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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番外:余碎的梦2

  救护车冲进医院急诊通道,担架床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急促刺耳。

  余碎被迅速推进手术室,自动门合上的瞬间,她被他攥着的手终于滑脱。

  “家属止步!”

  林非晚僵在原地,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他的血。

  手术室外的长廊安静得可怕。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裙摆沾着他的血迹,身体止不住的颤。

  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好带着战队的人赶到,脸上毫无血色。

  “他怎么样?”

  林非晚抬起头,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在手术。”

  祁冬一拳砸在墙上,眼眶通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执在保镖簇拥下快步走来。

  “情况如何?”他直接看向姜好。

  “还在手术,左手开放性骨折,神经损伤情况不明。”

  秦执眉头紧锁,转头对助理低声道:“联系最好的手外科专家。另外,封锁消息,在官方通报前不许任何媒体靠近。”

  他说完才注意到蹲在墙角的林非晚,目光在她染血的裙摆上停留一瞬。

  “今晚的事,俱乐部会给你一个交代。”秦执说完便转身去打电话,语气凝重地讨论着公关方案。

  林非晚把脸埋进膝盖。

  消毒水的味道和血腥气缠绕在一起,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满手的黏腻还没散尽,她和余碎仅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却空得让人发慌。

  是为了救她。

  这个念头撞进脑子里,钝钝地疼。

  如果不是她来现场,如果她没有坐在那个位置,他现在应该还在赛场上,指尖敲击键盘,眼里是属于胜利者的光。

  而不是躺在手术室里,承受断骨的疼,甚至可能彻底断送了职业生涯。

  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她捂住嘴,强迫自己深呼吸。

  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都变得遥远,只有自己的心跳声,重得像敲在铁板上。

  她怕。

  怕手术门打开后,听到不好的消息。

  怕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再也不能打比赛时的眼神。

  那个把电竞当成命的少年,怎么承受得住这样的失去?

  还有那只手。

  刚才还紧紧攥着她,带着温热的体温,此刻却在手术室里,被冰冷的器械触碰,被针线缝合。

  她甚至不敢想,那只灵活操控角色的手,会不会就此废掉。

  战队负责人的话还在耳边,公关方案、封锁消息,他们关心的是俱乐部的声誉,是损失。

  可没有人问她,余碎疼不疼,怕不怕。

  只有她知道,他被按在担架上时,声音抖得有多厉害,那句“别让她离我太远”,带着多少藏不住的脆弱。

  林非晚肩膀轻轻耸动,眼泪无声地浸透了衣料。

  闷得喘不过气。

  她只想等手术室的灯灭,只想看到他醒过来,哪怕只是让她再握一握他完好的那只手,告诉她,他还好。

  走廊里的灯光刺眼,照在她染血的裙摆上,格外刺眼。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耳朵贴在膝盖上,捕捉着手术室里可能传来的任何一点声音。

  走廊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林非晚数着秒,数到后来乱了章法,只能死死盯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那点红亮得刺眼,像他当时猩红的眼睛。

  祁冬递过来一瓶水,她摇头,没力气接。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余碎,想起他赛前看她的眼神,带着笑,隔着人海精准锁定她,那时候他眼里的光,比赛场的灯还亮。

  现在那道光,会不会因为这只手,彻底熄灭?

  不会的。

  她告诉自己,一定会没事的。

  可心脏还是往下沉,沉到冰冷的底。

  手术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

  当医生推门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骨折已经固定,但桡神经严重受损。”医生摘掉口罩,表情凝重,“就算恢复得好,以后精细操作也会受影响。”

  “精细操作受影响”这几个字砸在林非晚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僵在原地,手指下意识蜷缩。

  他的精细操作,是能在赛场上力挽狂澜的资本。

  现在医生说,精细操作会受影响,也就是日常中的抓握都成了问题,更别说再打比赛了。

  余碎醒过来会知道的。

  他那么聪明,肯定一眼就懂。

  祁冬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他是电竞选手……”

  她看着医生被战队的人围住,听他们追问恢复概率、康复方案,那些话都很专业,却像隔了一层膜,传不进她心里。

  她只想着,他醒来后,该怎么跟他说。

  姜好的声音带着哽咽:“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吗?”

  “神经损伤不可逆,”医生摇头,“后续需要长期康复训练,能不能恢复到正常生活水平,还要看他的恢复意愿和体质。至于职业电竞……可能性不大。”

  “可能性不大”。

  林非晚的呼吸顿了顿。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惨白,照得她眼前发花。

  她想起他赛前眼里的光,想起他说“等我捧杯”时的笃定,想起他操控角色拿下五杀时,全场欢呼的样子。

  那些画面,以后都不会有了。

  祁冬哭得不成样子:“医生,你别这么说……再想想办法行吗?”

  医生叹了口气:“先观察72小时吧。就算是最好的情况,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打比赛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余碎被推了出来。

  他还没醒,脸色依旧苍白,左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吊在胸前,一动不动。

  林非晚扶着墙站起身,腿麻得几乎站不稳,但还是一步一步走向他,脚步很轻,怕惊扰到他。

  她看着他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的桀骜和锋芒都不见了,只剩脆弱。

  她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脸,又怕弄疼他,指尖在半空中停住,轻轻落下,触到他的额头,冰凉的。

  “余碎,”她低声唤他,声音很轻,“我们先好好养伤。”

  不管以后能不能打比赛,不管会怎么样,她都会陪着他。

  担架床被推向病房,林非晚跟在旁边,一步不离。

  她看着他被纱布包裹的左手,心里默默想,以后她就是他的左手,他想做什么,她都帮他。

  窗外天快亮了。

  而他的职业生涯,永远停在了这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