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目标个体的全部记忆数据中，不包含任何与先驱文明直接相关的认知。他们对先驱这个概念完全没有意识。”
“唯一接近的，是圣城祭祀之石的传说。但在他们的认知框架里，那只是一个宗教性质的禁忌物品，从未与任何考核或公民注册联系过。”
林北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如果这颗星球上已经有先驱幼儿在考核，终端石碑应该早就被激活了。
石碑一旦激活，就会发布任务。
身为先驱，就一定会留下自己的传说。
可四个遗民的记忆里干干净净，对先驱的概念彻底空白。
这说明终端石碑大概率还在休眠状态。
这颗星球上，目前没有先驱在进行考核。
名额是空的。
“太好了。”
苏瑶听到这个结论，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往林北身上靠了一靠，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
“哥哥，也就是说石碑是空的？我们可以用？”
“大概率。”
林北偏头看了她一眼，手自然地覆上了她的后脑，按了一下，像是顺手的动作。
“但还是得亲眼看到才能最终确认。”
苏璃在旁边听完，开口问道。
“接下来怎么走？”
“情报够了。”
林北关掉全息投影。
“收设备。”
他弯腰把通讯中继器折叠起来，收回空间戒指。盘古的投影光球也跟着消失了。
苏瑶和苏璃把各自的椅子收好。希尔薇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任务很清楚了。”
他看着苏璃和苏瑶。
“找到圣城。找到石碑。给你们俩其中一个绑定上去，启动先驱幼儿考核，完成注册，身份锁定。”
“然后我们回家，等一个月后，再去另一个星球找另外一块石碑。”
他说得很简洁。
“至于先给谁注册，你们俩自己商量。另一个下次再来一趟就行了。”
苏瑶立刻看向苏璃。
“姐姐先来吧。”
苏璃看了她一眼。
“你先。”
“不行，姐姐先，姐姐年纪大。”
“……”苏璃沉默了一秒，“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姐姐更有经验！”苏瑶立刻补救，“应该先来嘛。”
苏璃没有再推让，看了苏瑶两秒，点了点头。
“好。”
她没说谢谢。但她的手伸过去，轻轻捏了一下苏瑶的手。
苏瑶嘿嘿笑了一下，反手把她的手握住，晃了晃。
林北看着这姐妹俩，没有插嘴。
“但在找圣城之前。”
他话锋一转。
“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刚才在年纪最大的遗民记忆中，有一段画面反复出现。
那是一座藏在地下深处的巨大城市。
规模很大。防御工事、居住区、地下水源，一应俱全。
最关键的是，记忆里提到，这座城市里有超过一千名引者。
一千个能够主动调用灵源的特殊个体，聚集在同一个地方。
林北对这个信息很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
“引者这种能力……”
他说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说实话，我有点眼热。”
苏瑶歪着头看他。
“哥哥想学超能力？”
“不是超能力。”林北纠正，“是对灵源的操控。”
“有区别吗？”
“有。”
苏瑶想了想。
“好吧，反正就是哥哥想学新技能呗。”
“可以这么理解。”
林北没有解释太多。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他确实想试试。
自从上次跨越时空，意外降临在六千五百万年前的白垩纪，林北亲眼目睹了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神魔大战。
那位疑似刘秀的一等公民，是如何疯狂燃烧体内的先驱基因潜能的。
一句句古老的先驱语诵唱，直接越权调用宇宙底层法则，封锁空间，倒转引力。
还有最后那一击。
硬生生将月球从轨道上扯下来，化作遮天蔽日的超级火球，狠狠砸向地球。
林北想学这一招，想了很久了。
“所以我要去那座地下城看看。一千多个引者聚在一起，总会有些关于灵源操控的经验和方法。就算学不会，至少能搞清楚原理。”
苏璃点了下头。
“什么时候去？”
“现在。”
苏瑶眼睛一亮。
“那赶紧走啊！”她拉了一把林北的袖子，“我也想看看引者是怎么练的！”
“你学来干什么。”
“我学来……”她想了想，“给哥哥当助手？”
“不需要助手。”
“当啦啦队？”
林北没搭这茬，转身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四个遗民。
它们还是那个姿势，额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这四个人没有带走的必要。
普通遗民，没有引者能力，战斗力约等于零。
带着赶路只会拖速度。而且情报已经全部提取完了。
林北对它们没什么特别的感情，随便给个东西打发就行了。
“璃璃。”
苏璃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手指动了动。
空间戒指闪了一下。
一颗巨大的变异草莓凭空出现在了她手里。
这颗草莓是从一环农田里收的，经过大肚族超级粪肥催化之后长出来的变种。
个头大得离谱，比苏瑶整个上半身还大，得双手环抱才勉强托得住。
鲜红色的果皮上布满了饱满的颗粒，表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光是拿在手里，那股清甜到骨子里的果香就已经弥漫了出来。
苏瑶凑过来闻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等回去了我要吃一整颗。”
“你上次也这么说。”
“可是才吃了一点点就不想吃了，浪费了好多。”
苏璃把草莓放到了毛毯旁边，没有看她。
“这次是认真的。”
“咚。”
草莓砸在干硬的地面上，地面被砸出一声闷响，细碎的沙砾弹了起来。
毛毯里的瑟柯被这声闷响吓得又缩紧了。
然后，一股它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甜味道，顺着毛毯的缝隙钻了进来。
那种甜不是它熟悉的任何一种气味。
瑟柯的鼻翼动了一下。
在这颗几乎没有任何水果存在的荒漠星球上，这种气味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出来的。
“再给三颗。”
空间戒指闪了三下。
三颗同样巨大的变异草莓接连落在了遗民面前的地面上，每一颗都比它们整个身体还大。
鲜红的果皮在蓝巨星冷光下泛着光，清甜的果香在干裂的荒漠空气里炸开。
苏瑶凑过去闻了一下。
“回去真的要吃一整颗。”
“你刚才说过了。”苏璃说。
“这次是真的认真的。”
四个遗民闻到那股味道，身体全都僵住了。
被从未接触过的甜香震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走了。”
林北从空间戒指里放出了鲁伯特号。
银白色的水滴飞船从虚空中凝现，停在荒漠上方十几米的高度，舱门打开。
林北带着苏璃、苏瑶和希尔薇踩上飞行滑板，升空，进舱。
舱门关闭。
鲁伯特号引擎点亮，蓝色尾焰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长光，转瞬消失在了夜幕里。
只留下四颗巨大的草莓。
和四个还贴着地面的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