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平走下车，拿出一支单筒望远镜，拧下镜头保护壳，怼到脸上，远处的景象被拉到眼前。
他面露意外。
大约几百米外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人的屍体，全都被利器切开，伤口平整。
从屍体的状态来看，这场杀戮距离现在最长不超过一天。
江不平把望远镜递给林薇。
林薇看了几秒，脸上浮出惊讶的表情：「谁抢在我们前面进去了？」
竟然有不是管理者的超凡者主动进入帷幕破裂的地方！
江不平把情况同步给其他人。
「我听议员先生的。」
「你们去哪我去哪。」
李毅和伊莎没有什麽主见，他们在队伍里几乎不思考，紧跟江不平的步调。
安屠生缩了缩头。
他在林薇的要求下脱掉宰猪的围裙，换了一身以黑白为主色调的剑士衣裳。
他身材高大，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显得很有气势。
他不想进入认知帷幕破裂的区域，因为帷幕後面不只有怪物，有时还会遇到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作为刚加入团队的新人，他没有任何发言权。
「管理员，你怎麽看？」江不平看向下车的梵雅。
「既然已经有人进去了，我们也跟过去看看吧。」梵雅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运动服，紮着清爽的高马尾，眼神很清澈。
众人坐回车里。
伊莎吹了个口哨，咻的一声，後面卡车的车斗里飞出许多纸鹰，它们钻进驾驶室，站到方向盘和脚踏板上。
嘀！
一道整齐的喇叭声後，车队缓慢地动了起来。
伊莎用纸鹰代替人类司机，虽然不如人类司机灵活，但只是列队前进还是可以做到的。
车队驶过无形的边界。
怪物嗅到活人的气息，猛地望向车队，咆哮着奔跑过来，有的手脚并用，画面格外瘮人。
「怪物啊！」
「这里是什麽地方？」
「放我们走！」
车队尾部发生了骚乱。
一个个身披囚服的人露出惊恐的表情，拼命远离囚车边缘的栏杆，往车厢中央挤。
这是几辆满载重刑犯的囚车，车上的都是经过核查的重刑犯，全都在死刑排队中，出发当晚被江不平提出大狱。
江不平需要他们。
他的仪式步骤是宣读一个人的罪行并当场给予惩罚，但他总不能惩罚自己团队中的人。
这些重刑犯每一个都恶贯满盈，正适合作为他的仪式素材。
「保护我的仪式素材啊！」
江不平出声道。
更多纸鹰从卡车上的大纸箱里飞出来，它们张开翅膀，贴地翺翔。
单薄的纸翼切开怪物的身体，鲜血喷溅，怪物一头接一头地倒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伊莎完成晋升後，对纸的感召范围扩大了几倍。
以前不进行仪式的时候，她只能影响自己周围的纸制品，现在即便是距离她几十米远的车队尾部的纸制品，她也能轻松将其纳入超凡特性的掌控中。
纸鹰的杀伤力也提升了一些。
成群的纸鹰在车队附近盘旋，效率极高地清理向车队移动的怪物。
车队的速度逐渐提高，把怪物甩到身後。
呼头顶的天空不断传出类似呼吸的巨大响声。
一队纸鹰在黑暗中扇动翅膀，箭头似的钻进云层，前往巨大响声传来的地方。
一座直径数公里的深蓝色漩涡漂浮在星光里，缓慢而均匀地旋转，巨大的响声就是从它里面传出来的。
纸鹰在大漩涡附近盘旋了几圈，一个猛子紮进去，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漩涡仍然以固定的速度旋转着，没有任何变化。
「天上有个奇怪的超级大漩涡。」
伊莎开口道：「声音是从漩涡里传出来的，我的纸鹰一进去就跟我失联，不知道里面有什麽。」
大漩涡？
江不平不禁皱起眉毛。
这座大漩涡刚好出现在边界线附近，很有可能就是导致附近帷幕溃退的源头，但这个漩涡是什麽，又该怎麽处理呢？
「管理员，你有头绪吗？」江不平拿起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出梵雅的声音：「认知帷幕破裂後，经常会有奇怪的东西漏出来，没有表现出危险性的话可以不理会。」
「先记录这个漩涡的位置，如果这个漩涡後续移动了，就说明是它在推动帷幕破裂，我们通知【守望】来处理。」
江不平点了点头。
梵雅又说道：「如果能找到先进入这里的超凡者，或许可以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
「！」伊莎低呼一声。
「前面来人了！」
江不平拿起望远镜，沿着公路向前望去，看到三辆在夜色掩盖下迎面驶来的汽车。
毫无疑问，这三辆车里的人就是先前进入帷幕的超凡者。
他们要返程了？
江不平眉关紧缩。
三辆车—一就算一辆车里只有一名超凡者，三辆车也有三名超凡者了。
除了总统的管理团队，西斯沃夫还有其他由超凡者组成的小团队？
不太对劲。
这时，伊莎疑惑道：「他们为什麽不开车灯？」
「先逼停他们。」江不平冷静地说，「不要让他们直挺挺地冲到我们脸上来。」
在不了解对方超凡特性和仪式信息的情况下，贸然近距离接触是很不明智的。
「好！」伊莎应了一声。
更多大纸箱子崩开，白纸摺叠成纸鹰，乌泱泱地飞向公路前方，最後连纸箱子本身也变成大只的纸鹰一起飞走。
昏暗的公路上，三辆黑色的轿车向前飞驰，它们没有开灯，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公路的声响。
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连前後挡风玻璃都经过特殊处置，车窗更是漆黑一片。
呼啦啦啦啦！
成千上万只纸鹰从天而降，在它们前方的公路上盘旋，形成一堵高耸的如瀑布般流动的纸墙。
此路不通！
然而，这三辆车不仅不减速，还开得更快了，笔直地撞向纸墙，下一秒就要车毁人亡！
一只包裹在绷带中的右手伸出窗户，打了个响指。
啪！
在清脆有力的弹响声中，闪电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触发连锁反应，摧枯拉朽地焚化挡在车辆前方的纸鹰。
天空亮如白昼，灰烬如大雪般落下，三辆车冲破纸鹰化作的灰烬，迎面撞向江不平的车队，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