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王云川终于将东浦盐场的四百来人全部转移到距离盐场大概五、六里的海岩洞中。
正常情况下,转移几百人而已,根本不需要这么久。
可这个隐藏在茂密的红树林中的海岩洞只有在潮水涨上来的时候才能乘船抵达。
没有潮水的时候,人在滩涂上几乎寸步难行。
他运了几船人到这边后,潮水就退了。
他不得不等待再次涨潮,才将剩下的人全部转移到这里。
这个海岩洞不但是他们的紧急藏身地,也是他们的秘密盐仓。
东浦盐场产出的盐,每天都会趁着涨潮的时候先运送到这里。
每月死汛或者小死汛的那几天,他们都会通过秘密水道,将囤积半月的盐运送到跟廖家兄弟秘密交易的仓库。
王云川瞥了一眼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盐工,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这一天够折腾,但好歹算是把盐场的人全部转移过来了。
之后,王云川又将盐仓的管事叫到一边,低声吩咐:“把这些人都给我看好了,一个都不许离开!谁要是不听话……”
说着,王云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管事心中一惊,低声问:“公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王云川如此慌张。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很可能出大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
王云川努力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朝廷派了个人下来巡盐,虽然我们已经打点好了,但还是不能太张扬,别人也得交差不是?”
“对、对!”
管事连连点头,又问:“他们要在这里藏多久?”
“走个过场而已,撑死几天时间!”
王云川先给管事吃了颗定心丸,沉声道:“我还得回去应酬,这边就交给你了!等把上面的人送走了,本公子再好好赏你们!”
“谢公子!”
管事满脸堆笑。
又简单的交代管事几句后,王云川迅速带着几个护卫,趁着还未退潮登船。
然而,他们刚穿过红树林的秘密水道,就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火光在黑夜中格外清淅。
“公子,有人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护卫低语,紧张的按住刀柄。
远处的火光由远及近,明显是往他们这边而来的。
“镇定点,别自己吓自己!”
王云川止住大惊小怪的护卫,“先打信号确认一下!”
“是!”
护卫领命,立即拿起船头的火把在空中画了三个圆。
收到这边的信号,远处的船只立即回以信号。
两个火把举起,一个火把不动,另一个火把左右晃动三次。
这在他们的信号中,表示无事发生的意思。
确定了信号,王云川顿时放下心来,“应该是舅父带来过来了!”
他这边倒是把事情办妥了。
就是不知道舅父那边是否把事情办妥。
正好跟他确认一下!
只要舅父再把廖家兄弟除掉,他们应该就能渡过这次的危机了。
确定安全,王云川立即命人划船靠过去,那边的几艘船也往他们这边划来。
当双方的船只距离只有不到五丈的时候,王云川却发现了不对劲。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可以确定站在船头的是他的舅父汪樊。
然而,他舅父身边的那个人,似乎有点面生。
他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事,平日里都比较谨慎,很少会出现生面孔。
就算出现生面孔,那也是先带到他面前看看,而不是直接带到这里来!
疑窦顿起。
王云川立即往另外两艘船上看过去。
虽然她看不清船上人的相貌,但在火光的映衬下出现的点点金光却让他脸色剧变。
不是舅父的人!
是朝廷的人!
舅父被秦遇抓了!
逃!
这个念头一起,王云川顿时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借着浑浊的潮水掩藏身形,快速往两边的红树林里潜去。
“哪里逃!”
齐大锤暴喝一声,手中的绳子猛然迅速飞出。
下一刻,绳子边尤如灵蛇一般探出入水中,直接套住王云川的身体。
水底的王云川奋力挣扎,但却被绳子死死套住。
“给我出来!”
齐大锤用力一收,王云川的身体便被他从水中拖拽出来。
王云川挣脱不得,却还是不肯束手就擒,借着身体被拖回的机会,反手一掌轰向齐大锤的面门。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齐大锤只是微微抬手便挡开了他的攻击,同时顺势将绳子往他身上一缠,直接给他捆得结结实实的。
与此同时,秦雄等人也已经纵身跃上王云川那几个护卫的船只。
几人都有着四境的实力,个别甚至有五境的实力。
在临海这个小地方,他们也勉强算是有点本事了。
可面对秦雄等人,他们显然不够看。
只是几下工夫,就被秦雄等人控制起来。
王云川挣扎不脱,满脸怨毒的看向被人押着的汪樊,咬牙切齿的大吼:“姓汪的,我干你娘!”
亏他还是自己的舅父!
自己给打信号的时候,他就应该给自己一点提醒!
只要他稍微提醒一点,自己就能发现异常!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又是黑灯瞎火的,以他的水性和对这里环境的熟悉,这帮人绝对不可能抓住他!
自己是被自己的舅父害了!
别人的舅父都是拼死保护外甥。
这个杂碎却帮着朝廷的人抓自己!
面对外甥那怨毒的目光,汪樊没有说话,只是满脸绝望的站在那里。
“他娘是你姥姥!”
秦遇抬手一巴掌拍在王云川的脑袋上,“就你这身手,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干这掉脑袋的勾当!”
王云川满心悲愤的从汪樊身上收回目光,绝望的看着秦遇:“你……就是秦遇?”
“对!”
秦遇微微颔首。
“我……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王云川声音发颤,心中还抱有一点点的侥幸。
只要秦遇给他活命的机会,什么都好说!
哪怕让他当牛做马,他也愿意!
“别人有,但你们父子肯定没有了!”
秦遇轻轻摇头,“你们既然干了这事儿,就应该有掉脑袋的觉悟!”
王云川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船上,脸上满是悔恨。
若非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以自己的家世和本事,何至于沦落至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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