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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谈判筹码,以俘换利

  第二天一早,龙魂堡议事厅。

  田豹被拖进来时,脸色惨白。伤口包扎过了,但失血太多,站都站不稳。

  向拯民坐在主位上,两边站着巴勇、阿铁、老祭司、阿朵。覃万山也在,缩在角落里。

  “给他把椅子。”向拯民说。

  士兵搬来把椅子,田豹瘫坐上去,喘着气。

  “想活命吗?”向拯民问。

  田豹抬头,眼神里还有恨,但更多的是恐惧:“你……你想怎样?”

  “跟你爹做笔买卖。”向拯民说,“用你的命,换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三万石粮,五千两白银,还有——”向拯民顿了顿,“容美境内,所有铁矿的开采权。”

  田豹眼睛瞪圆了:“你疯了!三万石粮?五千两银?还铁矿开采权?我爹不可能答应!”

  “那就再加点筹码。”向拯民对巴勇点点头。

  巴勇走过去,手里拿着把匕首。

  田豹往后缩:“你……你要干什么?!”

  “别动。”巴勇按住他,匕首在他左耳上一划。

  “啊——!!!”

  惨叫声响彻议事厅。

  一只耳朵掉在地上,血淋淋的。

  田豹捂着伤口,疼得浑身发抖。

  巴勇捡起耳朵,用油纸包好,递给向拯民。

  向拯民接过,放在桌上。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折起来。

  “阿木。”

  “在!”

  “挑十个俘虏,伤轻点的,放他们回去。”向拯民把纸和油纸包递给他,“把这个带给他们土司。再给他们十个炸药包——教他们怎么用,让他们当着土司的面点一个。”

  阿木眼睛一亮:“明白!”

  他拿着东西出去了。

  田豹还在惨叫,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给他止血。”向拯民说。

  老祭司上前,拿出药粉撒在伤口上,又用布包好。

  田豹疼得直抽气,但不敢再叫了。他看着向拯民,眼神像看魔鬼。

  “现在,”向拯民说,“你爹有两个选择。第一,答应条件,你完整回去——当然,耳朵是接不回去了。第二,拒绝,那下次送回去的,就是另一只耳朵,或者一只手,一只脚。”

  田豹浑身一哆嗦。

  “带下去,关好。”向拯民挥手。

  士兵把田豹拖走了。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覃万山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大人……这样……会不会太狠了?容美土司要是恼羞成怒,发大军来攻……”

  “那就让他来。”向拯民说,“巴勇,咱们现在能战的有多少人?”

  巴勇挺直腰板:“龙魂军二百三十人,加上新招的二百青壮——都是这几天来投奔的。一共四百三十人,都能打。”

  “装备呢?”

  “龙魂刀一百把,强弩八十张,炸药包还有四百多个。”阿铁补充,“缴获的铠甲,能用的有三百多副,正在改小,给咱们的人穿。”

  “粮食呢?”向拯民看向阿朵。

  阿朵翻开账本:“现有粮食八千一百石,加上这几天百姓交的贡粮,一共八千五百石。够一千人吃八九个月。”

  “城墙呢?”

  老祭司说:“东墙加固完了,西墙正在修。水泥够用,石头也够。再给十天,四面城墙都能加厚三尺。”

  向拯民听完,看向覃万山:“听见了?”

  覃万山点头如捣蒜:“听见了听见了……”

  “容美土司有多少兵?”向拯民问。

  “这个……容美是鄂西第一大土司,常备兵有三千。”覃万山说,“但不可能全来。他得留兵守家,还得防着其他土司趁火打劫。能派来的,最多两千。”

  “刚损失一千精锐,士气如何?”

  “肯定低落。”巴勇抢着说,“那些俘虏说了,那一千骑兵是容美最精锐的‘虎豹营’。全灭了,对士气打击极大。”

  向拯民点头:“还有炸药。等那十个俘虏回去,当着土司的面点一个炸药包——你说,土司会怎么想?”

  覃万山想了想,眼睛亮了:“他会怕!那玩意儿……太吓人了。”

  “所以。”向拯民站起来,“容美土司现在,打,不敢全力打——怕老家被偷,怕再中埋伏,怕炸药。和,又不甘心——儿子被扣,还被勒索。他会犹豫,会拖。”

  “那咱们怎么办?”阿朵问。

  “等。”向拯民说,“趁这段时间,抓紧练兵,加固城墙,囤积物资。等他想明白了,咱们更强了。”

  众人点头。

  “还有一件事。”向拯民说,“阿朵,算一下。如果容美土司真答应条件,三万石粮,五千两银,值多少钱?”

  阿朵低头算,手指头掰了半天:“一两银能买两石粮,五千两就是一万石粮。加上三万石,一共四万石。按现在市价,值……值两万两白银!还有铁矿开采权,那个……没法算,但肯定更值钱!”

  议事厅里响起吸气声。

  两万两!

  龙魂堡现在全部家当,也才两万八千两。

  这一下,差不多翻倍。

  “神使,”老祭司颤声说,“这么多钱粮……怎么用?”

  向拯民笑了:“三成犒军,七成分给百姓。”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不懂?”向拯民说,“钱粮来了,三成给龙魂军——发饷,改善伙食,换装备。七成,按户分给龙魂堡所有百姓。每家每户,都能领到粮,领到钱。”

  寂静。

  然后——

  “神使万岁!!!”巴勇第一个吼出来。

  “神使万岁!!!”阿铁、阿木、石岩全吼起来。

  老祭司老泪纵横,跪下磕头:“神使仁德……仁德啊……”

  覃万山也跪下了,心里翻江倒海——他当土司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往自己怀里搂钱,哪想过分给百姓?

  向拯民扶起老祭司:“别跪。这是你们应得的。没有百姓种粮,没有工匠打铁,没有士兵打仗,哪来的胜利?”

  他看向众人:“从今天起,龙魂堡的规矩就一条——有功必赏,有劳必得。打仗的,分战利品。干活的,领工钱。种地的,交完公粮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谁也别想白占便宜,谁也别想不劳而获。”

  “好!!!”吼声震得房梁都在抖。

  消息传出去,龙魂堡炸了。

  “听说了吗?神使说,容美赔的钱粮,要分给咱们!”

  “真的假的?三成犒军,七成分给百姓?”

  “我家五口人,能分多少粮啊……”

  “神使仁德!仁德啊!”

  街上,百姓见面就问这事。工坊里,工匠一边打铁一边议论。兵营里,士兵操练得更起劲了——三成犒军,那得发多少饷啊!

  民心,彻底归附了。

  以前百姓怕向拯民,是因为他手段狠,炸药吓人。

  现在百姓敬他,是因为他真把大家当人看。

  当天下午,十个俘虏被放了。

  阿木亲自送他们到十里外,给了他们干粮,还有十个炸药包。

  “这玩意儿,叫‘震天雷’。”阿木当着他们的面,点了一个。

  “轰!!!”

  一棵碗口粗的树,被炸成两截。

  十个俘虏脸都白了,腿直哆嗦。

  “回去,告诉你们土司。”阿木说,“想要儿子,拿东西来换。要是想打——这玩意儿,我们还有几百个。”

  俘虏们点头如捣蒜,抱着炸药包,连滚带爬跑了。

  五天后。

  容美土司寨。

  议事大厅里,气氛凝重。

  田豹的耳朵放在托盘里,已经发黑发臭。旁边是向拯民写的信。

  容美土司田宗仁,五十多岁,满脸横肉。他看着儿子的耳朵,手在发抖。

  下面坐着十几个长老、头人,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三万石粮……五千两银……铁矿开采权……”田宗仁一字一顿念出来,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大的胃口!”

  一个长老小声说:“土司,那‘震天雷’……太吓人了。虎豹营一千精锐,半个时辰全灭。要是大军去攻,恐怕……”

  “恐怕什么?!”田宗仁一拍桌子,“我儿子被扣,耳朵被割,还要赔钱赔粮?传出去,容美的脸往哪搁?!”

  另一个头人说:“土司,要不……先答应他?把少爷换回来再说。等少爷回来了,再发兵报仇……”

  “你当那小子傻?”田宗仁冷笑,“他拿到东西,就会放人?万一耍花样呢?”

  大厅里又安静了。

  这时,一个探子跑进来:“报!龙魂堡那边……在分粮!”

  “分粮?”

  “是!向拯民宣布,等咱们的赔款到了,三成犒军,七成分给百姓。现在龙魂堡的百姓,全在说他的好话,都说愿为他死战……”

  田宗仁脸色更难看了。

  攻心。

  这是攻心。

  不仅勒索钱粮,还要收买人心。

  “土司。”一个老谋士开口了,“老朽以为……眼下,不宜硬拼。”

  “说。”

  “第一,虎豹营新败,士气低落。第二,其他土司虎视眈眈——施南、散毛,都盯着咱们呢。要是大军出动,老家空虚,他们肯定来抢地盘。第三,那‘震天雷’……咱们还没弄明白怎么防。”

  老谋士顿了顿:“不如……先答应他。把少爷换回来。等少爷回来了,咱们慢慢查那‘震天雷’的底细。同时联络其他土司,许以好处,一起发兵。到时候,龙魂堡再厉害,能挡得住几家联军?”

  田宗仁沉默。

  他看着儿子的耳朵,心里绞痛。

  但老谋士说得对。

  现在硬拼,吃亏的是自己。

  “好。”他咬牙,“答应他。但要砍价——三万石粮太多,给一万石。五千两银,给两千两。铁矿开采权……不能给,但可以让他们来买铁。”

  “土司英明!”众人齐声说。

  “派使者去。”田宗仁说,“抬三十口箱子——装一半粮,一半石头。先探探他的底。要是他识相,就好好谈。要是不识相……”

  他眼里闪过凶光:“那就别怪我,倾巢而出!”

  当天下午,容美的使者出发了。

  三十口大箱子,用马车拉着,浩浩荡荡。

  箱子里,一半是粮,一半是石头。

  使者心里打鼓——这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也被割耳朵?

  但他不敢违命。

  马车队伍,朝着龙魂堡,缓缓行进。

  而龙魂堡这边,向拯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他知道,使者快来了。

  他也知道,箱子里不全是粮。

  但没关系。

  谈判,本来就是互相试探。

  他有的是耐心。

  也有的是手段。

  “神使。”阿朵跑上城墙,“探马来报,容美使者来了,三十口大箱子!”

  向拯民笑了。

  “开城门。”

  “准备——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