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你的规则，我来打破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神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到不带一丝情感的语气，轻声说道：
“现在，我们之间没有墙了。”
这句话，如同宣告终结的丧钟，狠狠地敲在了洛基斯的心头。
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眼前的男人，嘴角还挂着一丝因心神激荡而溢出的血迹，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是一片凝固的深渊。
那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一种让神祇都感到心悸的……绝对的冷静。
这种冷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洛基斯身为欺诈之神，玩弄人心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见过无数灵魂在绝望中崩溃，在痛苦中扭曲，他享受那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承受了如此恶毒的灵魂攻击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将那份足以焚毁一切的情绪，锻造成了一柄……能够斩断“规则”的利刃。
他刚才做了什么？
那一掌，到底是什么原理？
洛基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神念疯狂扫过周围的废墟，试图解析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但结果让他更加惊骇——那些化为齑粉的物质，其法则结构链被彻底斩断了！
不是被蛮力粉碎，而是像被一把无形的、精准到极致的手术刀，从最基础的粒子连接层面给“解开了”。
这根本不是凡人，甚至不是普通神祇能够触及的力量领域！
一种名为“恐惧”的、早已被他遗忘的情绪，像藤蔓一样从心脏深处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尊严？傲慢？身为收藏家的自信？
在这一刻，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自己那垮塌的控制台碎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声。
这声响，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失神的洛基斯。
这个念头，以前所未有的强烈程度，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守门人！”
洛基斯那张俊美的脸因极度的惊慌而扭曲，声音也变得尖利刺耳，再无半点之前的优雅从容。
“启动最高权限！将藏品强制休眠！抹除他的四肢！”
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一边疯狂地催动着自己与这座“真理囚笼”的权限链接。
随着他命令的下达，整个灰色的巨大空间，开始剧烈地嗡鸣震颤起来。
头顶上那些黯淡的光源疯狂闪烁，忽明忽暗，仿佛整个囚笼的能量系统都陷入了紊乱。
“轰隆——！”
一声巨响，张无忌来时的那扇巨大石质拱门，毫无征兆地轰然关闭、合拢，严丝合缝，彻底断绝了唯一的退路。
紧接着，那个自张无忌进来后，就一直如同石雕般静立在拱门旁的巨大身影，动了。
守门人，塞拉斯。
它那沉寂的双眼中，猛地亮起了两点不祥的、如同熔岩般的深红色光芒。
那光芒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执行指令。
“咔……咔嚓……”
如同山岩摩擦的沉闷声响中，塞拉斯缓缓抬起了头。
它那由不知名灰色岩石构成的巨大身躯，开始散发出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压迫感。
那不是能量威压，也不是精神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质量压塌的沉重感。
它的任务只有一个：镇压。
镇压一切敢于反抗的囚徒。
“指令确认……目标锁定……威胁等级：最高……”
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合成音，从塞拉斯的胸腔内沉闷地响起。
它迈开了脚步。
“咚！”
第一步踏出，坚硬的灰色石质地面，竟被它直接踩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凹陷，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以落脚点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
整个大厅，都随着这一步而猛地一震。
它没有冲锋，也没有使用任何战技，只是就这么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张无忌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像一柄巨锤狠狠砸在大地上，也砸在人的心脏上。
张无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立刻就判断出，眼前这个“大块头”，和之前那些中看不中用的“铁罐头”禁卫，是两个维度的存在。
这家伙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也没有灵魂的波动。
它就像……就像一台由这座囚笼的法则所驱动的，纯粹的杀戮机器。
洛基斯的尖叫声还在废墟后方回荡，但张无忌已经懒得去管那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硬碰硬？
从对方身上那股连空间都能压出涟漪的沉重感来看，这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
塞拉斯巨大的身影已经逼近，它抬起了那条比张无忌腰还粗的岩石手臂，五指并拢成拳，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如奔雷的速度，朝着张无忌当头砸下。
拳未至，一股恐怖的拳压已经提前降临，将张无忌周围的空气都挤压成了粘稠的胶质，沉重得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张无忌没有选择硬接。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重量的柳絮，刹那间向侧后方飘出了数丈之远。
正是武当绝学——梯云纵。
在这有限的空间内，他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时而如鬼魅般在立柱之后一闪而过，时而如苍鹰般借力翻飞，总能在塞拉斯那开山裂石般的攻击落下前，以毫厘之差险险避开。
“轰！”“轰隆！”“砰！”
塞拉斯的攻击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恐怖力量。
整个大厅在它的攻击下，变得满目疮痍，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张无忌一边闪躲，一双眼睛却始终死死地盯着塞拉斯的每一个动作。
他在观察，在分析。
就像一位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在寻找一台精密杀戮机器的结构弱点。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塞拉斯的力量和防御几乎无懈可击，但它的关节连接处，似乎并非一体。
每当它转动手臂、或者弯曲膝盖时，在那粗大的关节缝隙深处，都会有一道极其微弱、一闪即逝的能量光芒流转而过。
那光芒，像是某种能量化的“轴承”，负责驱动这具沉重的神石之躯。
找到了！
张无忌的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塞拉斯又一记横扫千军般的重拳挥出，带起的狂风几乎要将墙壁刮下一层石粉的瞬间，张无忌没有再向后退去。
他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以一个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违反了物理学常识的角度，猛地向内一折，如同一片紧贴着风暴边缘飞行的羽毛，瞬间贴近了塞拉斯那条横扫而过的巨大手臂。
那呼啸的拳风，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过去的，刮得他脸颊生疼。
就是现在！
张无忌并指如刀，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之上，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微微震颤着的九阳真气，如同附着在手术刀尖的超声波，蓄势待发。
他的目标，不是塞拉斯那坚不可摧的岩石身躯。
而是它手肘关节那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嗤！”
指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道缝隙之中，触感冰冷而坚硬。
下一刹那，乾坤大挪移的微观崩解之力，混合着高频震荡的九阳真气，瞬间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站在废墟后方，正一脸狞笑，准备欣赏“藏品”被砸成肉泥的洛基斯，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凝固了。
在他的视网膜中，一副让他永生难忘的诡异画面出现了。
守门人塞拉斯那条由神域黑曜石构成的、足以硬抗传奇禁咒的巨大手臂，从手肘关节处开始，突然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那些裂纹飞速蔓延，整条手臂就像一个风化了万年的沙雕，在没有受到任何外力冲击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从里到外地……崩溃了。
“哗啦啦……”
坚硬的神石化作了一地比沙子还要细腻的灰色粉末，簌簌落下。
一击得手！
张无忌毫不停留，身形如附骨之疽，顺着塞拉斯崩溃的手臂残骸一路上行，眨眼间便绕到了它的身后。
也就在这时，洛基斯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与守门人塞拉斯之间那条最核心的权限链接，竟然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外部力量，从法则的根源上进行着飞快的“拆解”与“切断”！
这个怪物……
他不仅在物理上摧毁他的傀儡，更是在用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诡异方式，从规则层面上，拆解着他引以为傲的“真理囚笼”！
洛基斯彻底慌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张无忌，在绕到塞拉斯身后之后，却没有选择乘胜追击，将这具只剩下一条手臂的傀儡彻底摧毁。
他反而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了空无一物的大厅穹顶。
仿佛那里，有什么比眼前这两个敌人，更值得他在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