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王子之谋，魔核的污点
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仅仅持续了三秒。
三秒钟，对于数百米外那个名叫艾瑞克的男人来说，却仿佛在冰与火的地狱里走了一个来回。
他身上的皮甲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寒风一吹，刺骨的冰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打一个哆嗦，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被那个黑发的身影误判为挑衅。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压力。
那不是圣域强者的威压，也不是巨龙的龙威。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静，却又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注视。
在那道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心思，所有贪婪与恐惧，都无所遁形。
就在艾瑞克的心脏即将因为超负荷而罢工时，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却清晰得如同在他耳边低语。
“说。”
只有一个字。
这一个字，却像是一道天宪，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数百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这声音精准地钻入艾瑞克的耳朵，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对内力或者说，这个世界所谓的“气”的极致运用。
传音入密？
不，这比传音入密霸道多了，这简直是定向声波武器。
艾瑞克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竹筒倒豆子：“是！是帝国的三王子，雷诺·冯·奥古斯都！是他派了密使，在三天前的黑森林边缘，与冰霜巨龙辛达罗萨达成了协议！”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语速快得像是在说唱，生怕慢了半秒，自己的小命就交代了。
“我……我是一名猎龙者，本来是追踪辛达罗萨的踪迹，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捡点便宜……无意中，我撞见了他们的交易！”
张无忌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帝国王子？
有点意思。
他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贵族领主，没想到一上来就钓了条大的。
“协议的内容是，只要辛达罗萨能夷平您……以及您庇护下的银月森林，将所有精灵屠戮殆尽，雷诺王子就会动用他的权势，将整个北境行省，从凛冬城到霜落山脉，都划为辛达罗萨的领地，承认它为‘北境之王’，帝国官方背书，千年有效！”
艾瑞克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偷眼打量着张无忌的反应。
然而，他失望了。
那个身影依旧静立如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仿佛听到的不是一场针对自己的惊天阴谋，而是一件“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屁事。
这种深不可测的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心悸。
艾瑞克一咬牙，知道再不加点猛料，自己恐怕连当“污点证人”的资格都没有。
“阁下！我还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无忌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这个艾瑞克虽然贪生怕死，但脑子转得很快，知道什么信息才是最有价值的。
果然，艾瑞克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压箱底的情报：“因为……因为雷诺王子怀疑您！他从教廷的某些古老典籍里查到了一些禁忌的传说，说某些上古的强大存在，在陨落后神魂不灭，会以‘伪神转世’的方式重临人间！而您，阁下！您这种完全不符合艾泽瑞亚大陆修炼体系、却又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存在，完美符合了‘伪神转世’的一切特征！”
“伪神转世？”
张无忌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差点没笑出声。
这帮异界土著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自己不过是换了个地图练级，怎么就成了转世伪神了？
不过，这倒也解释了对方为什么会下如此血本，甚至不惜勾结巨龙这种大陆公敌。
对于一个依靠血统和神权来维系统治的帝国而言，一个不受控制的、无法解释的“神”，其威胁性远比一头巨龙要大得多。
这是路线之争，是根基之辩。
艾瑞克见张无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兴趣，赶紧补充道：“是的！雷诺王子认为，您的存在，会从根本上动摇奥古斯都家族的神圣血统和教廷的神权统治！一旦让您成长起来，整个帝国的秩序都可能崩塌！所以他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您还未真正名扬大陆之前，将您扼杀在摇篮里！”
“有意思。”
张无忌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
声音依旧平淡，但艾瑞克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些情报，换它身上的一样东西。你自己选。”张无忌的下巴朝着那尊巨大的龙形石雕点了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菜市场那颗白菜你拿走吧”。
艾瑞克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巨龙辛达罗萨！
九级巅峰的冰霜巨龙！
它身上的任何一样材料，哪怕是一片最普通的鳞片，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佣兵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龙心、龙角、龙筋……那更是有价无市的顶级魔法材料！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狂跳，但贪婪的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在那庞大的龙尸上逡巡起来，大脑飞速计算着哪个部位最值钱，哪个部位自己又能拿得动。
然而，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陡然炸响！
咻——！
那声音是如此凄厉，仿佛撕裂了空气本身。
艾瑞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道灰影一闪而过。
下一秒，“咄”的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以一种超乎理解的速度，狠狠地钉在了他脚前半寸的冻土之上！
那股恐怖的劲力穿透坚硬的冻土，震得他双脚发麻，膝盖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冷汗“刷”地一下再次湿透了后背。
他颤抖着低下头，只见一片巴掌大小、边缘带着些许破碎痕迹的灰色龙鳞，正深深地插入地面，只留下一小半在外面，尾端还在以一种高频率“嗡嗡”地震颤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鸣响。
这……这是那头石化巨龙身上的鳞片？
艾瑞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看得分明，那个男人根本没靠近龙尸，只是站在原地，对着龙尸的方向，手指随意地那么一弹！
隔着几百米！用一根手指！
就把一片石化的龙鳞，当成攻城弩的巨箭一样射了过来？
而且还精准地钉在自己脚前，分毫不差？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力量控制？！
这已经不是武技了，这是神迹！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刚才说“你自己选”，根本不是让他去挑。
这是在告诉他：我想给你什么，你就只能拿什么。
整头龙都是我的，给你一片鳞，是你该得的。
敢多想，下一片鳞片钉穿的就是你的脑袋。
极致的恐惧瞬间浇灭了心中所有的贪婪。
艾瑞克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颤抖着，像是捧着一件神圣的祭品，小心翼翼地将那片龙鳞从土里拔了出来。
鳞片入手，一片冰凉，质感沉重如铁，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毁灭气息，刺激得他掌心一阵刺痛。
他毫不怀疑，这玩意儿的锋利和坚固程度，远超他那把引以为傲的精钢长剑。
“多……多谢阁下赏赐！多谢阁下！”艾瑞克抱着那片龙鳞，对着张无忌的方向连连叩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张无忌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验证完毕，走狗也敲打过了，是时候收取真正的战利品了。
他信步走到那庞大的龙首前。
辛达罗萨死前的惊恐与不甘，被完美地凝固在这石化的表情中，看上去分外滑稽。
张无忌没有选择用蛮力去砸开龙尸的胸膛。
那种做法太粗糙，不符合他大宗师的身份，也容易损坏里面最宝贵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温润的金色光晕悄然浮现。
那是精纯到了极致的九阳真气。
他将手掌轻轻贴在了龙尸胸口那块最坚硬的、如同山岩般的胸骨上。
触手冰冷、坚硬，毫无生命迹象。
在远处的艾瑞克看来，这个渺小的身影与庞大的龙尸形成了无比荒谬的对比，就像一只想推开大山的蚂蚁。
然而，下一刻，艾瑞克那刚刚合上的嘴巴，再次不受控制地张大，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鹅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山崩地裂的巨响。
只有一阵极度细微、频率高到几乎无法被听见的“嗡嗡”声，从张无忌的掌心传出，并迅速蔓延至整个龙尸。
那是九阳内力转化成的高频震荡波。
这招脱胎于《乾坤大挪移》中激发潜力的法门，又融合了太极拳“以柔克刚”的精髓。
它不靠力量，靠的是共振。
寻找物质最脆弱的频率，然后，摧毁它。
只见那尊庞大如山的石化巨龙，从张无忌手掌接触的位置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蛛网裂纹。
紧接着，这些裂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全身蔓延！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像是炒豆子一般密集。
先是胸口，然后是脖颈、龙翼、四肢、尾巴……
在艾瑞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尊曾经不可一世的冰霜霸主，这件足以成为北境地标的“艺术品”，竟然从内部开始瓦解！
它没有爆开，而是像被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一层一层地、无声无息地剥落、粉碎、坍塌。
整个过程充满了诡异的、寂静的美感。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呼——
一阵寒风吹过。
那庞大的巨龙石雕，就这样彻底化作了一捧细腻的、灰白色的粉尘，被风卷起，洋洋洒洒地飘向远方，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剩下一个人影，以及他身前，那空空如也的地面。
不完全是空的。
在原本应该是巨龙心脏的位置，一颗人头大小、通体呈现出完美多面体结晶的物体，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冰蓝色光晕，将周围的地面都映照成一片梦幻的蓝色。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无数细碎的冰晶在它周围凭空凝结，环绕着它飞舞，如同一群朝圣的精灵。
九级冰霜巨龙的魔核！而且是能量没有丝毫逸散的、最完美的魔核！
艾瑞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魔核，眼神里充满了痴迷与狂热。
这是足以让任何魔法师疯狂的至宝！
张无忌伸出手，那颗魔核便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冰凉，一股精纯至极的寒冰能量顺着掌心涌来，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魔法师或骑士，恐怕瞬间就会被冻成冰雕。
但这点寒气，在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内力只是微微一转，那股寒意便被中和、驱散，连让他打个冷颤的资格都没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能量充沛，无论是用来修炼，还是给那女精灵疗伤，都是上上之选。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魔核收入布囊时，他那堪比神识的感应力，却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和谐的东西。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视线穿透了魔核晶莹剔透的外壳，径直刺向了它的最深处。
在那片纯净无瑕的冰蓝色核心里，在能量最浓郁的中央。
一枚扭曲、诡异、充满了混乱与邪恶气息的黑色符文，正像一颗恶毒的种子，深深地烙印在那里。
它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与整个魔核格格不入的、腐朽而甜腻的气息。
张无忌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枚符文的形态，他再熟悉不过。
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从那个自称为“神”的跨位面精神冲击中，捕捉到了一模一样的“残渣”！
原来如此。
雷诺王子只是个递刀子的。
真正给这把刀淬毒，并把它推向自己的，是那个藏在虚空裂缝后面的东西。
张无忌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掌心的九阳真气，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那温润的金色光芒，逐渐变得炽烈、霸道，仿佛一轮小小的太阳，即将从他手中升起。
这点脏东西，看着就让人恶心。
在用它之前，得先好好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