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误会

  王府。

  江时卿坐在窗前读着宋清卓送给自己的手札,问站在书桌前的石头:

  “你跟他说了么?”

  石头点头:

  “说了。”

  江时卿头也不抬:

  “他什么反应?”

  石头道:

  “果然不出您所料,胃口养大了,胆子也大了。”

  “竟然想要缩短发酵时间来完成李尚书的订单!”

  李尚书府周岁宴当天。

  周显送完酒,特意留在了尚书府没走,还想借机攀附权贵。

  李尚书红光满面,举起酒杯,当着众人的面夸赞周显:

  “周掌柜啊,你可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这酒真是名不虚传,你那天送来的样酒真是醇厚绵长,回味无穷!”

  “今天就让各位大人,好好尝尝!”

  周显连忙躬身谦虚:

  “尚书大人过奖了!”

  “能为小公子的周岁宴供酒,是我们的荣幸啊!”

  李尚书哈哈大笑,举手让众人品酒。

  宾客们纷纷端起酒杯,长尝一口,都夸赞道:

  “确实是好酒!”

  “味道真不错啊,确实淳厚!”

  “尚书大人真是好眼光!”

  李尚书和周显都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过了才没多久,有人站起来举杯要敬李尚书一杯,话还没说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众人都愣在了当场,不知道是谁先反应了过来:

  “快!快请大夫来!”

  管家连忙跑出去请大夫,就这么一会的功夫。

  方才喝过酒的人都开始纷纷捂着肚子叫苦不迭,脸上神色十分痛苦的样子。

  李尚书刚要问怎么回事,自己也撑不住倒了下去,捂着腹部,脸都皱成了一团。

  周显看情况不妙,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很快,大夫就走了过来,看着满地哀嚎的人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情况,只可能是吃的东西出了问题。

  大夫问:

  “你们刚才都吃了什么东西?”

  然而席面满满当当,只喝过周显的酒。

  众人顿时看向面色惨白的周显。

  “就是他!我们就喝了他家的酒!”

  “对,我们才刚落座什么都没吃呢!”

  “估计就是这酒有问题!”

  李尚书的脸色越来越沉,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他用力一拍桌子:

  “周显!”

  “你这送的是什么酒!”

  “这么多朝廷命官都在场!你竟然送这种有毒的酒来!”

  周显不明白,自己在搬来之前已经提前试过,不会有任何问题,怎么会变成这样?

  “尚书大人,这也......这可能是误会......”

  周显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冒冷汗。

  “误会?”

  李尚书冷哼一声,指着周围的宾客:

  “你看看!这么多人都只喝了你这酒,都出了问题!”

  “你现在跟我说这事误会?”

  “你不会是为了接下我府的巨额订单以次充好吧!”

  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看向周显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没想到你们锦酿坊竟然敢这样的勾当!”

  “就是!亏的还是老侯爷传下来的老字号!竟然敢这么坑人!”

  “李尚书家的周岁宴,都敢这么糊弄!连日来还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周显听得腿都软了。

  正在这时,王府的马车停在李尚书家门口,江时卿缓步走了进来。

  李尚书看见江时卿一愣,随后想起锦酿坊是她家的产业。

  “王妃娘娘。”

  李尚书忍痛上前行礼。

  江时卿扶起他,语气温和:

  “大人不必多礼,我听说这里出了点事,特意过来看看。”

  李尚书赶忙说:

  “王妃娘娘,您看看这事儿......”

  “锦酿坊送来的酒,喝完了让人腹痛,这......”

  周显一看见她,顿时觉得救星来了,身上又来了力气,急忙跑到江时卿身边求救:

  “王妃娘娘,快救救小的。”

  然而江时卿并没有像他预料当中那样帮他说话,反而和他拉开了距离。

  江时卿拿起酒杯端起来闻了闻,神色如常:

  “这杯酒没有问题。”

  众人顿时一愣,马上有人反驳:

  “怎么可能,我们就是喝了这酒才都出现腹痛的!”

  “对啊!”

  在众人的附和声中,周显脸色更白了,恳求地看着江时卿。

  “各位大人,不是酒的问题。”

  众人都不可置信。

  “可是,可是这么多人出事也不正常!”

  “这是什么原因!”

  “八成还是你们的酒有问题!”

  江时卿点了点头:

  “这话对也不对。”

  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王妃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想模棱两可,包庇自己家的奴才!”

  江时卿摇了摇头:

  “这酒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却出了问题。”

  “现在是各位刚下朝的时间,诸位身上用了朝廷的供香吧。”

  本朝律例,官员上朝前必须同意在金銮殿外熏香,否则就是对陛下不敬。

  今天早朝事情非常多,一直到了快中午才散朝,直接和周岁宴时间接上了。

  有人问:

  “是又怎样?和我们中毒有什么关系?”

  李尚书也道:

  “是啊王妃?”

  江时卿解释:

  “是供香里的药材和铺子里的酒水发生了反应,才让各位腹痛。”

  众人都不相信:

  “怎么可能,是你的托词吧?”

  “就是,你就是想护着你家掌柜!”

  江时卿走到桌边,端起酒杯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当着众人的面一饮而尽。

  众人都惊呆了。

  李尚书惊道:

  “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过来片刻,江时卿也没有任何问题。

  江时卿十分坦然:

  “看吧,我和周显都喝了酒,都没事。”

  众人这下不得不信。

  周显脸上一松,踏实多了,他自己也信了。

  这时,大夫出来给人诊完了脉,开了药方,说只会肠胃不适,并无大碍。

  江时卿看向李尚书,郑重向人行了一礼:

  “尚书大人,无论如何,此事都是锦酿坊的过错,我在这里,给您和诸位宾客赔罪了。”

  她转身,对着众人朗声道:

  “各位宾客,今日之事,是锦酿坊的疏忽。”

  “我在此承诺,所有因此事不适的宾客,医药费由锦酿坊全包。”

  “今日周岁宴的所有开销,也由锦酿坊承担。”

  “另外,我会重新送上五百坛正宗的锦酿坊老酒,赔给尚书大人,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江时卿对着李尚书和宾客们拱了拱手:

  “今日之事,惊扰了各位,我先行告辞。改日,我再亲自登门道歉。”

  说完,她转身带着劫后余生的周显回了锦酿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