在这时——

  地牢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红绫搀扶着狐后,冲了进来!

  “父亲!”红绫看到脱困的狐王,眼泪瞬间涌出,扑了上去。

  狐后也扑到狐王怀中,三人相拥,泣不成声。

  林墟和狌狌默默退到一旁,没有打扰这难得的重逢。

  片刻后,红绫擦干眼泪,转向林墟,眼中满是焦急:

  “林墟!山顶的血樱……开始‘结果’了!”

  “什么?!”狐王脸色大变。

  “就在刚才,树冠中央……凝聚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果实。”红绫的声音在颤抖,“那颗果实一出现,整棵树的瘴气浓度暴增十倍!山下的族人……已经开始发狂互相攻击了!”

  “最多一个时辰……如果不阻止……青丘……就真的完了!”

  林墟深吸一口气。

  一个时辰。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看向红绫,看向狐王和狐后,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解决血樱。”

  “但需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将狌狌的“万兽净血丹”计划说了一遍。

  听完后,狐王和狐后沉默了。

  红绫却毫不犹豫:

  “用我的血!多少都可以!”

  “不止是你的血。”林墟摇头,“是你们三人的心头精血,每人至少三滴。取出后,你们会元气大伤,修为跌落,寿命折损……甚至可能……终身无法恢复。”

  狐王和狐后对视一眼。

  然后,狐王笑了。

  那是一种解脱的、释然的笑。

  “本王守护青丘三百年,却因一时疏忽,让那邪树破封,害得族人惨死……这本就是我的罪。”

  “若能以我残躯,赎此罪孽……何惜几滴心头血?”

  狐后也微笑点头,紧紧握住狐王的手:

  “妾身与王上同生共死三百年,今日,也一样。”

  红绫的泪水再次涌出,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重重点头。

  林墟看着这一家三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家人”吗?

  为了彼此,为了族人,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一切。

  而他……

  他想起自己那空白的过去,想起棺中孤独的三千年,想起镜像那绝望的囚禁。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家人”。

  但或许……从红绫在溶洞中为他挡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拥有了。

  “好。”林墟的声音斩钉截铁,“一个时辰内,我必炼成‘万兽净血丹’。”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件事。”

  他看向狌狌:

  “前辈,青丘附近,有没有……活着的、血脉纯净的神兽?”

  狌狌白耳颤动,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有。”

  “而且……不止一种。”

  它指向地牢深处,那面被冰层覆盖的墙壁:

  “青丘祖地深处,除了血樱,还封印着另一样东西——”

  “三枚‘神兽卵’。”

  “天狐始祖当年,从归墟之门带出来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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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山海纪行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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