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什么感觉？”
“晕，有点恶心。”蒋星野实话实说，但往轻了说，实际上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宁微也不信他的轻描淡写，因为他浑身都在颤抖。
“不行，必须得去医院。”
“我不去，不去，不能叫救护车。”
“不叫救护车，我开车带你去急诊好不好？”
蒋星野还是不想去，但他不想这个时候跟微微犟嘴，索性闭着嘴，消极抵抗。
宁微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用额头顶着他的额头，感觉体温也有点高。
她要站起来，蒋星野拉着她不松手，宁微一点点的活动着麻了双腿，把手递给他，让他握着。
“好了，走吧。”她的双腿缓过来了。
他浑身发软，似乎所有的支柱都在她的手上，宁微使劲一提，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跌跌撞撞的把人带上了车。
“早知道，呼，就在车上吵了，呼哧，何苦让我再辛苦一趟呢！”累死了，就算她力气大，架不住他个子高啊，这一小段路走的的险象环生的。
蒋星野窝在后座脸色惨白，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拖累宁微。
往手上扎针的时候，蒋星野很抗拒，因为宁微在，他极力忍着。
护士无意问了一句：“晕针啊？”
宁微靠过来，搂着他的头：“嗯，有一点。”
“明天问问医生，能不能换成口服药。”他们这边是急诊，明天应该会转到相关科室。
“好的，谢谢。”
蒋星野没说话，吃药他也不喜欢。
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蒋星野很快就睁不开眼睛了，但他不肯睡。
“睡一会吧。”
“你会走吗？”蒋星野抓着她的手，不放心的问。
“不走，就在这照顾你，睡吧。”
“那你躺一会。”蒋星野往一边挪了挪，空出一部分床位。
“行，我心里有数，你别管了。”宁微叹了一口气，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快睡。”
熟悉的气息袭来，蒋星野不再抗拒药效，直接睡了过去，再睁眼，天已经亮了，病房外面嘈杂了起来，很多人走路的声音，说话的声音，这些声音有些吵闹，让人很烦，但这些声音又构成了人间烟火。
蒋星野等了几分钟，宁微还是没有出现，他慌了，她走了吗？
护士走过来，拿了一些药片：“25床，蒋星野，吃药了。”
蒋星野躲开了护士递药的手，穿着袜子就想往外走，他要去找宁微。
“干什么呢？”宁微的声音像救赎一样，在护士身后响起。
“微微，微微，你，干什么去了？”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
宁微没听清：“说什么呢？上去躺着。”
“把药给我吧，这个药是不是要饭后吃啊？”她笑着对护士说的。
“怎么吃都行，但是饭后最好，饭后半个小时。”
“好的，一会我们就转到别的科室了，麻烦你。”
护士转身去忙别的，宁微转身看蒋星野。
他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边，眼巴巴的看她：“你去哪了？”
声音委屈沙哑！
“去给你办转科室的手续，顺便打电话请假。”
“不能出院吗？”
“去精神科好好看看，把早饭吃了。”宁微手里拎着早饭，刚刚在外面买的。
“好。”蒋星野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的粥，咬了一口小笼包就吃不下了。
宁微把他咬一口的小笼包夹起来吃进嘴里，蒋星野嘴角扬起。
“我吃你剩饭这么高兴？”
“不是，”蒋星野专注的看她：“你不生气了吧？”
“生气啊，要是我说了相似的话，你不会生气？”
“差不多的？不会。”蒋星野很肯定的说，就是把他锁起来，他都不会生气。
宁微瞪了他一眼：“我是说，如果我说不爱你呢？”
“那不行。”蒋星野笑容消失，眼神忐忑了起来，她不能不爱他。
好想把她关起来啊！
但是好像关不住。
虽然宁微没有展现出除了力气大之外的武力，但他就是有一种她很厉害的感觉。
宁微慢条斯理的把粥喝完，把餐盒收拾好，一回身就看见他紧握到指节泛白的拳头。
她用手指戳戳他的拳头：“犯错的是你，你还生气委屈？”
蒋星野抓住她的手指：“我没生气，也不委屈，你别离开我！”
宁微又想叹气：“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从头到尾她一句分手都没说过吧？尤其是知道了他昨天晚上是因为她才失控的，她更不可能刺激他了，特意请假陪着他。
“你昨天晚上收拾东西了。”
宁微满头问号，什么时候？
“我听见拉链的声音了。”他快哭了。
“那是要拿备用的被子，我要跟你分居，去住客房。”
“真的？真的？”蒋星野声音大了，旁边病床上的病人和家属看了过来。
昨天晚上他们就诊的地方是急诊，没有单独的病房，他们在一个大病房。
“小点声。”宁微伸手捂他的嘴，低声说：“珍惜你病人的身份吧，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等你出院，这事咱们再算。”
“嗯嗯嗯，”蒋星野使劲点头，拿下她的手握在手里：“怎么惩罚都行，我错了，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蒋星野觉得自己太幸福了，犯错也能被原谅，哪怕被惩罚，被打一顿也好啊！
“不喜欢打针吃药？”宁微对他的情绪很关注，他不仅仅是不喜欢，还有些恐惧。
蒋星野靠近她，委屈的小声说：“小的时候，他们换过我的药，换成了泻药，还把我锁在房间里，我的房间没有洗手间。”
宁微要心疼死了，双手握着他的手：“谁呀？蒋星宇？”
“还有蒋星辰，蒋璐蒋茗，蒋星宇他妈也帮忙了。”
很好，蒋家两房的婚生子女都参与了啊！
那么小的蒋星野在蒋家那个虎狼窝长大真的不容易，恐怕连口饭吃的都不安生！
这里不适合说太多，宁微摸摸他的头发：“药先不吃了，去精神科。”
“嗯，药能吃的，微微给我的可以吃。”蒋星野乖乖的下床穿鞋。
“没事，能少吃几片就少吃几片，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宁微把药拿在手里，准备带过去问问精神科医生的意见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