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灵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以你现在圣尊圆满的修为和目前域外通道的强度，域外生物对你造不成威胁。
根据我的计算，天地意志还能坚持一千年。”
“你还有时间。”
“但你若千载不能突破大帝，炼化此方世界，那么这方世界就会崩塌毁灭。”
林尘靠在混沌边缘的光幕上，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光。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炼化天地意志。
成为天元大陆的掌控者。
听起来很爽。
但林尘想到了一个问题。
“炼化了天地意志，我是不是就绑定了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是不是就不能去别的世界了？比如，回到我原来的那个世界？”
器灵平静说道：“不冲突。”
“你的分身掌控天地意志，本体依然自由。”
“分身留在天元，本体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也可以去其他任何世界。”
“万界穿梭的功能，依然有效。”
林尘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器灵又说：“但你得想清楚，炼化天地意志，不是没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天地意志虽然腐朽了，但它毕竟是一个世界的本源。”
炼化它，等于吞噬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将成为你的一部分。”
“你的命运，将和这个世界绑在一起。”
“这个世界兴，你兴，这个世界亡，你亡。”
林尘沉默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
绑定一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不能拍拍屁股走人了。
意味着这个世界出了事，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意味着你有了软肋，一个巨大无比的软肋。
器灵似乎看出了林尘的犹豫。
“你可以选择不炼化。”
“这个世界会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你可以带着你的家人，你的女人，你的孩子，去别的世界。”
“万界殿里那么多世界，随便挑一个，安家落户，重新开始。”
“没人能拦你。”
林尘嗤笑一声，“你这是在激我？”
“我在陈述事实。”
林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无所有，被祖母委以重担的期盼。
想起在东山别院的日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桂花香飘满院子。
想起林念儿追蝴蝶的样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笑得咯咯咯的。
想起林念军糊他一脸口水的样子，咧嘴笑的时候露出几颗小米牙。
想起夫人们围着他的样子，有的温柔，有的霸道，有的安静，有的活泼。
想起张一元在天元城头上斩杀域外生物的样子，白发在风中飞舞。
想起那些被域外生物屠灭的小城、小门派、小村庄。
想起那些跪在地上、瘫坐在地、抱着孩子往屋里跑的人。
想起那些躲在地窖里、山洞里、床底下，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人。
想起那些拼死抵抗、死伤惨重、血流成河的人。
想起那些山门被毁、弟子死伤无数、掌门战死、传承断绝的门派。
想起那些几千年的基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林尘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圣母。”
器灵没说话。
“我跟这个世界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是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对我没有养育之恩。”
“我不欠这个世界的。”
器灵还是没说话。
“但是。”
林尘顿了顿。
“我女人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孩子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的别院，我的花，我的树，我的桂花香，都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要是没了，我去哪儿闻桂花香？”
器灵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决定？”
林尘笑了。
“炼。”
“为什么不炼？”
“好处那么多，坏处嘛……大不了就是跟这个世界一起死。”
“反正我死了，这个世界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死人还管这些？”
器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声在混沌中回荡，苍老，悠远，带着一丝欣慰，带着一丝感慨。
“好。”
“好。”
“好。”
“主人要是也有你这份洒脱，也不至于……”
“还有一件事。”林尘很没眼色的打断器灵的叹息。
“什么？”
“你刚才说，天地意志衰败是因为它太老了，那它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
“对，以前，鼎盛时期的天地意志。”
器灵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天元大陆，灵气比现在浓百倍。”
“以前的修炼者，天仙满地走，真君才算高手。”
“以前的圣尊，每个大门派都有那么两三个坐镇。”
“就连大帝，此方世界也曾出现过几位。”
“以前的天地意志，强大到足以镇压一切邪祟，域外通道，连个裂缝都打不开。”
“但就像神尊也会死，天地意志当然也会衰败。”
“现在的天地意志，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它还在撑着，但随时都可能倒下。”
“它一旦倒下，天元大陆就会崩溃。”
“灵气消散，法则崩塌，空间碎裂。”
“所有人，都会死。”
林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严重？”
“只会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林尘沉默了片刻。
“那我炼化天地意志之后，这个世界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吗？”
“会。”
“灵气浓百倍？天仙遍地走？”
“会，但这需要时间，天地意志的恢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能需要万年，甚至更久。”
林尘摆了摆手，“不急，我现在的寿命够长。”
“不错！”
“最后一个问题。”
“说。”
“大帝是什么水平？怎么突破？”
器灵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大帝者，统御一方天地也。”
“到了大帝境界，你就是一方天地的主宰。
你可以一念间毁灭星辰，可以穿梭时空长河，可以言出法随。”
“圣尊在大帝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林尘听得心潮澎湃，“那我怎么才能突破大帝？”
器灵沉默了一下，
“以你现在的惫懒性子，如果不借助宝塔，最少万年，甚至没有可能？”
林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我要是好好修炼呢？”
“借助宝塔的话，大概需要五百年。”
“五百年？”
“这还是快的。”
林尘咬了咬牙，“五百年就五百年，为了以后的幸福，我可以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