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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过意不去

  “好的,元总。”

  按摩师不敢耽搁,依言默默退了出去。

  还趴在床上的沈弋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

  这……怎么就走了?

  元琛已经走到旁边,拿起了按摩师留下的精油瓶。

  他表情冷淡地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

  “你以后别想着自己去按摩。”

  “……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沈弋双臂撑在床上,偏过头看他。

  光裸的后背还沾着油,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但元琛没有回答,只是投来一道冷淡的视线。

  他伸手按住沈弋的后颈,让他重新趴好。

  脸被按进柔软的床铺里,沈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意思是我发出那种声音……唉,算了。”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按摩!”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元琛似乎在倒精油,但沈弋只能看到地板,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你到底要干什——啊!”

  冰凉的手掌突然贴上后背,沈弋猛地咬住嘴唇。

  他想忍住,但细碎的呻吟还是漏了出来。

  “这就是问题。”

  “你的手……嗯……好凉。”

  “别扭,现在不是在玩亲密接触。”

  埋在床里的脸瞬间涨红了。

  沈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不太对劲。

  元琛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比起专业按摩师,他的手法显然生疏不少,但手掌宽大,力道也够,确实有种沉实的按压感。

  沈弋抛开杂乱的思绪,渐渐放松下来,任由他摆布。

  这待遇……还真没有过。

  什么时候享受过元琛亲手按摩?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露出一个自己也觉得好笑的弧度。

  “看来你对我很过意不去啊。”

  “看出来了?”

  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他手的力道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被体温焐热的指尖,也渐渐染上暖意。

  他的手掌顺着腰线滑到臀侧,沈弋的脊背又一次轻轻颤抖。

  头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咂舌。

  “就不能控制一下?”

  “……我也没办法。”

  “……”元琛之后就没再说话。

  他避开了那些敏感的地方,只专注地按压僵硬的斜方肌和肩胛骨周围。

  这副“按摩师”的样子和他本人实在不太搭,但他也没露出嫌麻烦的表情。

  跟在元琛身边这么久的沈弋知道,这是他独有的道歉方式。

  沈弋索性舒舒服服地把自己交给他。

  反正说了他也不会听,虽然手法不专业,但紧绷的肌肉确实在慢慢放松。

  或许正因为是熟悉的手,反而更让人安心。

  身体一松懈,困意就涌了上来。

  舒缓的背景音乐、精油的芬芳,再加上元琛的手……没什么不安的。

  是不是在做梦?元琛怎么可能这么温柔……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不久,他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被人挪到了床上。

  和往常一样躺着的沈弋,比起被挪动这件事,对元琛竟然睡在自己身边这个事实更加难以置信。

  “呃!”

  元琛被沈弋这声短促的惊呼吵醒,他闭着眼皱了皱眉。

  “怎么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睡?”

  他好像懒得回答,抬手揉了揉脸,随即侧过身,用长臂一把将沈弋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还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

  “睡吧,你问题太多了。”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拍抚的手渐渐停了,但元琛依然把他圈在怀里。

  明明可以挣开,沈弋却一动不动地待在那条结实的手臂里。

  鼻尖抵着元琛的脖颈,传来熟悉的气味,与他冰冷的个性不符,是一种非常温暖的气息。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下下擂鼓似的震动。

  震源是紧贴的胸膛,这快速跳动的心跳,是元琛的,还是他自己的?

  沈弋叹了口气,紧紧闭上眼睛,完了,不管怎么说,好像……是我先陷进去了。

  “下午空出一个小时左右,要去个地方。”

  “好的,元总。”

  沈弋没有多问,照常调整了日程。

  因为这指示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他丝毫没怀疑那会与自己有关。

  元琛一上车,就把一个厚重的文件夹递给了坐在副驾的沈弋。

  “路上看看,只看高亮部分就行。”

  离到酒店只剩二十分钟左右。

  沈弋压下心里的茫然,翻开了黑色的活页夹封面。

  上面印着的“机密”字样,提醒他东西不简单。

  翻开第一页,看清内容的瞬间,沈弋倒吸一口凉气。

  文件上密密麻麻全是德文,下面附有英文翻译。

  正如元琛所说,页面中间有荧光笔标记的部分。

  越是阅读那些高亮的内容,沈弋的脸色就越发苍白。

  “这是……什么?”

  “我说过,我会处理。”元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但听在沈弋耳中,他正在做的,是一件足以撼动整个业界的大事。

  对方是一家跨国知名企业的董事长,不是轻易能撼动,贸然行动,很容易引火烧身。

  但元琛也不是莽撞的人,恰恰相反,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手中,显然掌握着能让冯·海因里希公爵屈服的铁证。

  “元总,我理解现在的情况……但能请您解释一下吗?”

  听到沈弋发颤的声音,一直望着窗外的元琛终于转过头。

  看到沈弋紧绷的脸,他嘴角轻轻一勾。

  “知道性犯罪者的特征是什么吗?”

  “……”

  “他们绝不会只做一次。”

  元琛简单说明了整个经过,根据冯·海因里希公爵过往的行事风格,判断受害者绝不止一两个。

  于是他开始雇人追查踪迹。

  最终发现的受害者,共有十六人,其中取得联系的,有九位。

  受害者都是Omega,且大多是处于弱势地位的群体。

  最早的事件发生在二十八年前。

  尽管公诉时效早已过去,但相关受害者依然愿意站出来提供帮助。

  其他受害者起初也曾因恐惧而沉默,但在逐步劝说下,最终决定联合起来。

  独自一人难以抗争,但受害者聚集在一起,胜算就大了许多。

  促使他们写下证词的关键,正是元琛这位“助手”,以及背后雄厚的财力支持,足以建立信任。

  “从上个月开始,正式与诺禾制药交涉,我们这边准备得很充分。”

  “剩下的,你自己看吧。”他用食指轻弹了一下活页夹边缘。

  沈弋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文件大部分是与诺禾制药方面的邮件往来记录。

  从元琛首次提出质疑开始,双方已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拉锯。

  诺禾制药起初全盘否认,但当受害者的证词陆续摆上台面,他们态度立刻软化,开始试图低调处理。

  反复的解释、劝说,甚至到最后以吊销许可证相威胁,元琛始终强硬地坚持一点:

  〈要求冯·海因里希公开道歉并承认罪行。〉

  诺禾制药对“承认罪行”这一条反应极为激烈,毕竟,若一家大型制药企业的董事长被证实长期性侵,公司也将面临生存危机。

  为此,诺禾制药方面使尽浑身解数,试图说服元琛,却毫无作用。

  “所以……他们现在来A市了。”

  诺禾制药最终举了白旗,最近的一封邮件,约定了会面的日期与地点,此刻要去的酒店,就是谈判的场所。

  “我能做的就到这里,坐在谈判桌上的人,是你。”

  元琛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寻常公事,完全不像是主导了这场漫长交锋的人。

  沈弋合上文件夹,沉默地转过头。

  元琛像在等他一样,目光对了上来。

  读懂了他眼中的混乱与震动,元琛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罕见的、带着些许得意的表情。

  “当一回‘甲方’的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