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二十八年,一月,岁在初春,瑞雪初销,残冰还在黄河河道打着转儿。
清朝紫禁城养心殿的檀香裹着朔风余寒飘出廊下时,爱新觉罗·弘历提笔在宣纸上落下三个墨色淋漓的落款:信天主人。
放下笔他对着廊下侍立的大臣哈哈笑开,说自己马背能拉弓,案头能吟诗,平准部定金川,开疆拓土万余里,算起来称一句无双猛男、十全才子也不为过。
这话顺着宫墙飘到市井,茶馆酒肆里的茶客酒徒笑出了声,说当今皇上刚登基没几年,好大的名头往自己头上扣,连说书先生都编排不出这么新鲜的段子。
江南的盐商摆酒时还拿这事打趣,说“十全才子不稀奇,自封猛古才叫奇”,笑话传到京里,御史们捏着汗也不敢多说,龙颜正盛,谁也不想撞这个刀口。
没等天下人的嘲笑落定,乾隆的诏书已经颁下了免去全国本年应征钱粮共二千八百五十四万余两,积年旧欠也一概免除。
这是乾隆登基以来第一次在全国范围内普免钱粮,家家户户都免了当年的田赋,就是为了让百姓认同他自封自己的信天主人,无双猛男,十全才子,真千古一帝的称号。
当时朝堂之上还有老臣劝谏,说库银虽然充足,一下子免去近三千万两钱粮,恐怕于国用有碍。
乾隆在乾清门驳了回去,说“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朝廷恩泽,不施及于百姓,将安施?”,明说这一次普免,就是要彰显自己初政的宽仁之风,要让天下百姓都念着他的好,认他这个自封的信天主人、无双猛男,认他这个坐江山的千古一帝。
诏书颁下之后,民间颂圣之声一时盖过了之前的嘲笑,毕竟实打实的钱粮减免,落到谁头上都是天大的恩典。
转年到了二月,大秦皇帝白稷元接到细作传来的消息,听说乾隆自封名号又普免钱粮,只说了四个字“躁进炫名”,满朝文武提起这事,也都觉得乾隆的操作实在莫名其妙,好好的皇帝不当,非要给自己安些奇奇怪怪的名头,靠着免钱粮买民心,落得这么个结果,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等大秦君臣议论完,黄河下游的急报就送到了行宫:河南段黄河在南岸决口,浊浪冲垮了堤堰,漫过了十几个州县,百姓流离失所,尸骸漂满了河面。
白稷元看到急报当场震怒,把捧着奏折的钦差骂得抬不起头,直指河南督抚治河不利,平日里拿着治河经费吃喝玩乐,汛期到了连堤岸都守不住。
当天他就下了圣旨,摘了河南巡抚和河道总督的顶戴,锁拿进京问罪,又派了工部尚书带着十万两治河银子、三万河工赶赴决口处督办堵口,限三个月之内合龙,迟误一步,连督办大臣一起问斩。
白稷元严责官员、火速堵口的动作,其实也是给满朝文武一个下马威,更是把大秦年年积累的治河压力摊在了明面上:若是连一条黄河都治不好,这江山坐得也不稳当。
华夏二十八年,三月,秦朝、乾朝、清朝开始销毁经卷,拘拿教首,强化对民间外国教的管控;天主教被查禁,西洋传教士被全部诛杀,体现外国相洗脑华夏达到统治的目的。
华夏二十八年,四月,玄朝允准云南开矿,年解银百万两,反映玄朝对西南边地资源管控与经济开发的政策。
华夏二十八年,五月,孟夏风暖,玄朝都城试飞场上扬起漫天尘沙,科技院的百余名工匠与学者耗时三载,终于将图纸上构想多年的旋翼载具送上了低空——第一架简易形态直升飞机在引擎的轰鸣中稳定悬停片刻,缓缓落回地面,这是东方大地上首次依靠内燃机动力实现垂直起降的飞行器,消息传开,整个玄朝朝野震动,有人称这是“破天之举”,也有人暗叹日后战场规则将要改写。
同年六月的仲夏,掌管西藏事务的郡王颇罗鼐病故于拉萨官邸,这位执掌藏地数十年,始终拥护中原一统的郡王骤然离世,让本就暗流涌动的藏地局势再生波澜。
其子珠尔默特那木札勒顺利承袭郡王爵位,可这位年轻的领主野心远甚其父,上位不过月余便暗中联络清朝,想要借外力割据藏地自立,划地而治,一场牵扯三方的阴谋就此在高原酝酿。
七月,季夏时节,远在北方的乾朝皇宫传出惊讯:乾朝皇帝钱泓旭在行宫避暑时离奇驾崩,死因成谜。
皇帝没来得及留下传位遗诏,宗室与地方诸侯各拥其主,短短半月乾朝便一分为三:皇子钱东占据渤海沿岸故地,建立东乾国;宗室钱锡称王,建立西乾;皇子钱定理割据徐州等地,建号南乾,千里疆域烽烟再起,乾朝三分之乱拉开序幕。
入秋八月,清帝乾隆在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时,当众自封“十全武功神明千古大帝”,命天下书院勒石记载,下诏各州府进献贺表。
诏书传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就连乾隆最亲信的重臣都私下议论,说皇帝继富察皇后丧乱之后性情大变,已然失了心智。
原本就因财政亏空、地方矛盾尖锐暗流涌动的清朝,自此各路督抚离心,各地反清势力暗潮汹涌,清朝内乱的口子彻底撕开。
同年秋九月,皇后去世乾隆大悲,亲自扶灵送回京城,驻跸灵前三日不朝,整日间哀恸痛哭,性情也愈发狂躁难测。
孟冬十月,乾隆帝以“嫡后新丧,皇子无悲戚之容”为由,当众斥责皇长子永璜与皇三子永璋,直指二人不孝不堪承继大统,当场褫夺了二人的继承权,圈禁在王府之中。
皇长子永璜本就身体孱弱,遭此严厉斥责后终日忧惧,不到一个月便薨逝于禁所,乾隆听闻死讯,才稍有悔意,可也只是追封了个定亲王,并未收回斥责的旨意。
仲冬十一月,乾隆帝施政风格彻底扭转:自登基之初,乾隆一向以宽仁待下,想要博取仁君之名,可富察皇后去世后,他愈发猜忌严苛,朝局之中但凡有不合圣意之处,轻则流放重则族诛。这一年全国秋审处斩的死刑犯数量,比过去十年之和还要多,而从文臣诗集、奏折注疏中寻章摘句定罪的文字狱,也在这一年掀起了高潮,天下文人人人自危。
冬十二月,乾隆下诏重构清朝律法,颁布新的《钦定吏部处分则例》,以整顿官场贪腐为名,大肆清洗异己官员,朝野上下人人侧目。
这场从丧后开始的整肃,撕开了乾隆朝“盛世”的假面:所谓太平虚景之下,土地兼并加剧、官僚体系溃烂、民怨积累已久的种种危机,就此彻底浮出水面,清朝的衰颓从这一年已然有了征兆。
华夏二十九年正月,有御史弹劾地方官员在富察皇后丧期内违反礼制剃发,乾隆勃然大怒,下旨全国彻查,短短一个月内,共计一百二十余名督抚、知府、知县被赐自尽,连主管刑狱的刑部堂官全都被革职抄家,流放宁古塔,整个官场为之一空,人人自危。
华夏二十九年二月,清朝爆发农民起义,攻城略地,清朝绿营兵久疏战阵,连吃败仗。
就在这天下动荡之时,清代著名桐城派散文大家、《大清一统志》总裁官方苞,以八十二岁高龄病逝于江宁故里,这位历经康雍乾三朝的文臣,至死都没能看到《大清一统志》完稿,他的去世也仿佛一个隐喻,标志着清代文治鼎盛时代的落幕。
三月,占据西南的秦朝早已出兵平定了珠尔默特那木札勒的叛乱,彻底打服图谋割据的藏地势力,将西藏重新纳入管控。
平定高原之后,秦朝大军挥师东出函谷关,不到半月便攻破了西乾国的,西乾国自此灭亡,秦朝一举拿下了关中东部的千里沃土。
四月,清朝举行三年一度的朝审,乾隆帝一反登基初年宽缓不杀的政策,不仅将当年所有勾为“情实”的犯人均下令处斩,就连积压了十几年、多次被判定为“缓决”的囚犯也大多被改判死刑,尤其是对贪污受贿的官吏,几乎没有宽宥,凡是沾染上贪名的,一律斩立决。
这场大规模勾决,清晰昭示了乾隆帝施政风格的彻底转向:从此前的“宽仁养望”,正式转为“严苛驭下”。
五月,紫禁城内发生了行刺皇帝的惊变:有流民混入圆明园,深夜持刀直扑乾隆居住的养心殿,虽然刺客当场被禁军格杀,但受惊的乾隆帝愈发猜忌群臣,对满朝文武的防范也越发严密,统治也更加残暴。
六月,清朝各大行省先后爆发大规模民变,蜗居渤海的东乾国认为这是灭清良机,举倾国之兵北伐清朝,却没想到清朝虽然内乱,禁军实力犹在,东乾北伐军在德州被清军击溃,主力损失殆尽。
坐山观虎斗的南乾国抓住这个机会,突然举兵北上,偷袭东乾国后方。
七月,南乾大军势如破竹,不到一个月便攻占了东乾国一半的领土,东乾国主力在外无法回援,只能割地求和,可南乾国主并不罢兵,依旧挥师猛进,直扑东乾都城。
八月,清朝爆发了震动全国的孙嘉淦伪奏稿案:有人伪造前朝重臣孙嘉淦的奏稿,痛斥乾隆帝十大过失,甚至传到了提督衙门的公堂上。
乾隆帝大怒,下旨全国彻查,凡是传抄、藏匿奏稿的一律牵连定罪,前后牵连数千官员士绅,成为乾隆朝规模最大的文字狱,这场大案让清朝朝野离心离德,也加速了清朝的提前覆灭。
九月,南乾大军攻破东乾国都城辽阳,东乾国主钱东被俘,东乾国正式灭亡。
南乾国主钱定理重新整合了乾朝旧土,称帝重建乾朝,此时的乾朝只剩下东、南两块领土,实力远不及钱泓旭在位之时。
十月,统一了藏地的秦朝,召开朝议,正式宣布将要北伐,起兵灭掉清朝,大军整备完毕,粮草已经运到前线,天下都以为秦朝要直接从山西进攻直隶,直指清朝。
十一月,秦朝突然更改作战计划,放弃北伐清朝,转而出奇兵向东突袭根基未稳的新乾朝。
乾朝刚刚完成整合,军队还在调防,根本没有防备秦军突袭,不到一个月便丢掉了大半领土,钱定理只能带着残部退守沿海孤城,天下一统的格局,渐渐朝着秦朝倾斜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