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刘雯雯一声呲笑，拎着物资坐在了靠近门的位置，出现情况能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其他人听后，没人再敢点灯，把火堆踩灭，摸黑坐着。
一整夜，没人合眼。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就是山里那种怪事的延续，跟野猪一样，运气好就能扛过去。
轩辕嘉豪可不这么想。
他很确定，这个森林里，有个他们绝对惹不起的“东西”。
天只是微微泛白，刘雯雯就推了推闭目养神的轩辕嘉豪，“哎~走了啦，能看清路了。”
两人起身，尽量不吵到任何人。
“去哪儿。”
裴勇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听起来很清醒，看样子一直没睡。
轩辕嘉豪转过身看到裴勇坐在墙角，背虽然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复杂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旁边那几个人还在打呼噜，呼噜声盖过了刚才背包拉链的动静。
“走。”
轩辕嘉豪没多说。
“走哪儿去？”
裴勇又问了一遍，问话的同时，两步就绕到了门口，往那儿一杵，门框被他肩膀填了大半。
他比轩辕嘉豪高半个头，这会儿低头看着两人，期间瞥了两眼他们手里的背包。
“外面不安全，我们应该在这儿等待救援，你们两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在这儿等，才是找死。”
轩辕嘉豪打断他，拽了一把刘雯雯就要往外走。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轩辕嘉豪看得很清楚。
同时，轩辕嘉豪还注意到他脖子处，有一个很尖锐的咬痕，皱眉思索期间，裴勇的声音传来。
“要走可以。”
他把胳膊抱起来，下巴朝背包点了点。
“东西留下。”
刘雯雯眉毛一挑，“凭什么？”
“这么多人，吃的喝的本来就不够，你们带走这么多物资，剩下的人怎么办？”
裴勇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还带了点“我是在为大家考虑”的味道。
刘雯雯把背包带子攥紧，盯着裴勇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欸，这位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
她往前迈了一步，个子比裴勇矮一截，气势倒是一点不输。
“这些东西是我们自己的，不是大家共有的，我跟你讲，我们又不是什么末日圣母，没义务把自己的口粮拿出来普度众生欸~”
裴勇的脸沉了一下。
这时候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昨晚那对夫妻醒了。
男的先坐起来，眼睛肿着，一看就是哭了半宿没睡好。
女的跟在他后面，头发乱得像鸟窝，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神比昨晚稍微有了点光。
男的站起来，小心翼翼往这边走了两步，搓着手，开口之前先看了裴勇一眼，然后才转向轩辕嘉豪。
“那个……能不能……”
他咽了口唾沫。
“能不能带上我们俩一起走？”
裴勇的脸彻底黑了。
“你俩掺和什么？”
他伸手一推，手掌按在男人胸口，看着轻飘飘，但男人踉跄了两步，撞在自己老婆身上，两人差点一起摔倒。
女的扶住墙才站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裴勇没再看他们，伸手就去抓刘雯雯的背包带。
显然，他不可能抓到。
刘雯雯右脚往前一踏，身体侧转，肩膀下沉，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裴勇怀里。
铁山靠。
裴勇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翻了门口一个空塑料箱，又滑出去一米多才停下来。
后背砸在墙角，闷响一声，灰尘从房梁上簌簌往下掉。
屋里所有人都醒了。
裴勇撑着地坐起来，表情不是疼，是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刘雯雯，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轩辕嘉豪在旁边抿了抿嘴，比出一个拇指。
刘雯雯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挑衅的看着裴勇。
但屋里其他人开始说话了。
先是一个中年男人，裹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毯子，声音沙哑。
“你们有本事，更应该留下来保护大家啊，自己跑了算什么？”
旁边的大妈，语气比中年男人更冲。
“就是，现在这处境，出去就是送死，东西留给我们还能多活几天，你们死了东西不也浪费了？”
“对啊，我们要是活着出去了，好歹能给你们家里人带个话……”
“年轻人怎么这么自私……”
刘雯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个一个指过去。
“保护大家？我欠你的喔？你是我阿公还是我老板？”
“东西浪费？我宁愿拿去喂熊也不想给你，至少熊不会站在道德高地跟我讲话。”
“还有你，带话？你是我家养的鸽子欸？还带话，再说啦，谁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那个大妈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几次没接上话。
裴勇这时候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咔响了两声，脸上那点懵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了的恼怒。
“你不会以为女孩子会点儿功夫就能在这深山老林活着出去吧。”
他把袖子撸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显然对刚才的结果很不满意，认为是自己坐久了，腿软。
“我坐了一晚上，腿还麻着，你偷袭。”
刘雯雯歪着头看他，表情像在看一个嘴硬的小学生。
裴勇往前迈了一步。
轩辕嘉豪伸手按住了刘雯雯的肩膀。
“给他拿点。”
刘雯雯转头看他，眼睛里写着“你认真的？”
轩辕嘉豪没看她，盯着裴勇，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刘雯雯能听见。
“现在不适合消耗体力，外面……”
他没说完。
但刘雯雯知道他要说什么，那个森林，那团异常旺盛的生命之火，那些同时折断的树。
他们俩比屋里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地方有多不对劲。
每一分体力都得留着，不是为了跟人抢饼干，是为了活着走出去。
刘雯雯咬了咬牙，把背包甩到地上，拉开拉链。
几块饼干，四五瓶水，扔在地上。
“一半。”
轩辕嘉豪说。
裴勇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轩辕嘉豪的表情，知道这是底线了。
他把东西捡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
“你们找死，就随便吧。”
他声音闷闷的。
刘雯雯拉上背包，头也不回地推开门。
外面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线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得地面上那些苔藓泛着暗绿色的光。
空气冷得扎嗓子，带着松脂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两人刚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那对夫妻。
男的跑在前面，女的跟在后面，两人都没背包，女的怀里抱着布包，跑起来布包一晃一晃的。
轩辕嘉豪停下来。
“你们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