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看着姜玄，点了头。
“会。”
就一个字，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众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也是，那种存在盯上这片世界，一定是有所图，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青云子深吸一口气，白胡子在胸前抖了一下。
“公子可有应对之策？”
林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不紧不慢，像在敲木鱼。
“我会尽快突破大帝，在那个灰袍人再次降临前。”
林尘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那人乃是区区大帝一重，此方世界有天地意志保护，他暂时进不来。
之前一击是隔着虚空出手，力量被削弱了不少。”
玄慈大师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天佑天元。”
龙在天皱眉：“削弱了多少？”
林尘淡淡说道：“七成。”
龙在天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说，他全力一击，也只有大帝一重的三分之一？”
“理论上是这样。”林尘收回手指，“但就算是三分之一，也不是咱们能扛的。”
龙在天的笑容又收了起来。
不光是他，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三分之一都扛不住，那还打个毛线？
姜玄低头看着自己残废的右手，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
“林公子，您突破大帝，需要多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尘身上。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靠他们是不行了，还得靠林尘。
林尘站起来，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我会在他再次出手之前突破大帝，准备好一切。”
“我会让他知道——天元大陆，不是他能染指的地方。”
没人说话。
张一元站起来，抱拳。
龙在天站起来，抱拳。
姜玄站起来，抱拳。
青云子站起来，打了个道辑。
剑君子站起来，抱拳。
玄慈大师站起来，双手合十。
四大皇朝的皇帝站起来，拱手。
万妖国主站起来，抱拳。
火焰女帝站起来，微微欠身。
金沙国主站起来，抱拳。
所有人，同时开口。
“愿随公子，共抗强敌！”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有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士气。
也是，为今之计，他们也只能抱紧林尘大腿。
靠他们自己？还不如提前挖墓呢，至少还能选块风水好点的地方。
林尘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虽实力不行，但士气可用，不枉他安排了这次战争。
然后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迈了进去，留下三个字。
“散了吧。”
裂缝合拢，大殿内安静了。
龙在天苦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他皱了皱眉。
“这位爷，说话说一半。”他把茶杯放下，
“我还想问那灰袍大帝为什么会盯上咱们这方世界呢，人就没影了。”
姜玄面无表情，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把那只残废的右手藏进袖子里：“他有这个资格。”
“我又没说他没有。”龙在天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这位爷每次说话都跟挤牙膏似的，挤一点出来，吊你胃口，剩下的下次再说。”
青云子叹了口气，拂尘甩了一下，搭在臂弯里：“是啊，他有这个资格。”
龙在天翻了个白眼：“你们就会说这句。”
姜玄看了他一眼：“那你想听什么？”
龙在天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顿了顿，“算了，不说了。”
剑君子站了起来，把功法揣进怀里，拍了拍：
“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尘消失的地方，然后推门出去了。
玄慈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也先告退了。”
大夏皇帝笑眯眯地站起来，走到张一元身边，压低声音：
“张城主，那个通天塔的分配方案……”
张一元看了他一眼：“老夫说了，公平公正。”
“那是那是。”大夏皇帝笑得更灿烂了，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
“我就想问问，大夏的功绩大概排第几？不是打听，就是心里有个数。”
张一元没理他，转身走了。
大周皇帝冷哼一声，也站起来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夏皇帝在后面喊了一声：“周兄，有空喝茶啊。”
大周皇帝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万妖国主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大嗓门又回来了：
“哈哈哈！今天高兴！走，喝酒去！”
火焰女帝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请客？”
“请！必须请！”万妖国主拍着胸脯，拍的“砰砰”响，
“老子今天高兴！圣级功法！我做梦都不敢想！不喝他个三天三夜，对得起这本功法吗？”
金沙国主站起来，抱拳：“各位，我先走一步。”
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我请。”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金刀在腰间晃来晃去。
张一元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眼前的云层以及星空，看了很久。
龙在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肩膀碰肩膀。
“你说，我们能抵挡住那位灰袍大帝吗？”龙在天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没人接话。
青云子走过来，站在另一边，拂尘搭在臂弯里：
“不知道，但林公子说能，那就能。”
姜玄走过来，站在后面，幽幽说道：
“幸亏有林公子。”
三个人都沉默了。
龙在天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你们说，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年纪轻轻修为就深不可测，圣级功法，说给就给，跟搞批发似的。
他那个储物空间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
青云子摇头：“不知道，也不该问。”
“我知道不该问。”龙在天摸了摸脸上的伤疤，
“我就是好奇，你说他是哪个大能转世？还是外面来的？”
姜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外面。
大家都知道“外面”是什么意思。
天元大陆之外，还有无数世界。
有的世界比天元强大百倍、千倍、万倍。
林尘是不是从那些世界来的？他身上的秘密到底有多少？
张一元叹了口气：“别猜了，他不想说，你问也没用，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龙在天耸了耸肩：“也是。”
通天塔下，各方势力正在收拢尸体，清扫战场。
尸体一具一具地被抬走，兵器一把一把地被捡起来。
活着的人在忙碌，死去的人在安息。
张一元看着那些忙碌修士，嘴里喃喃自语：
“百年、千年、万年后……还有人记得他们吗？”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白发飘动。
没有回答。
阳光很好，天很蓝。
通天塔的塔尖刺破云层，直插云霄。
塔身上有雷击的痕迹，有刀剑的划痕，有大战的印记。
但它还站着，稳稳地站着。
就像这片大陆。
经历过那么多劫难，还站着。
龙在天拍了拍张一元的肩膀：“走了，喝酒去，万妖国主请客。”
张一元回过神来，笑了笑：“走。”
三个人转身，走出大殿。
门关上之前，阳光照进来，落在林尘坐过的椅子上。
椅子上还有余温。
龙在天走在走廊上，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说，林公子说的那个灰袍大帝，到底是什么人？”
青云子摇头：“不知道。”
姜玄淡淡说道：“不管是什么人，都是敌人。”
龙在天点头：“也是。”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