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贤忠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一跺脚。
“昨晚,陛下的专列上,有人想要偷惕龙鼎,结果被打死了。”
楚阳翻了个白眼:“你有完没完,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吗?”
可话音未落,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身子猛然僵住,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一把揪住季贤忠的衣领,他咆哮道:“你特么逗我,是不是?死的那个,绝对不是林晓嫚,对不对?”
看到楚阳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季贤忠打了个哆嗦。
“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肯定是这个样子,也知道你肯定会急眼,但这种事儿,我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
楚阳用力咽了几下口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全身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此刻,他脑袋里面全都是跟林晓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自从林晓嫚这个半成品的毒傀跟在他身边,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把他当成最亲的人。
刚才他还想着林晓嫚说的三天之约已经到了,却不见人,还想着一会儿出去找找。
可没想到,现在居然阴阳两隔。
他不死心地盯着季贤忠的表情,希望季贤忠突然“调皮”地笑着说这是在故意耍他。
可那种表情并没有出现,甚至季贤忠的表情越来越沉重。
楚阳声音冷得像冰:
“小嫚的尸体在哪?”
“杀小嫚,是不是龙主的命令?”
刚才那片刻的慌乱归于平静,楚阳的理智重新回归大脑,但眼底那一层冰冷的杀意却浓到化不开。
季贤忠早就猜到这个结果,苦着脸叹息道:
“我真不知道太多。现在林晓嫚的遗体就在皇宫。”
看楚阳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脸色阴沉得吓人,季贤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按照我的分析,应该不是龙主下令。你们的关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持续发展的可能,他没必要这样做。”
楚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脊背挺直如剑。
“小嫚不能白死!我也不会让她留在皇宫。”
季贤忠听到这话,当即又是一脸生无可恋。
“我就是来劝你的!无论如何,林晓嫚私自混上皇家专列就是死罪,企图偷盗,就更是罪加一等,何况……当时丞相一口咬定这林晓嫚是企图刺杀。”
楚阳眉峰一挑:“死了都不让带走?”
季贤忠点了下头:“按照大夏律例,这个情况,马上就要当众鞭尸,然后……”
他咬了咬牙说出最后四个字——“挫骨扬灰!”
那一瞬,楚阳指尖微颤,下颌线紧绷,身体如同一张满弓。
“挫骨扬灰?呵,好啊,我倒要看看,谁敢!”
他言语间的霸气外露,让人丝毫不怀疑他的决心。
季贤忠这次是真被吓坏了,赶紧晃了晃楚阳的胳膊。
“这次你还真不能冲动。被扣上刺杀龙主的罪名,即便你是国师,也不能翻案。如果你真去了,可就是遗臭万年。”
“丞相咬着不放,陛下也没辙,否则就乱了纲常。你好歹也为楚家想想、为你的家人想想啊。”
最后这句话,让楚阳心中微动。
现在牵挂多,责任多,弱点就变多了。
“呵呵,看来有些人是想要把我逼入绝境,让我彻底‘疯’一回!”
就在这时,一众女眷说说笑笑走了进来。
几人当中,吕思思是变化最大的,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全身隐隐笼罩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以前没有修习过武道,昨夜让她的枯阴之体彻底被激活。
糖糖也褪去了几分少女的俏皮灵动,眼底闪烁着几分成熟的韵味,看楚阳的眼神中,满是爱恋。
蛊笙瑶充满野性的绝美俏脸上多了一丝成熟,调和后的气息也愈发精纯。
柳芳菲虽然身上像是散了架,但那如丝般的眼神,不论从任何角度,都给人一种勾魂摄魄的感觉。
大家刚要说话,却发现氛围有些压抑。
楚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当听到惕龙鼎被打碎,所有人都唉声叹气,心里满是惋惜。
但大家还是劝楚阳要想开一些。
可是当“林晓嫚遇难”这五个字从楚阳口中吐出时,整个正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前一秒还在为自身变化和昨夜旖旎而或羞涩或得意的众女,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冻结、碎裂。
“你……你说什么?”萧岳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第一个打破死寂。
虽然与林晓嫚是主仆关系,但那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姐妹。
华夕月手中的药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谁干的?!”
蛊笙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苗疆女子的野性与愤怒,眼中寒芒闪烁,再无半分之前的娇媚。
她与林晓嫚相处时间不长,甚至最初还有要吞噬毒傀本元的想法,但现在她已经把林晓嫚当成自己经历过生死的好姐妹、当成家人。
糖糖震惊之余,流着眼泪拔出紫电惊鸿匕。
“谁敢动小嫚姐,我杀他全家!”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
“大家别急!”
是昨夜匆匆离开玄云宗的墨芯回来了。
萧岳宁柳眉倒竖,盯着墨芯,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墨芯!这一切,是不是你跟龙主共同的合谋?”
其余几人本就对墨芯满心敌意,此刻更是横眉冷对。
墨芯却面色如常,公主的威仪不减半分。
“我知道大家心里怎么想,但这件事的确非父皇所愿。”
萧岳宁上前一步,与墨芯对视。
“既然如此,让你父皇严惩凶手,把小嫚还给我们!”
墨芯淡然一笑,却轻轻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这三个字如同扔进炸药桶的火苗,顿时激起众怒。
楚阳轻轻压了压手,示意所有人安静,眼神平静地看着墨芯,知道她必定有没说完的话。
墨芯对楚阳的态度非常满意,嘴角翘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驸马,这件事,你不要管。我现在就去帝都,尽量把小嫚妹妹完完整整带回来。”
楚阳垂眸,眉头紧锁,吐出两个字:“尽量?”
现在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墨芯是来用缓兵之计,眼神更加锐利几分。
墨芯苦涩一笑:“看来我的驸马郎是真疼人,即便阴阳两隔,也对小嫚妹妹深情至此!若有一日,你能如此对我,莫说上刀山,就算要我神魂俱灭,又有何不可?”
这句话的软刀子确实扎到了楚阳。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墨芯,足足三秒才开口:
“你我之间的事,另当别论!各自清醒便好!”
墨芯绝美无暇的俏脸浮上一抹苦涩,淡淡摇头叹息。
“好!驸马郎不信我,我便在此立誓!如果不能把小嫚妹妹带回来,我,墨芯去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