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归国的日子越来越近，周成把手里的工作逐一交接。
他整理了这一年做过的所有复杂手术录像，按病变类型分类，配上详细的操作注解，存在硬盘里留给介入中心的年轻医生。
最后几台手术，周成都特意放慢节奏。
他把每一步的操作要点讲给汤姆和卢卡斯听，遇到关键步骤，就让他们上手试试，自己在旁边盯着纠正。
等自己走了，他们以后恐怕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汤姆学得格外认真，笔记本换了第三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周成说过的技巧。
“周，你走了以后，我们再遇到这么难的病例，可能就搞不定了。”
“搞不定就发邮件给我。”周成擦着手上的消毒液，“只要不是急诊，我看到就回。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线上会诊，共享手术画面。”
卢卡斯在旁边点点头：“我已经把你的邮箱设成特别提醒了。以后有拿不准的病例，第一时间找你。”
……
归国前三天，介入中心在医院附近的西餐厅办了欢送晚宴。
不仅心内科的人来了，风湿免疫科的卡特教授、心外科的米勒教授，还有放射科的戴维斯都来了，满满坐了三桌。
欢送宴厅里，高朋满座。
艾森教授先站起来致辞。
他举着酒杯，笑着看着周成：“周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医生，没有之一。这一年，他不仅给我们带来了精湛的手术技术，更带来了不一样的临床思路。他的离开，是我们中心的损失。但我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提议，敬周一杯。祝他回国一切顺利，也祝我们的合作永远继续。”
所有人都站起身，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饭后，还有一个特殊的环节，大家挨个给周成送礼物。
汤姆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皮质笔记本，封面烫着金箔字：“周，这是我这一年记的手术笔记，你帮我签个名吧。”
周成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看，里面不仅记了操作要点，还画了很多血管示意图，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拿出笔，在扉页上写了八个华夏字，递给汤姆：“好好练，你进步很快，再过两年，肯定能独当一面。”
“什么意思？”汤姆愣住了。
“精益求精，医者仁心。”周成翻译过来。
汤姆顿时眼前一亮。
卡特教授送了一套精装的《风湿免疫性疾病心血管受累诊疗指南》，还有她整理的56例大动脉炎患者的长期随访资料：“这些资料你带回去，对你的研究有帮助。以后我们的多中心研究，随时沟通。”
米勒教授送了一把定制的显微手术刀，刀柄上刻了周成的名字缩写。
“这把刀是我刚当医生的时候我老师送我的，现在送给你。虽然你做介入，用不上开胸的刀，但留个纪念。以后心外科有搞不定的介入问题，还得找你远程指导。”
戴维斯教授送了一套最新的冠脉影像分析软件的永久授权。
“这个软件国内还没引进，你带回去用，读CTA和造影比普通软件准很多。”
这可是好东西，虽然周成用不上，但是其他人能用上！
最后，罗伯特教授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是一枚纯银的纪念徽章，上面刻着克利夫兰医学中心的院徽和周成的名字。
“周，这是中心的终身荣誉研究员徽章。以后你永远是我们中心的一员，随时回来。”
周成接过徽章，心里沉甸甸的。
他举起酒杯，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这一年的照顾。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也收获了很多朋友。以后不管我在哪里，我们都是同行，也是朋友，常联系！”
晚宴一直到九点多才散。大家一一和周成拥抱告别，很多人红了眼眶。
汤姆拍着他的背，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
周成点点头，然后才一一惜别。
……
临行前一天，周成收拾行李。
同屋的王磊和赵宇也来帮忙，把他买的纪念品、资料、礼物分门别类塞进箱子。
三个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大多是专业书籍和病例资料，还有大家送的礼物。
“真舍不得你走。”王磊坐在床边，“以后没人跟我们一起做饭，一起讨论病例了。”
“又不是不见面了。”周成笑着说，“你们学习结束回国，随时来找我。我在京都给你们接风。”
收拾完行李，周成又去了一趟介入中心。
下午没有手术，手术室安安静静的。
他走进1号手术室，站在主刀的位置，看着熟悉的造影机和手术台，心里有些感慨。
一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站上克利夫兰的手术台，紧张又忐忑。
现在，他已经能从容应对所有复杂病变，还带教出了好几个年轻医生。
“都准备好了？”艾森教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这是中心给你开的推荐信，还有所有合作项目的授权书。以后不管是申请课题还是参加会议，都能用。”
“谢谢您，艾森教授。”周成接过文件袋。
“跟我来，罗伯特教授在办公室等你。”
周成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罗伯特教授的办公桌上摆着两杯咖啡。
看到周成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明天就要走了，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都安排好了，没什么需要的了。”周成朝两人微微躬身，“这一年，麻烦您和艾森教授费心了。”
虽然国籍不同，甚至在很多事情上理念和观点不同，但是这并不妨碍周成对罗伯特和艾森的感谢。
“谈不上费心。”罗伯特教授笑了笑，“能认识你这样的年轻医生，是我的荣幸。我已经跟邹立乾教授通过电话了，他那边都准备好了。你回去之后，多中心研究的事多费心，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周，记住你的理想。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帮更多的患者。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
“我会的。”周成郑重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