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汤套房里暖意融融，地暖的热气顺着木地板直往上蹿。
落地玻璃门蒙着厚厚一层水汽，把外头北京冬夜的邪风挡得严严实实。
几件衣服凌乱地搭在藤编椅上，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还飘着沐浴露的香味。
宽大的双人沙发上，苏念套着件松垮的白浴袍，像只慵懒的猫枕在顾屿腿上。
长发半干，几缕发丝还贴在白净的脖颈上。
顾屿半靠着沙发，手里攥着干毛巾，慢条斯理地给她擦着头发。
屋里安安静静，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块，透着股剧烈运动后特有的倦意。
苏念脸颊上红晕未退，清华冰山校花的高冷滤镜碎了一地。
她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顾师傅这手法还算正规吧？”顾屿看她闭着眼一脸享受，忍不住皮了一下。
苏念眼皮都没抬，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屿随手把毛巾扔到茶几上，手指穿进她发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头皮。
这阵子这小妮子简直是在拿命肝进度，他看着都心疼。
过了一会儿，苏念慢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眼神才渐渐对上焦。
“顾屿，我感觉公司好像卡脖子了。”苏念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顾屿手头动作一顿，顺势捏了捏她的后颈，问她怎么回事。
苏念翻了个身，像只树袋熊一样搂住顾屿的腰，开始倒苦水。
“前期跑得挺顺，靠着几个爆款确实赚了一波快钱。”
苏念语速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但赚来的钱还没捂热，又砸进工厂备货和新版型设计里了。”
顾屿安安静静当着听众，没搭腔。
“‘姑苏服饰’这阵子流水看着唬人，但利润率一直在掉。”苏念叹了口气，
“我想走高端路线打出品牌溢价，试着提了提价。结果好家伙，只要一过那个临界点，销量直接腰斩。”
这是所有初创品牌的通病。没立住牌坊，消费者就把你当成个卖布料的白牌代工厂。
性价比稍微低一点，人家立马用脚投票。
“怎么不搞波营销？”顾屿顺毛捋着问，“之前黄文岫她们在网上发试穿图，不是圈了一波粉吗？”
一听这话，苏念小脸一下垮了。她从顾屿腿上坐直身子，拢了拢差点走光的浴袍领口。
“发图现在不吃香了，网友早审美疲劳了。前阵子我咬牙放了点血，去你们‘海量引擎’上买了一周的流量投放。”
苏念越想越憋屈，伸出白嫩的手指在顾屿胸口猛戳两下。
“你们回响的广告费简直抢钱啊！我砸进去的钱，赚回来的利润连个水花都没见着。那几天的ROI数据难看得要命，光有点击量，就是没转化！”
顾屿直接笑出了声，这算怎么回事？老板娘亲自下场投诉自家平台割韭菜？
“硬广碰上汉服这种非标品，确实容易水土不服。”顾屿反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开始复盘。
“汉服门槛太高。你直接把详情页怼脸输出，路人看不懂形制，也不知道买来什么时候穿。这种干巴巴的广告，大家本能就划走了。”
苏念点了点头，她之前复盘也发现了这坑。
海量引擎算法再牛，推给古风人群的硬广也破坏了社区生态，大家都不买账。
“所以现在不上不下的。”苏念瘫回沙发，
“砸钱买量连本都回不来，不买量全靠自来水又太慢，分分钟被那帮抄袭狗给卷死。”
顾屿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大脑飞速运转。
苏念这波日常吐槽，倒像是把钥匙，误打误撞帮他捅开了一层新风口的窗户纸。
一个杀手级商业模式在他脑子里成了型。
“念念，你倒是把我的思路给打开了。”
苏念一脸懵。自己明明在这儿卖惨，怎么就成点读机了？
“这阵子东风已经吹到了，咱们完全可以换个姿势，玩点花活——让网红出来整活带货。”
顾屿一把将人重新揽进怀里，抛出大招。
“你盘算盘算，回音短视频现在几千万日活，养出了多少几十上百万粉的大V？这帮人自带基本盘，最要命的是，粉丝信他们。这种私域信任感，是算法硬塞给你的广告永远比不了的。”
顾屿盯着苏念漂亮的眸子，开始画饼：
“咱们不搞硬广，你找个百万粉的生活博主，穿上你家那套织金马面裙。全篇不提一个卖字，就拍她去故宫看雪，或者去颐和园装文艺。”
“粉丝一看，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又在恰烂钱’，而是‘这裙子绝绝子’！他们绝对会在评论区疯狂求链接。”
“这叫什么？这就叫内容种草。用网红的个人魅力给你的裙子做场景背书，花点小钱找网红拍个视频，可比你在海量引擎上无脑砸钱香多了！”
苏念这清华学霸的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嗅到了钞票的味道：
“这招绝了！我明天就让黄文岫去撩回音上的几个古风圈顶流，花点钱寄样衣，加个微信私底下帮我发几期视频。”
“私底下？”顾屿挑了挑眉，“私下交易，你怎么算转化率？怎么防着她们拿钱跑路？万一人家弄点阴兵过境给你刷一波假数据，你上哪哭去？”
苏念被噎住了。确实，这年头野生交易没个担保，全靠道德底线撑着。
“所以啊，你这波不光自救成功，还帮回响科技拼上了最后一块商业拼图。”
顾屿身子往后一靠，气场全开，“过了这个年，我就在公司立项个官方商单平台。名字我都定好了，就叫‘星图’。”
“这平台只赚三方钱：像你一样的金主爸爸、网红达人，还有未来会满地爬的网红孵化机构。在‘星图’的场子里，全得按我的规矩玩。”
“十万粉以上的大V，开通‘一口价’权限，自己挂牌价；几千粉的小鱼小虾，接‘投稿任务’，按播放转化拿分润。等把池子做大了，团购、APP推广全塞进去，吃干榨净。”
苏念作为甲方爸爸，迅速代入角色：“那交易流程怎么走？怎么防被坑？”
“资金冻结加上强制合规。”顾屿笑了笑，话里透着资本家的冷酷，
“以后甲方想找网红恰饭，钱先打到平台账户冻结。网红接单拍完，不准私发，全给我走星图后台过审。”
“平台和甲方双重盖章后，视频自动分发，必须打上官方‘广告’标签。捂足七天，没刷量没扯皮，这笔钱才进网红的口袋。”
苏念听得直冒冷汗，盲生发现了华点：
“你们把活全干了，过路费肯定没少抽吧？”
“那是自然，不光要抽，还得光明正大地抽！”顾屿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每一单，星图切走达人5%的技术服务费；挂靠机构的，机构再上供3%。平台直接对接税务代扣个税，钱干干净净，对公发票一应俱全。主打一个财税正规化。”
苏念挑刺道：“顾老板，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但要是网红嫌你抽水太狠，咱俩加个微信私底下转账，你还能顺着网线过来咬我？”
顾屿看着她那张写着“你拿我没辙”的傲娇脸，早有准备。
“还能怎么办？随你们便呗。”顾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晚上吃什么。
苏念愣了，这回答不按套路出牌啊。
顾屿伸手替她别过耳边的碎发，慢条斯理地补刀：
“想私底下转账，请便。但只要出了星图的圈子，平台概不负责。”
“网红拿钱跑路、发完秒删、弄一堆阴兵假数据糊弄你，你就算报案连个聊天记录都算不上硬证据。”
他顿了顿，直接把商业底牌掀开：
“商业世界里，信任才是最贵的奢侈品。万般苦，众生渡，等甲方被坑得裤衩子都不剩，等网红被无良商家白嫖了尾款，他们就会反应过来。星图抽的那几张红票子，买的是安全感！”
“等他们在外面挨够了社会的毒打，自然会连滚带爬地回来寻求官方平台的庇护。”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苏念眼底满是震撼，以她的聪明才智，哪里看不透这套玩法的可怕。
她还想着怎么在路边摆摊多吆喝两声，顾屿已经把整条商业街盖起来，坐着收保护费了。
他不强迫任何人进来，但外面丛林法则乱杀，最后所有人只会被逼着进他建的温室里交租子。
这波纯纯的阳谋！
“我还在愁怎么多卖两套裙子，你倒好……”
苏念忍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你这坑挖得，全网网红和金主全得排队往下跳。表面看着随缘，实则把人性摸得透透的……资本家这心，果然切开都是黑的。”
顾屿被她这傲娇样逗乐了。猿臂一收，揽住那不盈一握的细腰，两人挨得极近。
“不管怎么说，你这波灵感输出，直接帮我把商业闭环给打通了。”
顾屿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危险的痞气贴在她耳边，
“苏念同学这波格局打开，顾老板必须得好好‘犒劳’你一番。”
察觉到某人那只顺着浴袍边沿不安分的手，苏念身子一僵，满脸警惕。
刚才在私汤里已经快被折腾散架了，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挣扎着就要往沙发那头躲。
“大可不必！我现在困得眼皮直打架！”苏念红着脸抗议，高冷校花人设碎成渣渣。
但顾老板什么定力？到嘴的肉怎么可能飞了。
手腕微微发力，严丝合缝地把人重新扣回怀里。
“抗议驳回。这波大满贯功劳，奖励强制发放。既然苏老板不想走星图平台，那顾老板就亲自售后。”
顾屿低笑一声，精准封住了她那张抗议的红唇。
屋里的光线更暧昧了些，外头的寒风怎么也吹不散这满室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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