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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夜袭反杀,初展锋芒

  雪魄的低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起翻身下床的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起。他摸到窗边,侧身躲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月光把寨子照得一片惨白。木屋、石阶、晾晒的兽皮,都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寨墙的黑影像条趴着的巨兽。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雪魄不会无缘无故炸毛。这小白虎的嗅觉和听觉比人类强十倍,它说有东西,那就一定有东西。

  白起退回床边,从背包里掏出军刺——这是他在特种部队时用的,三棱血槽,捅进去就是个三角口子,止血都止不住。他又检查了手枪,弹匣满的,七发子弹。

  想了想,他又从背包里翻出几样东西:一卷鱼线,几个小铃铛,还有一把图钉。

  这些东西本来是野外生存用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白起没点灯,借着月光在屋里忙活。鱼线横拉在门后,离地半尺高,两头系在墙钉上,中间挂上铃铛。图钉撒在窗台下,尖朝上。军刺藏在枕头底下,手枪塞在腰后——虽然他现在穿的是土布衣服,没腰带,但用布条缠一下也能固定。

  做完这些,他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呼吸放匀,装睡。

  雪魄也趴回床脚,但耳朵还是竖着,眼睛盯着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

  虫鸣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是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

  白起闭着眼,心里默数:一、二、三……

  木屋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也许四个。脚步很稳,落地时前脚掌先着地,这是练家子的走法。

  他们停在门外。

  白起能听见极低的耳语声,用的是土家语,但口音和巴寨人不一样。

  “……确定是这间?”

  “错不了,祭司旁边的屋,下午刚收拾出来的。”

  “那白虎真在里面?”

  “在,我白天亲眼看见的。纯白的,一根杂毛都没有,土司大人肯定喜欢。”

  “抓活的,土司要献礼给容美土司。”

  “明白。”

  门闩被轻轻拨动。

  白起心里冷笑。果然是为了雪魄来的。

  门开了条缝,一个人影闪进来。他动作很轻,但一脚踩中了鱼线。

  叮铃铃——

  铃铛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白起已经从床上弹起来,军刺在手,直扑过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见白起的小小身影。那探子看见是个孩子,下意识放松了警惕——就这一瞬间的松懈,要了他的命。

  军刺从肋下捅进去,斜向上,直插心脏。白起现在的力气小,但技巧和角度弥补了力量的不足。三棱血槽放血极快,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门外两人听见动静,冲了进来。

  白起已经退到墙角,手里军刺滴着血。

  “老四!”一个探子看见地上的同伴,眼睛红了,“小杂种,找死!”

  他拔刀就砍。

  白起没硬接。他现在这身体,硬接就是找死。他往旁边一闪,刀砍在木墙上,嵌进去半寸。

  另一个探子从侧面扑过来,想抓白起。

  就在这时,床脚的雪魄动了。

  一道白影闪过,那探子只觉得手腕剧痛——雪魄一口咬在他手腕上,虎牙深深嵌进肉里。他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白起趁机上前,军刺划过他的喉咙。

  血喷出来,溅了白起一脸。温热的,腥的。

  还剩一个。

  那探子看着两个同伴转眼就死了,再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的三岁孩子,还有旁边龇着牙的白虎,腿开始发抖。

  “妖……妖怪……”他转身想跑。

  白起没追,只是吹了声口哨。

  雪魄像道白色闪电扑出去,一口咬住那人的小腿,把他拖倒在地。

  探子惨叫,拼命挣扎,但雪魄的咬合力不是闹着玩的。它虽然还是幼虎,但这一口下去,骨头都碎了。

  白起走过去,军刺抵着那人的咽喉。

  “别杀我!别杀我!”探子哭喊着,“我什么都说!”

  “谁派你来的?”白起问,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唐……唐崖土司!覃大柱!”

  “来干什么?”

  “抓……抓白虎……”探子哆嗦着,“土司听说巴寨出了白虎,要抓回去献礼给容美土司,换……换盐引……”

  白起眼神一冷:“还有呢?”

  “还、还有……土司三日后要派人来‘征收’,说是巴寨欠贡,要拿白虎抵债……”探子一股脑全说了,“来的是土司的二儿子覃豹,带五十个兵,都是好手……”

  “唐崖有多少兵?”

  “五……五百。但能打的就三百,剩下的是凑数的。”

  “周边寨子呢?”

  “都、都被唐崖压着。八寨年贡加起来要两千石粮食,还有兽皮、药材……”探子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土司还跟官府勾结,施州卫的千户收了他的钱,对土司争斗睁只眼闭只眼……”

  白起又问了些细节:唐崖的兵力部署、武器情况、周边地形、其他土司的态度……

  探子知道的都说完了,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好汉……不,神使!神使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家里还有老娘……”

  白起没说话,收了军刺。

  探子以为得救了,刚松口气,雪魄一爪子拍在他后脑上——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拍死,拍晕了。

  白起擦干净脸上的血,走出木屋。

  寨子里已经闹起来了。铃铛声和惨叫声惊醒了村民,老祭司带着十几个青壮举着火把赶过来。

  “神使!您没事吧?”老祭司看见白起满身是血,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血是敌人的。”白起指了指屋里,“三个探子,死了两个,晕了一个。绑起来,关好。”

  青壮们冲进屋里,看见地上的尸体和血,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是神使杀的?”

  “还有雪魄。”白起拍拍跟出来的小白虎,“它帮了大忙。”

  雪魄昂着头,接受众人敬畏的目光。

  老祭司让人把尸体拖出去埋了,又把那个晕过去的探子捆成粽子,关进寨里的地窖。

  “神使,唐崖这是要下死手啊。”老祭司忧心忡忡。

  “我知道。”白起走到院子里,看着简陋的寨墙,“他们三日后会来五十个人,由土司的二儿子带队,名义是‘征收’,实际是来抢雪魄。”

  村民们哗然。

  “凭什么!”

  “白虎是祖灵显圣,怎么能让他们抢走!”

  “跟他们拼了!”

  群情激愤。

  白起抬手,压下喧哗:“拼?拿什么拼?柴刀对钢刀?猎弓对强弩?”

  众人沉默了。

  “但也不是没办法。”白起话锋一转,“三天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

  他走到寨墙边,摸了摸粗糙的木桩:“这墙太矮,也太薄。一撞就倒。”

  “可寨子就这些木头……”一个老汉说。

  “木头不够,就用石头。石头不够,就用土。”白起转身,看着众人,“从明天开始,全寨能动的人,都来修墙。墙要加高到一丈,加厚到三尺。墙外挖壕沟,沟里插竹签。墙内搭箭楼,要能看到寨外三百步。”

  他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像钉子,钉进人心里。

  “青壮跟我训练,老人妇女孩子,负责搬运材料、做饭、做陷阱。三天,我们只有三天。”

  老祭司犹豫:“神使,这……来得及吗?”

  “来得及。”白起说,“只要你们听我的。”

  他走到那个被捆的探子面前,蹲下,拍了拍对方的脸。

  探子醒了,看见白起,吓得直哆嗦。

  “回去告诉覃豹。”白起一字一句地说,“巴寨的白虎,是祖灵显圣。想抢,就拿命来换。”

  “还、还放我走?”探子不敢相信。

  “留你一条命,是让你传话。”白起站起来,“但得留点记号。”

  他示意旁边的青壮:“剁他一根手指。”

  “啊?神使,这……”

  “剁。”白起声音冷下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今天不断他手指,明天他就带人来断我们的脖子。”

  一个年轻猎户咬了咬牙,拔出柴刀。

  探子惨叫一声,左手小指掉了。

  白起捡起那截手指,用布包好,塞进探子怀里:“带回去,给覃豹看看。告诉他,这就是巴寨的态度。”

  探子连滚爬爬地跑了,消失在夜色里。

  村民们看着白起,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恐惧,也有……希望。

  这个三岁的孩子,杀人不眨眼,但也给了他们活下去的路。

  “都去睡吧。”白起说,“明天天一亮,就开始干活。”

  人群散去。

  老祭司留到最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白起说。

  “神使……”老祭司低声问,“您……真是白虎星君派来的吗?”

  白起看着夜空,沉默了一会儿。

  “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能带你们活下去。这就够了。”

  老祭司深深一揖,转身走了。

  白起回到屋里,雪魄跟进来,蹭了蹭他的腿。

  “你也觉得我狠?”白起摸摸它的头。

  雪魄低吼一声,像是在说:做得对。

  白起笑了。

  他打来水,擦洗身上的血污。水很凉,但他不在乎。擦干净后,他坐在床边,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开始写写画画。

  防御工事图、训练计划表、武器改造方案……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专注的小脸上。

  三天。

  够他建一座堡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