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叶长生的车终于停在巷口。
银茶一抬头，眼里顿时一亮。
她快步迎上去，“伯爷，成了没有？”
“陛下怎么说？”
“是不是已经起疑了？”
“您快同我说说，到底——”
叶长生双眼发红，整个人都像压着滔天怒火，直接打断她。
“若不是你这毒妇撺掇，我怎么会去御前说那些！”
“你不是说陛下心里定然会疑？不是说太后一死，唐圆圆就洗不干净了？你不是说这一步一定能成？”
“陛下怎会丝毫没起疑，还将我给赶出来了，且还把我的朝中职位给撤了？！”
银茶一懵，叶长生疯了吧？尖着嗓子骂了回去。
“你少把脏水往我头上泼！”
“主意是我递的不错，可去御前进言、自毁前程的人是你，不是我！”
“再说了，谁知道陛下竟会护唐圆圆护到这般地步！”
叶长生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没摸清，就敢怂恿我拿半生前程去赌？”
银茶气得浑身发抖。
“叶长生，你自己没本事，办砸了事，就拿我撒气？”
“你也配自诩深谋远虑？”
“我看你就是个废物！”
叶长生听见废物两个字，眼底戾气彻底翻涌上来。
他一把揪住银茶的衣领，咬牙怒喝：“若不是你在背后煽风点火，我怎会今日被陛下赶出朝堂！”
“我堂堂旭阳伯，被你这心怀叵测的女人害到这个地步，你还敢骂我废物？”
银茶被勒得喘不上气，索性彻底豁出去，全然不顾梁王妃的体面。
“赶出朝堂那是你活该！”
“谁让你愚钝无脑，连陛下的心思都摸不透，就敢贸然往前冲撞！”
“我原还以为你是个能成事的人物，没想到你连你那妹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叶长生手背青筋骤然暴起，眼底猩红骇人。
“你再说一遍？”
银茶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我说，你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唐圆圆！”
“你妹妹再怎么说，如今是东宫捧在手心的人，太后临终前都倾力护她。你算什么？”
“你在陛下面前微不足道、一无是处，到头来还不是被一句话彻底弃用！”
叶长生彻底被激怒，理智全无。
他猛地松开手，将银茶狠狠按在地上，挥拳重重砸下。
“我叫你说！”
“我叫你胡说八道！”
“若不是你蛊惑挑事，我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银茶被打得疼得浑身抽搐，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蔓延全身，后脑磕在青石地面，瞬间鼓起一个红肿的包。
可她素来性子刚烈、从不吃亏。
叶长生孤身前来，她却早有防备。
巷口暗处，她带来的心腹侍卫早已蛰伏待命。
众人见自家王妃被当众殴打，立刻快步冲入院中，厉声大喝。
“放开王妃！”
叶长生还未反应过来，后背便结结实实挨了沉重一棍。
“砰！”
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扑，险些直接砸在银茶身上。
紧随其后，第二棍、第三棍接连落下，棍棍凌厉凶狠。
叶长生咬牙侧身躲闪，抬手勉强格挡下一棍，却没防住下方，腿弯被人狠狠一脚踹跪在地。
“扑通！”
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地面，骨骼震颤发麻。
银茶终于得以喘息，狼狈撑着地面爬起身，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怒火，几乎泛出猩红。
“给我打！”
“往死里打！”
“这狗东西也敢对我动手，真当自己还是风光无限、前程似锦的旭阳伯！”
叶长生气得双目欲裂，回头厉声怒吼：“银茶！”
银茶狠狠啐出一口血沫，语气刻薄又张狂。
“喊我做什么？”
“方才动手的时候不是气焰滔天？接着打啊！继续嚣张啊！”
这些侍卫皆是跟随银茶多年、忠心耿耿的亲信，下手毫无留情，又黑又狠。
棍棒翻飞、拳脚齐落，尽数招呼在叶长生身上。
叶长生纵然略通拳脚，可双拳难敌四手。
他今日身着厚重官服，束手束脚，手边无半分兵器，加之巷院狭窄，根本无从躲闪施展。
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众人打得节节败退，重重瘫倒在地。
“啊——”
一声沉闷的骨错声响起，叶长生左手瞬间失力，软软垂落。
下一瞬，右腿脚踝被人狠狠踩住，硬生生传来骨骼弯折的剧痛。
钻心的痛感席卷全身，叶长生眼前骤然一黑，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浸透额头。
“住手......住手！”
可盛怒之下的银茶，哪里肯就此罢休。
她捂着绞痛的腹部，披头散发立在原地，脸颊青肿带伤，方才被叶长生折尽所有体面，此刻满心只剩滔天戾气，只想将所有屈辱尽数讨回。
“方才不是肆意辱骂我？”
“不是一口咬定是我害了你前程？”
“叶长生，你也配！”
“我肯为你出谋划策，是看得起你！是你自己蠢钝无能、有眼无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敢对我大打出手？”
叶长生疼得浑身痉挛，伸手撑地想要挣扎起身，又被侍卫一脚狠狠踹翻回去。
银茶越说越恨，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肩胛处，力道极重。
“你这种自私狭隘之人，活该众叛亲离！”
“你真以为自己清高自持、聪慧过人？”
“生母不喜，生父不重，叶长念已逝，无人为你撑腰，唐圆圆更是对你恨之入骨！你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是！”
叶长生本还凭着最后一丝傲气强撑，可听见“叶长念死了”“唐圆圆恨你入骨”这两句，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彻底暗沉，眼底仅剩狼狈与狼狈。
他死死咬牙抬头，声音嘶哑无力：“你闭嘴......”
银茶冷冷嗤笑，眼底满是讥讽。
“我偏不闭。”
“你好好想想，活至今日，究竟有谁真心待你、真正看重你？”
“你妄图利用唐圆圆做踏脚石攀附权贵，殊不知人家早已将你看得通透彻底。你还痴心妄想陛下会信你？简直可笑！”
话音落下，她又是重重一脚踹出。
“你这般心胸狭隘、阴私龌龊的货色，被所有人厌弃，纯属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