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阿拉丁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

  林昔话落,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点,小阳台上巨大的阔叶遮住她的身影。

  黎晚棠与沈夏聊着天上楼,并未发现她。

  等人一走,林昔才舒了口气。

  旁边人轻笑了声。

  “你笑什么。”林昔问,一抬头,才发觉自己距离顾风太近了,近得他似乎一低头,就能吻住她。

  他也望着她,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幽若深潭。

  下一瞬间,顾风往后退了一步。

  同时,他道:“放心,我不亲你。”

  林昔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想亲就能亲到一样。”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导演还在等着呢。”

  林昔往外走,在即将出小阳台时,顾风突然开了口:“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阿拉丁神灯吗?”

  “当然记得。”林昔道。

  那故事,是老师布置的任务。

  每位同学选段,展现台词表现力,有人选了哈姆雷特,有人选了雷雨,轮到她,只剩下拉丁神灯。

  当时她与另外个男生组成小组,她当阿拉丁,那男生当神灯。

  那阵子见到顾风,她整天嘴里叽里咕噜念台词,还要顾风陪她练。

  …

  但林昔不明白,顾风此时提起阿拉丁的用意,侧过头来看他。

  却见顾风已是一笑,经过她时,手一伸,弄乱她头发:“抱歉。”

  而后迈着大长腿走了。

  “顾风!”林昔有些气。

  连忙拿出随身小镜子,还好,只头顶乱了一丝,她撇了撇,就好了。

  林昔在小阳台略等了等,确定顾风走了段时间,才从小阳台出来。

  …

  在直播间众人眼里,就是林昔走着走着,突然“啊”一声,消失了。

  屏幕黑了。

  耳麦也没音了。

  属于林昔的小直播间一片黑暗。

  【???】

  【导演,发生了什么?】

  【小屋里有私生?anti?】

  在观众急得要报警时,林昔已出现在了草坪上的大直播间里。

  皮肤若雪,笑脸盈盈,看不出任何异样。

  观众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没有人交代一声吗?】

  这边,草坪上也有人问林昔:“林老师,怎么去了那么久?”

  林昔笑,露出点无奈:“刚才下楼,碰到一只蟑螂,吓了一跳,才耽搁时间。”

  顾风瞟她一眼:“林老师眼神挺好。”

  “蟑螂?”没想到,是素来淡定的黎晚棠率先做出反应,手长脚长的超模险些缩成一团,“小屋里怎么会有蟑螂?”

  林昔看她这样,连忙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前天才打扫过。”

  监视器里也传出导演的声音:“请诸位嘉宾放心,小屋在入住时,经过全面消杀,并不存在蟑螂、壁虎之类的东西。”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这个恋综也太接地气了,笑死,居然还会有蟑螂壁虎之类的乱入。】

  【不过老实讲,小屋靠海,空气常年潮湿,有蟑螂壁虎这类太正常不过了。】

  【棠棠,可爱!第一次见她这样呢!】

  在弹幕的一团和气里,众位嘉宾已经再度入座。

  黎晚棠还是一副惊恐未定的表情。

  林昔想了想,到底是她惹的,但她惹的源头…

  她看向顾风,突然唇角一弯:“顾老师,您看黎老师这般害怕,要不,您弹个琴?”

  黎晚棠连忙摆手:“不,不用麻烦顾……”

  “好啊。”顾风道。

  他起身,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一迈,人已到了斯坦威三角钢琴前。

  黑色的琴身,在草坪的夜色里的,有种隽永的沉默。

  他伸手,揭开琴盖。

  指尖在黑白的琴键上留下一串音符。

  顾风眉挑了下,抬头,对着镜头道:“音不准,有工具吗?”

  “有。”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送来一套工具。

  众人就见顾风打开后架盖,半屈身在那,拿着工具利落地调弦,时不时手指在琴键上试音。

  草坪上,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

  沈夏支着下颔,眼带星星地看着。

  连黎晚棠都道:“果然说,‘认真的男人最美丽。’”

  林昔也承认。

  这时的顾风,比平常看起来更顺眼,袖子挽到手肘,额发微微垂落,只能见一双专注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紧紧盯着琴弦与键,好似那是世界上最值得他专注的东西。

  不一会,他合上后架,工具一一归位,说了句:“好了。”

  人已坐到琴凳上。

  纯白真丝衬衫,黑色西裤。

  草坪。

  琴架。

  有倾泻的月光。

  月光轻轻笼在他身上。

  有流泄似的音符,自他指尖倾洒,初时还和缓,如叮咚的小溪,或风卷的残云。突然一切都变了,如暴风海,风忽急,浪翻涌,一切都变得剧烈而急躁,无数海浪激荡,汹涌澎湃。又如暗底激流,平静却仿佛酝酿着更大的风波。

  琴键越来越急,他的手在琴键上如疾风暴雨,越来越快。

  人的心,也仿佛随着那疾风骤雨似的的音符,提起来,再提起来。

  在到达一个顶峰时,突然撕裂。

  平静。

  戛然而止。

  顾风停了。

  那修长而骨感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停留,人的心,却在那刹那间,感到空虚。

  好似毫无着落。

  良久,有掌声响起来。

  沈夏掉着泪道:“好,好…”

  她想说好感动,可又觉得不是感动。

  像是情感经历一场暴风雨,却在最高处跌落。

  难过。

  又空虚。

  她眼泪掉个不停。

  顾风已离开钢琴,坐到小几前,见众人呆呆看他,他一笑:“怎么了?”

  “你…”周锐是演员,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瞬间,他整个人都被这狂风暴雨似的音乐击败。

  臣服于那浓重的情感。

  难怪乐界有句:如能听顾风的歌,那是荣幸。

  可如果能听到顾风的琴,那才是心灵震撼。

  可看顾风本人,却似乎不像刚弹了这样一场琴似的,表情轻描淡写,甚至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夏突然道:“顾老师,这首曲子从前从来没听你弹过,请问,叫什么名字?”

  顾风道:“最近刚写出来的,我打算叫它…”

  他看向林昔:“阿拉丁。”

  “阿拉丁?”沈夏奇怪,“怎么会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故事!”陆冠弈快乐举手,“一个叫阿拉丁的人拿到了一盏神灯,然后靠着神灯打败恶魔,迎娶到了公主。”

  “可是,”陆冠弈挠挠脑袋,哪怕他音乐细胞一般,也觉得,这故事,和那首曲子,调子完全,“…不太像啊。”他道。

  林昔对着顾风那双眼睛,却突然想起曾经他提起阿拉丁时的神情。

  他说:“如果我是神灯,阿拉丁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了它。 ”

  “啊?为什么?”

  “因为神灯在黑暗里等太久了。”

  “第一个千年,他许愿,只要有人找到他,他将给他所有财富和力量。

  第二个千年,他许愿,只要有人找到他,他将给他一半的财富和力量。

  第三个千年,神灯绝望了。

  孤独、黑暗和痛苦,吞噬了他,他决定报复,不论是谁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吃了它,令品尝和他一样的痛苦和绝望。”

  …

  想到这,林昔眨眨眼睛,心道:这么多年过去,难道顾风是真…变变态了?

  另一边,沈夏也在问:“那阿拉丁,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