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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恶犬的项圈

  沈临舟走在黎白礼身侧,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这个高一女生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班主任只说她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做事认真,可以协助文化节筹备。但刚才教室里那一幕——她与江沉的对峙,那毫不退缩的眼神和锋利的话语,完全不像一个“乖巧认真”的女孩会有的表现。

  “刚才...没事吧?”沈临舟试探着问。

  黎白礼转头看他,眼中的锋芒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没事,只是和同学有些小争执。谢谢学长解围。”

  沈临舟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怔忡。黎白礼不是那种惊艳四射的美女,但她的眼睛很特别,像是藏着星辰的深海,平静表面下涌动着难以捉摸的暗流。

  “江沉那个人...不太好惹,”沈临舟斟酌着措辞,“你要小心些。”

  黎白礼轻轻笑了:“学长觉得,什么样的人最难惹?”

  沈临舟思考片刻:“有权有势的?或者性格暴戾的?”

  “不,”黎白礼摇头,眼神深邃,“是无所畏惧的人。”

  沈临舟还想说什么,他们已经走到了教师办公室门口。

  江沉一脚踹在教室后门的垃圾桶上,金属桶身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垃圾散落一地。

  全班鸦雀无声,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

  “看什么看?”江沉环视四周,眼神凶狠,“都想挨揍?”

  同学们纷纷低头假装看书,教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黎白礼。那个平时连正眼都不敢看他的黎白礼,今天居然敢当着全班的面羞辱他!

  更让他恼火的是,她离开时那个眼神——轻蔑,冷漠,仿佛他是什么不值得在意的垃圾。

  “江哥,消消气,”同桌赵明小心翼翼地上前,“那丫头片子不知吃错什么药了,回头教训一顿就老实了。”

  江沉没说话,只是盯着黎白礼空荡荡的座位。

  他想起一个月前,她红着脸递给他一封情书,声音细若蚊吟:“江沉,我...我喜欢你。”

  他当时是怎么回的?哦,他连接都没接,只是嗤笑一声:“就你?”

  情书飘落在地,被他无意中踩了一脚,留下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从那天起,黎白礼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总是低着头匆匆避开。今天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我要让她跪着求我原谅。”江沉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教师办公室里,黎白礼接过沈临舟递来的文化节策划书,快速浏览着。

  “你的任务是协助高二的学长学姐,负责高一节目的初审和排练。”班主任李老师说,“沈临舟是总负责人,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

  黎白礼乖巧点头:“我会努力的,老师。”

  李老师满意地笑了:“好,那你们去忙吧,具体细节沈临舟会跟你交代。”

  走出办公室,沈临舟正要开口,黎白礼却突然说:“学长,我觉得策划书里有个地方可以改进。”

  沈临舟挑眉:“哦?”

  “传统的歌舞表演太单调了,”黎白礼说,

  黎白礼但笑不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黎白礼,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到天台来道歉,否则我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黎白礼删掉短信,对沈临舟说:“学长,我有点事,先回教室一趟。”

  沈临舟点头:“好,有事随时联系我。”

  看着黎白礼离去的背影,沈临舟微微皱眉。他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深沉和危险。

  黎白礼没有去天台,而是径直回了教室。

  果然,江沉不在。想必正在天台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她走到江沉的座位前,从笔袋里取出一支他常用的黑色钢笔,小心地放进口袋。

  然后她拿出便签纸,写下一行字,贴在他的课桌上。

  天台上的江沉等得越来越不耐烦。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黎白礼居然敢放他鸽子!

  “江哥,那丫头是不是不敢来了?”赵明小声问。

  江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掏出手机,再次给黎白礼发短信,却发现消息无法送达——他被拉黑了。

  “好,很好。”江沉怒极反笑,“黎白礼,你彻底惹怒我了。”

  他转身下楼,气势汹汹地冲向教室。赵明和其他几个跟班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教室里的同学看到江沉回来,纷纷低下头,生怕成为他发泄怒火的靶子。

  江沉大步走向黎白礼的座位,却发现她不在。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课桌上——那里贴着一张粉色的便签纸。

  他一把扯下便签,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

  他猛地拉开笔袋,果然,那支限量版的万宝龙钢笔不见了。那是他十六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价值不菲。

  “江哥,怎么了?”赵明凑过来问。

  江沉将便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没事。”

  他看向黎白礼空荡荡的座位,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黎白礼,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蜂拥而出。

  江沉支开赵明等人,独自前往旧体育馆。那地方已经废弃多年,平时很少有人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昏暗的体育馆内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夕阳从高窗射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黎白礼就站在体育馆中央,手里把玩着那支黑色钢笔。

  “还给我。”江沉走上前,声音低沉。

  黎白礼不慌不忙地将钢笔放进口袋:“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轻易还回去?”

  江沉眯起眼睛:“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不,”黎白礼微笑,“我是在训练你的耐心。”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江沉只有一臂之遥:“江沉,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两人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最终,江沉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好,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第二天,文化节节目海选在学校礼堂紧锣密鼓地进行。

  黎白礼坐在沈临舟旁边,手里拿着节目单,神情专注。江沉则和他的跟班们大大咧咧地坐在后排,翘着二郎腿,眼神挑衅地盯着黎白礼的后脑勺。

  “下一个,高一(三)班,江沉。”沈临舟念出名字。

  礼堂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江沉会报名参加节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沉自己也愣住了,他猛地站起:“我根本没报名!”

  黎白礼抬起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晃了晃手中的报名表,语气无辜:“咦?这不是你昨天塞到我书包里的吗?上面还有你的签名呢。”她展示了一下表格底部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那是她昨天顺手从江沉作业本上模仿下来的。

  “你胡说八道!”江沉大步走到台前,恨不得把黎白礼生吞活剥。

  沈临舟皱眉:“江沉同学,既然报了名,就请展示你的节目。”

  “我没什么狗屁节目!”江沉吼道。

  黎白礼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江同学,难道你怕了?怕在大家面前出丑?”

  “我怕?笑话!”江沉被她一激,火气直冲头顶。

  “那就请开始你的表演。”黎白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江沉骑虎难下,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站在舞台中央,脑子一片空白。他哪会什么才艺?打架斗殴他倒是在行。

  台下开始出现窃窃私语和低笑声。

  黎白礼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然后,她将手伸进口袋,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噗——”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礼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平日里嚣张跋扈、无人敢惹的校霸,此刻竟然在台上背诵“咏鹅”!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笑话!

  江沉的脸从红到青,再到白,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他死死瞪着黎白礼,而她只是微微歪头,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两个字:“乖。”

  奇耻大辱!江沉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他猛地停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立式话筒架,在刺耳的噪音和更大的笑声中,头也不回地冲下了台。

  黎白礼面不改色地在节目单上打了个勾,对沈临舟说:“学长,下一个。”

  “怎么?输不起?”黎白礼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这就受不了了?比起你对我做过的,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我他妈对你做过什么了?!”江沉怒吼,他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会知道的。”黎白礼冷冷道,“现在,放开。”

  “不放!把钢笔还我!否则我今天就让你……”

  “让我怎么样?”黎白礼打断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正对着他,上面正在录音,“继续啊,让大家都听听,江家大少爷是怎么威胁女同学的?”

  江沉的话卡在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算计我?”

  “礼尚往来而已。”黎白礼关掉录音,推开他,“想要钢笔?可以。明天早上,我要在我的课桌上看到一份热腾腾的三明治和豆浆。记住,我不喜欢葱花香菜。”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江沉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黎白礼对此视若无睹,她正忙着和沈临舟核对文化节最终节目单。

  “压轴节目定了吗?”黎白礼问。

  沈临舟揉了揉眉心:“还没有,高二年段的合唱太普通,缺乏亮点。”

  这时,黎白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旧体育馆,现在。单独来,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但黎白礼知道是谁。她面不改色地删掉短信。

  “学长,压轴节目,我有个想法。”黎白礼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排一个情景剧,主题是‘迷途知返’,讲述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如何被引导走向正途。”

  沈临舟感兴趣地挑眉:“听起来不错,但合适的演员难找,尤其是那个‘桀骜不驯’的主角。”

  “演员我已经有人选了。”黎白礼微微一笑,“就看学长相不相信我的眼光了。”

  沈临舟看着她自信的模样,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另一边,旧体育馆内,江沉等了将近半小时,耐心耗尽。他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空易拉罐,金属罐子撞在墙上发出哐当巨响。

  她竟然又敢不来!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是黎白礼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简洁的地址,是市里一家知名的击剑俱乐部。

  「什么意思?」江沉飞快地回过去。

  「想要钢笔,半小时内赶到。」黎白礼回复。

  当他赶到击剑俱乐部时,黎白礼正悠闲地坐在休息区,面前摆着一杯果汁。她身边坐着一个气质冷峻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专业的击剑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锐利和疏离。

  “介绍一下,”黎白礼看到江沉,指了指身边的男人,“顾夜寒,我表哥,职业击剑运动员。”

  顾夜寒抬眸,目光如冰冷的剑锋扫过江沉,带着审视的意味,让江沉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钢笔呢?”江沉压下心头的不适,盯着黎白礼。

  黎白礼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正是那支黑色钢笔。“在这里。不过,想拿回去,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参加文化节的压轴情景剧,饰演那个迷途的少年。”黎白礼直接抛出条件。

  江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让我去演戏?当着全校的面?黎白礼,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