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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将计就计,奇袭宜昌

  回到龙兴城,天已经黑透了。

  但向拯民没时间休息。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王扬基在宜昌调兵,五天后,八千官军就会压过来。”向拯民指着地图,“我们刚打完两仗,兵疲马乏,硬守,守得住,但伤亡会很大。”

  李岩皱眉:“主公的意思是……”

  “不守。”向拯民说,“攻。”

  “攻?攻哪?”

  “宜昌。”向拯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众人一愣。

  宜昌在长江边,离龙兴城两百多里,中间隔着山,隔着水。

  “主公,宜昌是府城,有城墙,有守军……”覃玉说。

  “守军五百。”向拯民说,“王扬基带走了能打的兵,城里剩下的,都是老弱。”

  “可我们怎么去?两百多里,大军行动,至少走三天。”

  “不用大军。”向拯民说,“我带火枪队二百,骑兵五十,轻装奔袭,一夜就到。”

  “一夜?”阿铁瞪大眼睛,“主公,一夜奔袭两百里,人马都得累垮。”

  “累垮也得去。”向拯民说,“宜昌有粮仓,有银库。王扬基调兵的粮饷,都在那里。我们端了宜昌,前线八千官军,不战自溃。”

  众人沉默。

  这计划太大胆,太冒险。

  但……好像可行。

  “巴勇那边怎么办?”李岩问,“黑山隘还能守多久?”

  “巴勇说,还能守三天。”向拯民说,“我们一夜奔袭,黎明到宜昌,上午破城,下午运粮,晚上就能往回赶。三天时间,够。”

  “可万一宜昌有防备……”

  “不会。”向拯民说,“王扬基以为我们在守城,以为巴勇在死守黑山隘。他想不到,我们会绕到他背后,捅他老窝。”

  覃玉想了想:“主公,我让暗线去宜昌接应。城里有个米铺老板,是我们的人。”

  “好。”向拯民说,“让他准备开城门。”

  “是。”

  “阿铁,你守城。李岩,你协助。巴勇伤没好,也留下。”

  “主公带多少人去?”

  “火枪队二百,骑兵五十,再加雪魄。”向拯民说,“轻装,只带三天干粮,不带辎重。”

  “太冒险了……”阿铁还想劝。

  “乱世,不冒险,等死吗?”向拯民说,“就这么定了。立刻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众人散去。

  向拯民回屋,换上皮甲——铁甲太重,影响奔袭。

  覃玉跟进来:“主公,我跟你去。”

  “你留下。”向拯民说,“城里需要人坐镇。”

  “可是……”

  “没有可是。”向拯民看着她,“覃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走了,城里就交给你了。”

  覃玉眼睛红了:“主公……一定要回来。”

  “当然。”向拯民笑了,“宜昌的银子还没分呢,我能不回来?”

  覃玉破涕为笑。

  半个时辰后,队伍集合。

  火枪队二百人,背着枪,挎着刀。

  骑兵五十人,骑着缴获的战马。

  雪魄站在最前,威风凛凛。

  向拯民上马:“出发!”

  队伍出城,往东走。

  不走大路,走小路。

  山路难行,但近。

  夜黑,但月明。

  雪魄在前面领路,它的眼睛在夜里发光,看得清。

  向拯民跟在后面,马不停蹄。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人马都累了。

  但没人喊停。

  “弟兄们!”向拯民喊,“宜昌有粮,有银子!抢了粮,分给百姓!抢了银子,给大家发饷!”

  “抢粮!抢银子!”士兵们喊。

  士气起来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路过一个村子。

  村里人听见动静,出来看。

  看见队伍,吓了一跳。

  “别怕!”向拯民说,“我们是龙兴城的兵,去打宜昌官府,抢粮分给百姓!”

  村民愣住。

  一个老汉走出来:“军爷……真分粮?”

  “真分。”向拯民说,“打下宜昌,开仓放粮,见者有份。”

  老汉想了想:“军爷,我知道一条近路,能省二十里。”

  “带路!”

  老汉叫上儿子,两人带路。

  果然,路近了,也好走了。

  又过一个村子,村民听说去打官府分粮,主动送水,送干粮。

  “军爷,吃饱了才有力气打!”

  “谢了!”

  一路走,一路有人接应。

  民心所向。

  向拯民心里踏实了。

  天蒙蒙亮时,离宜昌还有三十里。

  人马都累得不行。

  向拯民下令:“休息一刻钟,吃干粮,喝水。”

  士兵们下马,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马也累了,低头吃草。

  雪魄不累,它站在高处,望风。

  向拯民拿出望远镜,看宜昌方向。

  城墙隐约可见,城门还没开。

  “覃玉的暗线,应该准备好了。”他心想。

  一刻钟后,队伍继续出发。

  三十里,一个时辰就能到。

  越靠近宜昌,路越好走。

  官道上,已经有运粮的车队了——是往王扬基军营运的。

  向拯民让队伍避开,走小路。

  黎明时分,宜昌城墙在望。

  城门刚开,守军正在往外运粮。

  几十辆粮车,排成长队。

  守军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毫无防备。

  向拯民藏在树林里,观察。

  城墙上,守军不到百人。

  城门处,守军约五十人。

  运粮的民夫,有百来人。

  “主公,怎么打?”火枪队队长问。

  “骑兵先冲,夺城门。”向拯民说,“火枪队跟进,上城墙,控制制高点。”

  “雪魄呢?”

  “雪魄跟我,直扑府衙,抓王扬基。”

  “是。”

  “记住,动作要快,别让守军反应过来。”

  “明白。”

  向拯民上马,举起刀。

  “弟兄们,宜昌就在眼前!粮仓、银库,等着我们去拿!冲啊!”

  “冲啊!”

  五十骑兵率先冲出。

  马蹄如雷,直扑城门。

  守军听见动静,抬头看。

  看见骑兵,愣住。

  “哪来的骑兵?”

  “是……是贼兵!”

  “关城门!快关城门!”

  但晚了。

  骑兵已经冲到门前。

  “杀!”

  刀光闪,血光溅。

  守军没来得及抵抗,就被砍倒一片。

  城门失守。

  火枪队跟进,冲上城墙。

  “砰砰砰!”

  几枪放倒守军,控制城墙。

  向拯民带着雪魄,直冲府衙。

  街上,百姓惊慌四散。

  “别怕!我们是龙兴城义军,只杀贪官,不伤百姓!”向拯民喊。

  百姓听了,慢慢停下。

  府衙到了。

  门口有守卫,看见白虎,腿都软了。

  “饶命……”

  “王扬基在哪?”向拯民问。

  “在……在后堂……”

  向拯民下马,冲进府衙。

  雪魄跟着,一爪拍飞拦路的衙役。

  后堂里,王扬基正在吃早饭。

  听见动静,抬头。

  看见向拯民和雪魄,筷子掉了。

  “你……你是……”

  “向拯民。”向拯民说,“王巡抚,久仰。”

  王扬基脸色惨白:“你……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向拯民说,“你的八千兵,还在路上吧?”

  “你……你想怎样?”

  “不怎样。”向拯民说,“借你粮仓、银库一用。”

  “你敢!本官是朝廷命官,你……”

  “朝廷?”向拯民冷笑,“朝廷在哪?北京?南京?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你?”

  王扬基说不出话。

  “两条路。”向拯民说,“一,投降,开仓放粮,开库发银。二,死。”

  “我……我投降……”王扬基瘫在地上。

  “聪明。”向拯民对雪魄说,“看着他。”

  雪魄低吼,守在门口。

  向拯民走出府衙,上街。

  火枪队已经控制全城。

  守军死的死,降的降。

  粮仓、银库,都被拿下。

  “主公,粮仓满的,至少五万石。”火枪队队长报告。

  “银库呢?”

  “白银十万两,还有铜钱无数。”

  “好。”向拯民说,“开仓,放粮。开库,发银。”

  “全发?”

  “发一半,留一半。”向拯民说,“发的那一半,分给百姓和弟兄们。留的那一半,运回龙兴城。”

  “是!”

  命令传下去。

  粮仓打开,白花花的大米流出来。

  银库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堆成山。

  百姓涌来,不敢相信。

  “真……真分粮?”

  “真分!”士兵喊,“排队!人人有份!”

  百姓欢呼。

  “义军万岁!”

  “向将军万岁!”

  声音震天。

  向拯民站在府衙前,看着这一切。

  心里踏实了。

  这一把,赌赢了。

  “主公,”覃玉的暗线——那个米铺老板——走过来,“城里有几个大户,家里有存粮,有私兵,要不要……”

  “要。”向拯民说,“带路,我去会会他们。”

  “是。”

  路,越走越宽了。

  但向拯民知道,这才刚开始。

  宜昌拿下了,但王扬基的八千兵,还在路上。

  那八千兵,怎么处理?

  他看向远方。

  心里,有了新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