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宜咬着唇，内心同样纠结。
几秒后，两人同时扭头。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同时一怔。
贺今朝勾了勾唇，“你为什么要道歉？”
宋时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抿唇解释：
「我突然转头吓到你了。」
还将气氛弄成现在这么尴尬的样子。
她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秀眉紧皱，一脸郁闷。
贺今朝盯着她认认真真解释的表情，忽地抵着下颚笑了几声。
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刚才奇怪的气氛也渐渐消散，又回到了之前那般。
贺今朝眉眼都舒展开了，看上去心情极为愉悦。
“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
“是我没把控好距离。”
宋时宜显然也想起了刚才的景象，低头沉默着。
安静了几秒后，耳边突然响起男生含笑的声音。
“那——”
只是说完这一个字后，迟迟没等到下文。
宋时宜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去。
“你还生气吗？”
宋时宜一时间有些无语。
刚才都经历过那么尴尬的事情了，她哪里还有心思生气。
早就消气了。
但她看着贺今朝认真等她回答的样子，眼眸转了转，故意问道：
「要是我说我还生气呢？」
贺今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道：“当然是哄你啊。”
宋时宜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
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男生继续说：“哄到……你原谅我为止。”
宋时宜怔怔看着他，他的眼睛依旧含着笑意，像是不正经，又像是携了无边的眷恋。
目光直白又坦荡。
似曾相识，让她不敢对视。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心跳猝然快了一拍。
她压下心头丝丝异样的感觉，慌忙垂下眼帘。
“所以，可以不生气了吗？”
“网上说，女孩子气多了容易生病。”
贺今朝抬手抚了抚她耳边微乱的发丝，懒散的嗓音掺了点沙哑，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却带着说不出的蛊惑。
“我们一一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宋时宜慢吞吞抬起眼，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她只是突发奇想，想要逗逗他而已。
没想过贺今朝会说这些。
简直太犯罪了。
贺今朝轻笑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温水煮青蛙嘛。
得循序渐进，不能莽撞。
万一把人吓跑了，他上哪儿哭去？
聊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该回到正事上了。
“谱子有吗？”
话题转的太快，宋时宜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后马上点头，将她随身携带的曲谱找出来给他。
贺今朝翻了翻，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行，我先熟悉熟悉。”
“你在这坐着。”
“哥哥弹琴给你听。”
宋时宜听到这熟悉的称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谁家哥哥像他这样的。
贺今朝自然有自己的小巧思。
之前嘛，是为了拉近他跟宋时宜的距离。
怎么说他们都两年没见了，一下子见面自然会有些陌生。
等宋时宜熟悉了他的存在，他也有意无意减少这个称呼。
毕竟，谁想当她哥哥？
现在嘛，自然是他的一点小心机啦。
哥哥什么的，听着多暧昧。
贺今朝干起正事来，跟他平时那副不着调的样子还真是天差地别。
他侧身坐在琴凳上，脊背下意识挺得笔直，不再是歪靠椅背的随意姿态。
原本微垂的刘海被抬手拨开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那点玩世不恭被敛去，只剩清隽的轮廓在窗外投进来的阳光下发着光。
修长白皙的双手搭在黑白琴键边缘，骨节轻轻抵着琴键，眼神里多了点少年气的专注，侧脸线条在琴身的映衬下，连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落指前他先静了两秒，眼帘微垂，目光落在琴键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这钢琴还是因为宋时宜才学的。
他跟沈砚辞关系这么好，肯定是有去过他家的。
宋时宜跟沈砚辞家离得很近，就隔了两栋别墅。
贺今朝记得那时他们三个在沈家的客厅学习，他正在给宋时宜讲题，她的目光突然看向了客厅中央的钢琴，有些疑惑。
沈砚辞注意到她的视线，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解释道：“刚买的。”
宋时宜点了点头，将注意力放在习题上。
下一秒，耳边传来少年宠溺含笑的嗓音。
“一一想听吗？还没开过音呢。”
宋时宜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重重地点下了头。
沈砚辞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到那架三角钢琴前，缓缓落座。
少年眉目清隽，身形修长，优美的旋律从他指间流淌而出。
宋时宜捧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眸光专注又动人。
而贺今朝沉默着没有说过一句话，目光从少女青涩灵动的侧脸，缓缓移至不远处的沈砚辞身上。
他抿了抿唇，心里有一个想法疯狂往上钻，冒土而出。
他也想有一天，宋时宜的目光会为他停留，驻足。
现在，他等到了。
贺今朝闭了闭眼，将混杂的情绪摒弃，下一秒，手指微动，清亮的琴音在室内悠扬响起。
琴键敲击的旋律里，宋时宜的心脏忽然扑通扑通急速跳了起来。
好，好耀眼。
她的视线黏在贺今朝身上挪不开，从他翻飞的指尖，到他垂眸时落在琴键上的碎发，再到他随着旋律轻轻晃肩的模样。
贺今朝就是这样，随便做点什么就能把周围所有光都吸到自己身上，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宋时宜下意识捂住心口，一股陌生的热流顺着掌心往四肢漫开，连指尖都跟着发颤。
她这是…… 怎么了？
一曲终了，贺今朝停了两秒，收回手的瞬间转头看向宋时宜，又回到之前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怎么样？不会给你丢脸吧？”
说这话的时候，贺今朝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眉宇间满是自信张扬。
不知为何，宋时宜总感觉从他身上嗅到了几分臭屁的味道。
宋时宜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超级好听！」
她思索了两秒，想起司玥之前说的一句话，用在这里很合适。
「绝对能够惊艳全场！」
贺今朝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了两声，眼里浸满了笑意，故作淡定道：“低调低调。”
他看着宋时宜的笑脸，调侃道：“你不会是在哄我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