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如推门进去的前一秒，裴承钧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正在和凌霄发消息。
凌霄今天一早收到裴承钧的好友通知，魂都吓飞了。
她战战兢兢地点了通过。
【裴承钧】璇璇昨天和你在公园玩，出什么事了吗？她好像不太开心。
凌霄看着这行字，表情变了又变。
正常人看到这条消息，应该会莫名其妙，回复“昨天没有在公园玩，她也没不开心啊”。
但凌霄十分敏锐。
她们除了特定活动，很少去公园。
一想到裴承钧那个查岗的性格……绝对不对劲。
聪明人会意识到不对劲，并给闺蜜找借口。
但，这很可能也是老登的圈套。
如果她顺着裴承钧的话，说“玉璇和我昨天的确在公园，的确因为某件事不太开心”，
万一他回复，“我骗你的，玉璇根本没有不开心，也根本没说去公园，你们昨天到底去哪了？”
她该怎么回答？
这个老登，绝对在钓鱼。
凌霄小心翼翼地打了回复，模糊了地点，含糊其辞：
【凌霄】呃，我记得当时我们玩得挺开心呀，可能也怪我，没关注到她情绪的变化。
【凌霄】怎么啦，裴总？璇璇现在还很难过吗？
【裴承钧】没什么，谢了。下次请你多照顾她。
【凌霄】没事没事，璇璇是咱最好的朋友，什么好玩的我都是想着她的。
【凌霄】[陪笑.ipg]
【裴承钧】？
他不懂一个小姑娘的表情怎么这么谄媚。
【凌霄】没事没事，一个表情包，表达对您的尊敬。
话说，她闺蜜到底是怎么跟这种老人家谈情说爱的？
……
许卿如走进办公室，见裴承钧头也没抬，似乎并不在乎进来的是谁。
许卿如站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上天似乎给了他一切，完美的样貌、优渥的家世、出众的能力，就像小说里的男主角，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赢得一大票人的芳心。
上辈子的她，也不例外。
即使被狠狠伤害过，即使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他，此时此刻，和他单独待在这个空间里，她的心跳依旧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她不想再和上辈子那样，被他事事敷衍，被他牵着鼻子走，还要应付外面那些想生扑他的莺莺燕燕。
“裴承钧，我有话想跟你说。”
裴承钧这才抬起头，把笔放下。
“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知道，但这很重要。”
“那你说。”
许卿如深吸了一口气。
她本来想先说辞职的事，但话到嘴边，换了一个更直接的开场。
“你和玉璇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终于有了表情上的变化，皱了皱眉。
“这和你无关。”
“无关？”她冷笑，“裴承钧，你还真是个渣！”
裴承钧神色淡淡，许卿如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以为我当初说得很明白。”
是啊。说得很明白。
他们的关系就是一场合约，她是用来气他父母的工具，他给她物质和体面，她陪他演戏。
可她还是在这段关系里迷失了自我，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许卿如的声音拔高。
“什么？”他的不耐越来越明显。
“我说，你和玉璇做出这种恶心的事，没有一丝愧疚吗？！”
裴承钧拧眉，“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不要带上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你说她？”
“到底想说什么？”
许卿如忽然很不甘心。
上辈子她体会过“裴承钧女朋友”身份带来的好处和便利，那时的他对她明明还不错，虽然排斥亲密的举动，但该给的尊重和利益，都给了。
这辈子他对她还远远没到那个地步，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未来关系会更好，而只有自己守着这些回忆，看他这辈子和另一个人亲亲我我。
怎么能这样不公平？
她强忍着，把那团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你说的合约，还做不做数？”
许卿如看不清男人的神色，也摸不清他的想法。
“自然。”
“但我警告你，别把心思打到不该惹的人身上。”
他心里装的是谁，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许卿如心里又是悲凉又是快意。
她恨不得现在就到玉璇面前告诉她——
你看上的这个男人，也没把你放在心上！
你费尽心思勾引他、讨好他，以为自己赢了？
她先前分明已经提醒过她了，是她自己不听，以为捡到了个宝。
真是可笑。
“呵，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要辞去秘书的工作。”
裴承钧已经低头开始批阅文件了，“找人事。你找我有什么意义？”
“你把我调去别的岗位。”
“你的面子还没这么大，”他说，“想去什么岗，去面试。”
许卿如攥紧了手里的调岗申请文件。
“没事就出去。”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裴承钧没有抬头。
——
玉璇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霄的夺命连环Call从早上九点就开始轰炸，全是59S的语音条，都在吐槽裴老登。
挂了电话，玉璇从床上爬起来，开始了一天的重头戏，选衣服做造型。
她今天要出席凌霄开的party，不是什么正式的晚宴，就是朋友们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的那种。
她们两个“臭味相投”。
作为家族的米虫，每天的生活就是买买买，玩玩玩。
玉璇对自己的人生规划非常清晰：三十岁之前爸妈养，三十岁之后老公养。
如果老公养不动怎么办？那就找十个老公，一起养。
作为顶尖家族的独女，她们这一代几乎不用自己上班。
公司有专人打理，那些在全国叫得上名字的、在各种财经杂志封面上的成功人士，说白了就是给他们打工的。
也就裴承钧那种二傻子偏要自己上班，每天早出晚归，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活得比打工的还累。
玉璇才不要呢。
下午，她打扮好了。没有穿得很正式，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抢眼。
凌霄的家在城东的另一片别墅区，非常气派，光是从大门到主楼就要走十几分钟。
玉璇到的时候，大部分朋友都还没来。现场只有许多服务生在忙活。
目光从那些服务生身上扫过去，玉璇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不是会所的那些人吗？怎么叫过来当服务生了？”
凌霄理所当然道，“我家那些佣人，没一个能看的，影响心情。还不如找些帅哥，让咱姐们多看看，洗洗眼睛。”
她说完，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帅吧？”
玉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几个穿着男仆服的大帅哥正站在长桌旁边整理酒杯，身高腿长，肩宽腰窄，马甲的收腰设计把上半身的倒三角轮廓衬得极其养眼。
最亮眼的还要数那个摆香槟杯的人。
谢星临的脸，比在会所暧昧灯光里更好看，皮肤干净，睫毛浓密，校草级别的。
他也看见了玉璇，冲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