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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如果你单身,我是否有机会?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季淮央适合什么。

  只是这条最贵,结账时能让他有种微妙的胜利感。

  林非晚盯着那条烟灰色领带愣了愣,指尖摸过暗纹时能感觉到丝滑的质感,确实衬得人沉稳。

  她抬头看余碎,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条适合他?”

  余碎清了清嗓子,故意板着脸装淡定:“看他平时穿西装人模狗样的,就该配条贵的,免得显得寒酸。”

  林非晚忍着笑点头:“那就这条吧,我会告诉他,这是我男朋友给他选的。”

  “行。”余碎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到时候说的大声点,让你同事们都知道。”

  话是这么说的,可真到导购包装时,他盯着那个慢慢系好的蝴蝶结,想到这条领带会环在另一个男人的颈间,胃里就泛酸。

  林非晚突然在旁边开口:“等你以后穿西装,我也给你选领带。”

  余碎怔了怔,那股酸涩突然被冲散了。

  他低头看林非晚,她正认真比划着:“要选款式年轻一点的,暖灰色或者银灰色,你皮肤白,系起来肯定好看。”

  导购员递来包装好的礼盒,余碎接过来时突然觉得顺眼多了。

  那条领带现在像个战利品,他突然想冲到季淮央面前,指着他鼻子说:看,我女朋友连送你什么样的领带都得经过我同意。

  走出店门时,他故意晃了晃礼盒:“以后我的领带都要你系。”

  林非晚弯起眼睛:“好呀,为了你我要认真学打温莎结。”

  回程地铁上,她累得靠着他肩膀睡着了。

  余碎让肩膀更稳当些,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腰,让她靠的更舒服。

  地铁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在林非晚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真好看。

  他忍不住用手机拍了张她靠在自己肩头的照片,照片里她的头发有点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余碎看了又看,最后设成了微信聊天背景。

  邻座的阿姨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小伙子,女朋友睡得挺香呀,真疼人。”

  余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放得极低:“她逛了一下午,累着了。” 说完又怕吵醒林非晚,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那模样逗得阿姨直笑。

  余碎抬眸看着玻璃窗倒影里依偎的两个人,第一次希望列车永远不要到站。

  -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五,暑期班结课了。

  林非晚抱着纸箱走进办公室时,午后的阳光正斜照在空了一半的工位上。

  许柯的桌面已经清理干净,只留下半瓶没带走的指甲油。

  张老师的抽屉里还散落着没看完的试卷。

  她多给许柯送了一支热门色号的口红,又把给语文组的书签轻轻放在每个人桌上。

  檀木的沉静,珐琅的明艳,每款都对应着同事们的性格。

  给教务主任的茶饼被小心放在键盘旁。

  最后取出给季淮央的礼盒时,烫金包装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她将盒子端正地放在总监办公室的门把手上。

  回工位收拾教案时,她发现抽屉深处躺着学生塞的感谢卡。

  潦草的笔迹写“林老师像夏天的风”,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彩虹。

  纸箱渐渐被填满。

  红笔,润喉糖,那支惹过麻烦的唇釉,还有窗台上已经风干的陶瓷杯。

  抱起纸箱时重量沉甸甸的。

  她环顾这间充满粉笔灰和茶香的办公室,两个月的晨昏在此刻凝结成箱子里具体的重量。

  走廊里传来其他老师告别的声音,而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余碎今天第十次发来“几点接你”。

  他今天特意跟申沪本地的同事借了车,为的帮她搬东西。

  走出教学楼时,晚风送来初秋的第一片梧桐落叶。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非晚转身,看见宋无酌背着书包追出来。

  少年跑得额发凌乱,耳钉在暮色里闪着微光。

  “林老师…”他喘着气递来一张折叠的试卷,“签个名行吗?”

  展开的作文纸上,《我的老师》标题下方,密密麻麻写满两个月来的课堂片段。

  林非晚把箱子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红笔,在评语栏认真写下“前程似锦”。笔尖停顿片刻,又添了句小字:“记得把耳钉换成透明的。”

  宋无酌接过试卷时,脸微微一红,抓着书包带子快步跑远了。

  林非晚刚准备弯腰去抱纸箱,却看见季淮央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他依旧穿着整洁的白衬衫,手里拿着她刚才挂在门把手上的礼盒。

  暮色为他镀上柔和的轮廓。

  他走到她面前,明显是特意来找她的。

  “是你留的?”他声音很轻,指尖在礼盒缎带上摩挲。

  “嗯,我男朋友给您挑的。”林非晚轻声说,“作为那天冒犯的歉意。”

  季淮央的指尖在缎带上停顿,随即缓缓的抬眸看向她的眼睛:“其实…他并不是冒犯。”

  林非晚怔在原地。

  “他说的没错。”他声音依然平静:“那天的确不止是同事的关心。”

  他知道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今后很难再见,所以他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他望着眼前这个女孩,两个月来的点滴在心头翻涌。

  她试讲时清亮的声音,办公室深夜那盏孤灯,雨天里湿透的裙摆。

  远处汽车引擎声渐近,他却像卸下什么重担般继续道:“你对着车窗涂口红的样子,批改作业时微蹙的眉头,甚至…”他轻轻摇头,“这些都不该被记住,但我……很欣赏你。”

  欣赏。

  他甚至没有直白的说出喜欢,连表白都选用最克制最隐晦的词语。

  林非晚的睫毛猛地一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衣角。

  季淮央知道时间不多,却还是望着她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虽然这很荒唐,但我还是想私心的问一句,如果你现在是单身,我是否有机会?”

  林非晚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余碎已经下了车,双手抱在胸前,靠在车门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林非晚摇了摇头:“没有的。”

  “我是为了余碎来申沪的。”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温柔的笃定,“如果我是单身,我们连相遇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