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石头就把男人们分好了工。
“江天，你带张福贵、周大牛去挖石头。大的砌墙，小的留着填缝。”
江天扛起铁锹，朝张福贵和周大牛一扬下巴，三个人往山洞走了。
陈石头又喊刘大江和江树去山洞通道守着。
通道被堵了但洞口不能没人。
刘大江端着弩往山洞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石头哥，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天黑换班。”
刘大江点了点头。
剩下的人跟着陈石头在江家院子里砌墙，和泥、搬石头、垒墙，叮叮当当的。
李秀秀带着江荷、白氏、谭桂花、罗氏等几个妇人在灶房里烧水、煮红薯，水烧好了送到工地上，红薯煮好了用盘子装着，用布盖着，谁饿了就去拿一个垫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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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的房子建了大半的时候，林野和江安回来了。
林野看见江家房子外头的石墙，愣了一下。
“这是干什么？”
陈石头把手里的石头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东边林子发现熊和白狼的事说了。
“两头熊，在东边，年轻力壮。那头白狼就在过夜的山洞附近，一直没走。”
林野的眉头拧起来，把弩从肩上取下来，在手里攥了攥。
“我去东边林子设几个陷阱，不能等它摸到家门口再动手。”
陈石头点了点头，问：“岩棚那边什么情况，你先说说。”
林野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头也没回，“江安你跟我爹说。”
江安灌了几口水，抹了抹嘴，开始说岩棚的事。
陈小穗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林野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院子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些发呆。
林溪蹲在草药筐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嫂子，别担心，哥晚上就回来了。”
沈小妹也点了点头，“林野哥本事大，林子里他又熟，不会有事。”
陈兰儿没说话，把筐里的草药按昨天陈小穗教的分类，一样一样码好。
陈小穗把目光收回来，走到草药筐旁边蹲下，拿起一棵白及，看了看叶子和根茎，问沈小妹：
“昨天让你们记的白及，什么功效？”
沈小妹答得快：“收敛止血，消肿生肌。治咳血、外伤、疮疡。”
陈小穗又拿起一棵黄精，看着陈兰儿。
陈兰儿想了想：“补气养阴，健脾润肺。治脾胃虚弱，肺燥咳嗽。”
陈小穗点了点头，拿起第三棵，看着林溪。
林溪眨了眨眼，说：“这是柴胡。”
陈小穗问：“它治什么？”
林溪想了想，“治感冒发烧，寒热往来，疟疾，还有…还有肝郁气滞。”
她说完看着陈小穗，等了一会儿。
陈小穗点了一下头。
“记住了就好。继续分，分完了把白及和黄精挑出来，明天要晒。”
三个人应了一声，低着头继续分拣。
再也不敢多管闲事了。
陈小穗站起来，往东边看了一眼，林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转过身，进灶房帮李秀秀烧火去了。
傍晚，林野从东边林子回来。
他身上沾满了泥和枯叶。
他把弩挂在墙上，打了一盆水蹲在院子里洗了把脸，又把胳膊和腿上的泥搓干净。
李秀秀把饭菜端上桌，他坐下来吃了两个大红薯，又喝了一碗粗粮粥，抹了抹嘴。
陈小穗已经烧好了热水，他提进里屋匆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衣裳。
顺带把自己的衣服洗了，然后把湿衣裳搭在绳子上晾着，光着膀子进了屋。
陈小穗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林野凑过去看了一眼，是那本医书，翻到“妊娠”那一章，纸上画着人体经脉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他的手顿了一下，看着陈小穗。
陈小穗没抬头，把书翻过一页，继续看。
“你最近怎么老看这个？上次我走之前你也在看这个。”
林野的声音有些发紧，甚至心里起了某种念头，莫不是......
陈小穗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她看着林野，认真道：“林野，我有件事跟你说。”
林野的手攥了一下膝盖，又松开了。
“什么事？”
陈小穗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声道：“我怀孕了。”
林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又看着陈小穗的手搭在她肚子上，嘴张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过了好几息，他才声音有些发飘的问：
“你说什么？”
“怀孕了，一个多月。”
陈小穗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把手从肚子上拿开，握住林野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在这儿，还小，摸不出来。”
林野的手搭在她小腹上，一动都不敢动，掌心贴着棉布衣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又忽然把手抽回来，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蹲下来，又站起来，走到炕边坐下，手又伸出去，搭在陈小穗小腹上。
“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吐不吐？想吃点什么？”
他一连串地问，声音又急又紧，像个没头苍蝇。
陈小穗笑了一下，拉住了他的手，抓着，不准他动。
“没有不舒服，也不吐，就是容易累。你别紧张，这才一个多月，早着呢。”
“早着呢？”林野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高了一些，又赶紧压了下来。
“那得注意什么？不能搬重东西，不能上山采药，不能......”
“林野。”陈小穗打断他，“我知道该注意什么。我是大夫。”
林野不说话了，坐在炕沿上，一只手还被她抓着，另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第二次去岩棚前几天。日子太短，不想说。而且最近事情多，怕分了大家的心。”
陈小穗把手覆在他手背上，“现在跟你说，是想让你知道，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野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抱得很紧。
但是想到她的圣体，又赶紧松开一些，怕勒着她。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上眼。
“我开心，真的开心。”他声音有些发闷。
陈小穗靠在他怀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