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在岸上站了半炷香的时间。
它看着瀑布底下的三个人，发现那个男的已经完全站稳了，连晃都不晃一下。
大鸟转过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便迈开两条粗壮的腿，顺着来时的乱石路走远了。
水潭边，只剩下巨大的水流砸落声。
陆无双的双手，死死圈着杨过的大腿。
红肚兜被水冲没后，她整个人都贴在了杨过的腿上。
水流冰凉刺骨，她光洁的后背被砸得通红。
“相公！”
陆无双张开嘴，声音刚出来就被水流声盖住大半。
“那只大鸟走了！咱们上去吧！”
她实在抗不住了。
水压太强，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且她现在上半身空无一物，哪怕知道相公不介意，可这光天化日之下，旁边还有表姐在，她实在没脸一直这样耗下去。
程英挂在杨过胸前，情况比陆无双更糟。
她那件粉色道袍，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丝质里衣。
那料子被潭水浸透，完全贴紧皮肉，内里的肌肤颜色和轮廓全都显露无遗。
乾坤诀的印记，在杨过散发的纯阳真气刺激下，更是把她的理智烧得七零八落。
偏偏潭水又是极冷的。
这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程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杨大哥……”
程英双手无力地搭在杨过肩上，整个人都开始往下滑。
“我们先上去吧，你刚吃完那么多药，这样硬抗，身体会受不了的……我也是为你好。”
杨过听到两女的话，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现在的状态极其奇妙。
之前吞下的二十五颗蛇胆药力太过猛烈，虽然强行把元气珠堆出了第三道纹路，但那股力量其实很虚浮。
有很多药性并没有完全融入丹田，而是淤积在了肌肉和经脉的缝隙里。
如果不及时化解，这股淤积的药力早晚会变成暗毒。
可站在这瀑布底下，万钧水流从几十丈高的地方砸下来，就等于是一个不要钱的顶级高手，在给他做全身捶打。
每一次重压落下，淤积在皮肉里的药力就被往深处砸进一分。
九阴真气则顺着受损的经脉快速流转，配合蛇胆药性，不断修复着水流砸出的微小裂痕。
修复一次，肌肉骨骼就凝练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元气珠上那条原本有些闪烁的第三道纹路，正在这种捶打之下，变得越来越凝实。
“哥不上去。”
杨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程英。
“这地方水压够足，刚好拿来炼化那些没消化完的蛇胆。”
“这么好的免费苦力，换个地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可是……”
程英刚一张嘴，冰冷的水珠就全灌了进去。
她呛得咳嗽起来，身子剧烈颤抖。
杨过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这女人虽然嘴硬又喜欢耍心眼，但刚才乾坤诀发作时，硬是咬着牙没求饶，这份傲气倒是对得起桃花岛的名头。
眼下她嘴唇都被冻得发紫，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再泡下去真要冻出病来了。
底下的陆无双也快撑不住了。
她本就没多少内力底子，易筋锻骨篇连门槛都没跨过去，光靠杨过渡过去的那一小缕真气，根本扛不住这么久的水压。
杨过本来还想再欺负欺负这两个女人，好好看一看这水中风光。
可看着陆无双后背上被水砸出的青紫红痕，他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那是哥的女人，哥自己还没怎么使劲捏呢，这破瀑布倒是先留下印子了。
“行了。”
杨过声音拔高。
“你们俩先上去。”
陆无双仰起头，被水冲得半眯着眼：“那相公你呢？”
“哥还要再待一会儿。”
杨过说着，丹田里的元气珠加速运转起来。
他将重剑剑意和重阳剑意收拢到丹田中心，调动出最纯正的九阴真气。
这股真气至阴至柔，顺着他的双手涌出，分别灌入了程英和陆无双的体内。
程英原本被寒气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经脉，突然得到这股柔和真气的滋养，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一点。
那股烧心的纯阳之火，也被这股阴气暂且压制了下去。
“抱紧了。”杨过提醒了一句。
没等两女反应过来，杨过双臂猛地发力。
他借着水流冲刷的力道，腰部一扭，双手便托住了程英和陆无双的腰背。
强大的真气包裹住两人的身体，在她们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正上方落下的水柱。
“走！”杨过低喝出声。
他双手猛地向外一推，便将两个女人直接从巨石的中心区域送了出去。
力道拿捏得极准，既不伤人，又刚好将她们送出了瀑布覆盖的范围。
两人落进潭水边缘，脱离了最恐怖的重压区。
陆无双双脚踩到潭底的石头，赶紧站起身来。
她双手捂在胸前，连滚带爬地往岸上跑去。
一直跑到一块干爽的大石头后面，才探出半个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程英也紧随其后上了岸。
她一脱离杨过的身体，那种难堪的渴望稍微减轻了些，但体力的严重透支却让她两腿发软。
她扶着岸边的湿滑石头，勉强挪到陆无双所在的那块大石头旁边，背靠着石头坐了下来。
两人现在狼狈极了。
陆无双上身空空，程英更是只穿着半透的里衣，要多不体面就有多不体面。
程英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腿间，根本不敢往瀑布那边看。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不仅被当着表妹的面脱得干干净净，还在这荒郊野外光着身子跟一个男人在水里搂抱。
桃花岛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陆无双倒没她那么多心思。
缓过劲来后，她双手依旧护在胸口，探头看着水里的杨过。
瀑布下，杨过重新走回那块平顶巨石的中心。
万钧水流，从高空轰然砸落。
杨过双腿微曲，扎稳马步。
他将体内红黑元气珠催动到了极致。
第一波水柱当头浇下。
杨过没有用真气硬抗，而是放开防御，任由水流结结实实地砸在皮肉上。
巨大的冲击力压迫着脊椎。
他双膝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经脉中淤积的蛇胆药力，在这股重击之下，被硬生生挤压了出来。
杨过引导着这股散开的药力，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皮肉、筋骨、骨膜。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疯狂吸收着这股精纯的能量。
骨骼变得更加坚硬，肌肉纤维也变得更加粗壮。
重剑剑意在水压的逼迫下，从丹田升起，顺着督脉直冲后背。
水流砸在背上，剑意则从内部往外顶。
一外一内，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激烈地交锋着。
杨过的皮肤泛起一层红光。
这是气血运行到了极点的表现。
他调整着呼吸。
吸气，将重阳剑意引出，游走任脉。
呼气，重阳剑意化作绵长的气机，包裹住被水流砸伤的经脉壁，进行修复。
重剑主外抗，重阳主内修。
两股剑意在水流的压迫下，竟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各司其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他内视己身。
经脉宽阔而通畅。
蛇胆药力依旧藏在五脏六腑的细微之处。
每一次水流重击，五脏六腑都会跟着震动。
那些隐藏的药力被震碎，化作热流，汇入丹田。
两股剑意在胸腹之间交汇。
红黑元气珠则居中调和。
杨过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水声，仿佛被隔绝了。
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心跳声又大又急。
血液流速也在加快。
他的皮肤发红，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
只是那白气刚一升起，就被冰冷的水流浇灭。
热量在体内不断堆积。
经脉壁被撑开，又被水流的重压挤缩。
这一胀一缩之间，经脉竟变得柔韧无比。
内力运转的速度，足足提升了三成！
这，才是真正的炼体！
独孤求败当年在此练剑，正是借这水流淬炼肉身。
没有强悍的肉身，又如何挥得动那把玄铁重剑？
半个时辰过去。
杨过在巨石上站得愈发稳当。
开始时，水流还能把他砸得摇晃，但现在，他就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了石头上。
水花在他身边炸开，却已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再次内视丹田。
红黑元气珠上的第三道纹路，在药力和水流的双重淬炼下，已经彻底凝实。
先天中期边缘的壁障，被这股水到渠成的力量，悄然推开了一道缝隙。
只要他愿意，现在就能一举跨入先天中期。
但杨过停住了。
独孤求败留下的那卷兽皮上写过，不可贪功冒进。
如果现在突破，真气的质量反而会下降。
他要将这股力量继续压缩，压到不能再压为止！
杨过收起突破的心思，继续专心借着水流打磨肉身。
岸上。
陆无双双手抱胸，蹲在石头后面。
一阵冷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程英转头看她。
“你若受不住风寒，便运转易筋锻骨篇的心法，那心法属道家正宗，能御寒。”
陆无双吸了吸鼻子。
“我才练了几天，哪有那么容易。”
“倒是表姐你，内力深厚，怎么也抖成这样？”
程英咬紧牙关，不让牙齿打架。
“我功法走的是轻灵路子，本就不擅御寒，何况……”
她没有说下去。
何况丹田里那个乾坤诀印记，正在不断吞噬她的内力，只要一离开杨过，印记就会开始作祟。
陆无双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程英。
“表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相公了？”
程英脸色通红，被陆无双道出了心声，有些羞赧。
她佯装瞪大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恨不得杀了他！”
陆无双撇了撇嘴。
“你就嘴硬吧，你刚才看他的眼神，跟我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当初也被他欺负过，后来还不是乖乖叫他相公了。”
“他这人虽然好色，但真遇到危险，是会把咱们护在身后的。”
程英别过脸去。
“我与你不同，我是桃花岛传人，岂能受制于人。”
“他用卑鄙手段辱我清白，此仇不共戴天！”
陆无双笑了。
“行行行，你不共戴天。”
“那等会儿相公上来，你可别往他怀里钻。”
程英气结：“你！”
陆无双转头看向瀑布，眼里的担忧却加重了。
“表姐，相公不会被砸出毛病了吧？怎么一动不动的？”
程英也探头看去。
她发现，杨过周身的水流走向变了。
飞溅的水花，竟是顺着杨过的身体轮廓往下淌。
他已经将体内的气机外放，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护体罡气。
“他没事。”
程英说道。
“他在夯实根基。这位杨大哥看似做事没个正经，实则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陆无双听她夸杨过，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相公。”
程英转头看她：“你连衣服都没了，还有心思得意。”
陆无双却满不在乎。
“没衣服怎么了？等会儿相公上来，我直接钻他怀里。”
“他身上热乎着呢，比穿衣服还强。”
程英被她这番直白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