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欺负

  李师兄带着破碎的道心将孤儿王铁柱师妹带回新人大部队。

  新人大部队大多才十一二岁。

  日头正晒,一群人刚通过仙门测试,一个个都疲惫不堪,有些少年们都彼此靠着彼此。

  就连负责带队的师兄师姐都抱着剑快睡着了。

  热的像被烤焦了。

  除了李师兄……

  王铁柱师妹又拿出了酥糕。

  李师兄仍心有不甘,每回眼神都欲语还羞。

  第四块,第五块了!只剩最后二块……不,一块了!

  李师兄很痛心,这种时刻了,怎么还吃得下潮海阁的超美味酥糕呢。

  宁晚见着李师兄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只觉得有趣极了。

  她眨眨眼,问:“李师兄为何一直盯着我?是也想吃酥糕吗?”

  只见王铁柱师妹犹犹豫豫望着手中最后一块酥糕,不舍得伸过去:“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酥糕了,每一口都有阿娘的味道,这是最后一块,给你吃。”

  李师兄很感动,可甫一听到“娘亲的味道”时,嘴一抽,笑不出来了。那种来自灵魂的罪恶感又冒出来了。

  他表面正义凛然的说:“师兄不吃,师妹你吃吧。”

  但内心已是一汪泉眼,在“我有罪”和“我想吃”之间来回反复跳转。

  鼻间混着油纸与酥糕的香甜,眼泪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真不吃吗?”

  酥糕近在咫尺,李师兄问:“那……吃一块?”

  “我娘总说,最后一块汇聚着家人的思念,因此总是最甜的。现在,这块最甜的就给师兄了。”

  看着那敦敦的奶膘,和王铁柱师妹真诚的眼神,李师兄那该死的同情心又开始作祟。

  “不了……师妹,你吃吧……”

  宁晚咧嘴笑了笑:“师兄真不吃啊?”

  这时,有位青衣师姐怒而暴起:“狗日的太阳,晒死老娘了!”

  小豆丁们皆是肩膀一震,师兄姐们的剑也震了一震。

  宁晚的手一抖,那块酥糕直直掉在了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可想而知它的酥脆程度。

  李师兄那叫一个心痛,还不如炫他嘴里。

  “啊,太可惜了。我只是想把这块酥糕给师兄吃的,谁曾想……”

  宁晚一脸愧疚,但嘴角微勾。

  李师兄再次受到爆击,他艰难的笑笑,但这笑比哭还难看。

  他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拾起最大的碎渣,但这时才想起来掉在地上沾了泥。

  他说:“没关系的,王铁柱师妹,师兄还可以再买。真的,没关系。”

  尾音发飘,已经分不清是哭腔还是自我安慰了。

  “整个队就你们最吵!一块饼老娘看你们礼让半天了!说的就是你,李日月!”

  青衣师姐拎着李师兄的衣领:“老娘有没有说过掉地上的东西吃不得?你听了吗?怎么,想打架?”

  李师兄无奈举手投降:“没吃,不想打。能放开我了吗?”

  青衣师姐还扯着李师兄的衣领:“那个谁。”

  青衣师姐指指宁晚,宁晚歪歪头:“我吗?我叫王——铁——柱!”

  周围安静了一瞬,顿时周遭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忍不住,笑气声像是个屁放了出来。

  青衣师姐朝四周瞪了一眼。

  “行,王铁柱。你搞笑呢,谁像你一样偷偷吃酥糕了?来玄机山就要态度端正!天赋不是第一重要的,态度才是!别给我耍心眼。”

  “不要以为自己进了玄机山便万事无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希望诸位能牢牢记住。”

  “现在,大家随我入大堂。”

  小豆丁们态度端正地点点头。

  系统私下里笑:“呦,耍心眼被发现了,王——铁——柱。”

  宁晚:“……要你管。”

  玄机山大堂建于云端,四周皆青山,一条通天云梯深入云层。不时白鹤乘风而起。

  “这么高,还要爬多久?”

  “我不要进玄机山了!我要我阿爹阿娘!”

  有人一提爹娘,顿时大家都升起了一丝思乡之情。

  “若连这都受不了,那就回去吧。玄机山不收废物。”

  青衣师姐发话,手中剑铮铮作响,像只怒而不发的大狮子,一口至少两个小孩。

  小豆丁们合理怀疑,但凡说一个不字,直接死在了剑下。

  胁迫,妥妥的胁迫。

  “呜!坏人啊!”

  “有母老虎啊!”

  亦有人抹了抹被吓出来的眼泪,默默爬了起来。原本紧凑的队伍顿时有了离散。

  “我计时,凡是太阳落山前未登顶的,今晚不许吃饭。”

  夕阳稍露了个头就似被高抛的石子打散了。

  宁晚用足踢到一个石阶上。

  “喂。”

  洒扫的扫帚停了下来。

  少年自高空俯视,神情淡然。

  “有事?”

  “没有,就叫叫你。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有人舍得让你扫石阶呀。”

  宁晚一贯嬉皮笑。

  又见面了,燕小娘子。

  宁晚在心底默默说。

  这带着些亵渎的语气的口吻……让燕京玉仿佛想到了某个人。

  仍记得出秘境之时,某个人拉着他的袖子说:“有空找你玩哦,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喜欢!”

  其实当时这句话宁晚还有一个字没有说,就是个“玩”字。考虑到燕小娘子的脸皮薄,她还是止了口。

  他暗骂了句骗子,似不经意一般,扫帚在手中脱手。

  那大大的尖木枝对着宁晚扔下来,她朝后跳了个台阶。

  没打中,他有些遗憾的想。

  这算是对面前人的回礼了。

  “这就生气了哇。心胸有点狭隘了吧。”

  少女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戏谑。

  “手滑了。”

  啧啧啧,一听就不诚。

  “哎,你这性子可不讨喜,我跟你说……”

  身后传来一声一声落地的脚步声。

  “说什么,嗯?”

  身后人声音近乎温柔,隐约却让人感到有一丝危险感。

  宁晚止住了话头,身后一阵寒意。

  她故作乖巧的说:“我跟你说,这玄机山就是好,请问小哥哥大堂往哪走?”

  燕京玉直直望向少女身后身着青衣的师姐,叫了声:“李师姐。”

  李无双也就是青衣师姐点点头,她扯住宁晚的脖子领,就这么拎了起来。

  宁晚的脚在空中荡着。

  “哎哎哎,我只是迷路了!那个师姐一来我顿时觉得前途光明,总算看到了去路……师姐真是我最崇拜的人!”

  可恶,早知道不变这么矮了。

  李师姐莫名笑了一下。

  系统在他脑海里面意味深长的说:“一物降一物。”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了吗?”

  声音温柔的像是能滴出水。

  如果说李师姐凶声凶气的话还好,但如今这温柔的话语好似开了个平行世界似的,粗看没啥不对劲,细究全是毛骨悚然。

  “别人都在努力爬,就你在这偷懒,调戏师兄,嗯?”

  压力爆大……

  封锁在丹田的火鸾剑默默发抖。

  “想偷懒早说嘛……王铁柱小师妹。师姐日常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李无双抽出剑鞘中的追风剑,一把将宁晚挂在了剑上。

  追风兴奋的铮铮作响,不一会儿就掠过了燕京玉,直直朝着石阶向上飞。

  “哼,跟我斗。还太嫩了点,老娘照顾了李日月那傻叉那么多年,带熊孩子还是有点经验的。”

  李无双拍了拍手掌。

  这样的戏,每年招生都有机率解锁。

  清风吹过,燕京玉的鼻尖还能嗅到阳光的味道。当衣裙略过他的身侧时,一股格外熟悉的芳香闯入鼻尖。

  他轻轻抚了抚袖中的夜明珠

  漂亮的唇瓣莫名吐出三个字:“王——铁——柱?”

  尾音中带着些小疑惑,但唇巧却微微勾起。

  今日难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