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神邸。
后殿的卧室中,宁砚书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有人来了?”
云北辰已经下床了,挥手取来外衣披上,安抚道:“没事,你继续睡。”
宁砚书睡不着了,胡乱理了理头发,跟着云北辰下床,“谁啊?”
云北辰:“花朝师姐。”在卧室门外站了一会儿,也不进来,她只好出去了。
宁砚书嘟嘟囔囔,“大半夜的,来做什么?”
天界也是有白天和黑夜,只不过黑夜不像世间那般一片漆黑,是星夜。
太阳隐藏在云层之后,亿万星辰和圆月的柔光铺满天界,澄澈清寒,碎玉流光,连灵气流转都泛着清浅银辉。
云北辰打开门,和站在门外的兰花朝打了个照面,“花朝师姐,出什么事了?”
兰花朝抬手抱住了她,“小辰……”
兰花朝抱得有些用力,云北辰察觉到了她的惴惴不安,回抱着她,“我在,怎么了?”
兰花朝微微摇头,压下眼中的酸涩,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没事,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云北辰犹豫:“……这”
“那我要睡中间,”宁砚书道:“先到先得。”
兰花朝才发现后面还站了一个宁砚书,“你怎么在这?”
宁砚书:“……我一直在这。”她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兰花朝抱着云北辰不撒手,“小辰,我要挨着你睡。”
宁砚书不甘示弱:“师尊,我也要挨着你睡。”
她好不容易来找师尊住,兰花朝就跑来搅和。
云北辰叹气,“你俩睡吧,我去练剑。”
她不想睡中间。
最后谁也没睡,宁砚书和兰花朝站在院子里看云北辰练剑。
星辉笼罩,剑随身走,剑身流转淡淡的银蓝流光,剑气牵系星辰的光丝,星河随着她的剑势变换。
已经记不清看了多少次了,宁砚书依旧看的入迷。
兰花朝却看红了眼。
妖族地牢中,修为被废,十指和双腿被折断,后背血肉模糊,伤可见骨,她再也用不了星辰剑了,也再也没有醒来。
泪珠无声滚落,一颗一颗的砸在玉砖上。
云北辰停了下来,没想到兰花朝会因为她不陪她睡觉就哭,“走走走,陪你睡觉。”
兰花朝擦干眼泪,挣开云北辰的手,“不睡了,我先走了。”
见兰花朝飞身离开,云北辰刚想追,察觉到什么,“今天这是怎么了?”
宁砚书还没从兰花朝的事情中回过神,她上次见兰花朝哭还是百年前云北辰替祂们受天罚的那次。
云北辰打开神邸的大门,苑安宁站在门口。
云北辰:“怎么不进来?”
苑安宁仔细看了看她,“没事,我只是来看看。”说完转身走了。
云北辰有些奇怪,“砚书,我去转一转。”
天界都在她的监察之下,若有事情发生她必然会知晓,但是现在,北辰神君对自己的监察表示了怀疑。
一两个的,都不正常。
云北辰在天界飞了一圈,一切正常,众神各司其职,世间安宁,并没有什么不妥。
论道场处传来动静,云北辰过去发现,是兰花朝和九霄在切磋,苑安宁、宁砚书、风啸、九尾、白泽都在一旁观战。
在天界众神喜欢以自己最舒服的状态示人,所以九尾将九条尾巴都放了出来,白泽头上顶着银角,风啸身后的尾巴不自觉的晃来晃去的。
众神见她来,齐齐俯身行礼,“北辰神君。”
云北辰挥手示意众神起身,看着论道台上交手的两神吐槽:“半夜切磋,是白天要加班没时间吗?”
九霄工作效率不行啊,有待提高。
苑安宁小声道:“是花朝找的九霄。”
她晚了一步,只能排队了,宁砚书排在了苑安宁后面。
云北辰回想了一下兰花朝的异常,心里大概有了猜测,看来花朝师姐也做了那个噩梦。
“安宁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苑安宁闻言一怔,随即点点头,“你怎么”问到一半,苑安宁明白了,轻声道:“小辰,疼吗?”
云北辰轻勾唇角,不在意道:“只是一场噩梦,不记得了。”
苑安宁没再问,云北辰不记得了,她记得,云北辰不疼,她疼,替云北辰和云无妄疼。
九尾听见她们的话,看向云北辰,回忆着梦里的事情,看向九霄的眼中有些同情。
九霄少主要完。
宁砚书听的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找九霄切磋这事她还是开团秒跟的。当初在世间没少和九霄交手。
兰花朝神力全开,手下丝毫不留情,九霄不是她的对手,被一剑挑飞,摔出论道台,口吐鲜血。
九霄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大家切磋也都是点到为止,兰花朝却没有。
见兰花朝还想动手,云北辰拦住她,“花朝师姐,可以了。”
出了论道台,再动手就违背天规了。
云北辰:“白泽,替他疗伤,”又对九霄道:“需要请假吗?”
九霄看向云北辰的眼神有些复杂,负气道:“不用。”
云北辰低哂一声:“那最好。”
星夜换白日,日光温润,漫天祥云鎏金,灵气随日光蒸腾。
苑安宁:“九霄,切磋时间要改吗?”
九霄咬牙:“不用。”
正和苑安宁心意,“今晚七点,我在这里等你。”
看着云北辰和兰花朝她们离开的背影,九霄眼中晦暗不明,“九尾,你说,那真的只是梦吗?”
连做两晚奇奇怪怪的梦,九霄找了九尾,作为执掌梦境的绮梦神君,她只是掌管世间凡人和凡妖的,管不了天界的众神,更管不了北辰神君。
九尾:“不知道,”她也梦到了,劝九霄:“少主,量力。”
接了兰花朝的战帖,又接了苑安宁的,后面还有宁砚书。
以九尾对祂们的了解,云无妄、祁玄也会来。
江奇也是每个月来找九霄切磋一次,因为他一直记得当初九霄害的云北辰和云无妄重伤,害的祁玄又盲又哑。
任谁也没想到,江奇也居然是最记仇的那个。
但九霄只要不接战帖,不同意切磋,祂们便束手无策,北辰神君的监察下,没有神敢违背天道规则。
白泽给九霄疗着伤,九霄傲气十足,“让祂们来。”
九尾见状不再劝,反正不会死,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