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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弟弟?她现在好这一口?

  姜至向她简单解释了季序的来龙去脉。

  “什么?”

  盛令颐猛地一拍桌子:“他季家的子孙,他们不养着供着,倒叫你一个做堂嫂的来照顾?他......”

  “他是季昌的儿子?”

  盛令颐一下反应过来,火气也熄了大半。

  她没见过季昌,但总听姜慎提起。

  说此人是祖父的得意门生,一生两袖清风,清贫自守,内心恬静。可惜一颗文心过重,抵不过政坛冗杂,看不透党羽林立。

  公爹也曾感慨季昌辞官归乡,朝堂少了一股铁骨铮铮的清流,腐烂污秽更深入皮肉。

  姜至点头:“也不光是为了季昌伯伯的情分才拉他一把,我瞧着是挺不错一孩子,不该珠玉蒙尘。”

  “行了。别学你哥,装得老气横秋。”

  盛令颐勾唇,眉眼含笑,习惯性地伸手捏了捏姜至的脸颊:“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二人手挽着手,移步去了前院外厅。

  等她们到时,姜尚书、姜夫人已端坐上首,海嬷嬷在母亲身边侍立,季序如坐针毡地陪着。

  厚重的门帘被婆子掀开。

  刚一踏进,温暖的热气便迎面袭来,如逢春天。仔细看去,屋里放了四五个火盆在烧,还配了一扇火齐屏风作保暖屏障。

  见她们来,下人们赶紧备了风炉来煮茶,又特意搬来了一把暖椅给姜至坐。

  姜至一顿。

  家人皆知她怕冷,就连相识还不到两日的季序都知道。

  可今年冬日,她让人去季家府库领炭火,下人们却言季云复发了话,说今年冬日不冷,将各房的炭火份例都减了一半。

  还说她的昭奚院往年冬日用炭最多,所以要更节省一点,冷就多穿衣裳,熬一熬便过去了。

  她本也不指着季家的份例过日子,可她顾忌着季云复,想着他发了话,若自己去外边买炭,必然会下了他的面子。

  思来想去,还是忍了。

  直到有一日,阿兄休沐过来闲聊,走后还没半个时辰,便派人运了一大车上好的银骨炭过来。

  “姐姐......”

  季序眼睛一亮,他在看见姜至的一瞬间绷直的身子总算是放松了点。姜至侧目,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身旁的盛令颐将姐弟二人的眼神互动全部收入眼底。

  姐姐?弟弟?

  阿至现在好这一口?

  “阿至、令颐。别站着,快来坐。”

  姜夫人赶忙让人将暖身茶送上来,她脸上漾着暖暖笑意,仔仔细细地去看姜至。

  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连藏在鬓角的一根隐蔽白发都被发现了。

  姜夫人眉头紧蹙:“我怎么瞧着比之前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好。不应该啊,我和你嫂子隔三岔五就会让人送滋补的血燕去季家,你吃了没有呀?”

  血燕?

  总之姜至是从未在季家见过,也没人和她说母亲嫂嫂每月都给她送东西。

  这补品,一定送来了的。

  但至于究竟进了谁的肚子,心知肚明。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嫌麻烦没吃?不然气色怎会这么差?”

  姜夫人心疼地嗔怪,伸手去拉女儿,满眼都是关切和忧心。

  “她爹!你快来呀,闺女这唇瓣都没血色,瞧过大夫没有?身上可有不舒适的?”

  姜堰应声走来。

  他着一袭墨绿长袍,风骨峻整,不怒自威,唯独看向女儿时会眉眼一弯,眯着眼笑起来:“气色是稍差了些,但哪有你说的那般憔悴?”

  他偏头一看,只见妻子眼眶都湿了,吓得又赶紧去哄:“哎?这是哭什么?女儿回家,天大的喜事,你哭啥呀?”

  “娘,你怎么哭了?我就是这两日没睡好,血燕我昨日还吃了呢,真没嫌麻烦,不信您问海嬷嬷。”

  姜至一个甩手就将问题丢给了海嬷嬷,一时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海嬷嬷看去。

  海嬷嬷僵硬且尴尬地笑着:“......呵呵,是呀是呀,昨日还吃了。”

  吃个鬼!

  季家那帮抠搜货,别血燕了,就连碎燕都舍不得往昭奚院送!

  姜夫人一下止住了哭声,她紧紧抓着姜至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真吃了?昨日只吃了血燕?我还让人送了阿胶去呢,可吃了?”

  “呃......”

  姜至乌黑的瞳仁一转,赶紧点头:“对对对,还有阿胶,昨日您送的血燕和阿胶都吃了。哎呀娘,我这整日吃的东西太多,都记不得了。”

  “好,好,吃了就好。”姜夫人眸子倏然一暗,心像被蚂蚁啃噬着一样痛:“坐,快坐下。”

  昨日她没让人送过血燕,阿胶更是从未送过。

  阿至不仅没有吃上送去的血燕,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家里常有东西送去季家给她。

  母女连心。她的女儿在季家一定过得不好,他们一定欺负了她,一定轻视了她。

  “阿至......”

  姜夫人泪眼婆娑地:“季家人待你可好?”

  姜至强撑着笑容点头,又给母亲擦去泪水:“好,一切都好。”

  盛令颐沉默坐下,没说话。

  她们方才就通了气,姜至想和离这事先不跟爹娘说,姜慎那边也暂时瞒下。

  她想等和离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家人。

  姜堰在刑部断案二十余年,哪怕是一点细枝末节的线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自然也察觉出了女儿的不对劲。

  他沉思了一阵,缓缓开口道:“可是你婆母为了她娘家那个侄儿的事为难你了?”

  姜至一愣。

  爹爹怎么已经知道了?

  姜堰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半搂着姜至的肩让她去暖椅坐下。

  “底下人一看犯事的姓楼,便将案卷直接递到我这儿了。我已瞧过,此事说大也不大,唯一麻烦的,是他被都察院左瑞参奏,且直达圣听。若想平安无事地回家不太可能,怎么也要打几十板子,留个痕迹。”

  姜堰说着一顿,又想了想,旋即缓缓叹了口气。

  “不过你放心,爹爹定不会让你在婆家难做。我再去周旋周旋,只是时间要稍长一些,你回去让你婆母莫急......”

  “爹爹。”

  姜至眼睛一下红透,有水色在眼眶打转。

  她像儿时一样去扯父亲的衣角,微微仰头,声线发紧:“楼轻池犯的事,若不徇私情,依您看,按律该如何处置?”

  “流放一千里,罚银三百两。”

  姜堰脱口而出。

  姜至抿唇,认真地点头:“好,就这么处置。”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