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放血

  纪柔晕倒以后江时卿就赶紧让宋清卓把人抱进了房里。

  严应慈母女更是幸灾乐祸,哪有回门当天姑爷抱着别的女人进娘家的?

  看着架势,两人就大概猜出了怎么回事。

  两人料定江时卿在王府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但严应慈还是做足了面子,围上前去言语关心:

  “诶呦呦这是怎么回事?”

  “快,这离时卿卧房不远,快放里屋去!”

  江时卿看了一眼严应慈,严应慈脸上十分坦荡。

  这里距离最近的确实是江时卿的卧房。

  倒是江妙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宋清卓将纪柔放在了江时卿榻上,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严应慈刚叫人去请大夫,就被江时卿给挡住了:

  “不用。”

  随后,她自己上前给榻上的纪柔把脉。

  纪柔也没想到江时卿竟然会看病,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江时卿一摸上纪柔的脉就知道她是装的了。

  为了跟着宋清卓一起进侯府,看着他们俩,真是费尽心思。

  然而江时卿放了手,没有戳穿她。

  毕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宋清卓申请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

  纪柔在被子下的手一下就攥紧了,生怕江时卿告诉宋清卓自己装病。

  江时卿看了纪柔闭得过分紧的双眼:

  “唔......就是不小心磕到了,还被我气得有点急火攻心了。”

  江时卿一说,严应慈立马问:

  “你气得?”

  江时卿点了点头:

  “是啊,因为她非要跟我们一起回门,一路上还一直叫我夫君哥哥,我就说了她两句。”

  严应慈母女立马猜测起了纪柔的身份,江妙云试探道:

  “那她是......?”

  江时卿一笑:

  “这是王爷的妹妹,已经和离了,回来等我们找个好人家给嫁了。”

  严应慈和江妙云肉眼可见的失望,江妙云看了看宋清卓:

  “哦,我还以为......”

  江时卿看着严应慈说:

  “夫人要是有合适的人家,记得和我说。”

  听了这话纪柔很想反驳,她怕严应慈真信了,到时候到处说,自己就没办法留在王府了。

  但是苦于自己正在晕倒,纪柔只能闭嘴。

  宋清卓也没否认,只是问: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江时卿看着他一笑,从兜里掏出来针灸包:

  “怒火攻心,放放血就好了。”

  榻上的纪柔连嘴都紧紧抿住了,还不赶紧自己醒,江时卿也挺佩服她。

  说着,就拿起纪柔的一直手,对着指尖就要下针。

  严应慈母女光看着都觉得瘆得慌,江时卿拿出来的针跟个树杈子一样粗!

  十指连心,这要是醒着不知道得多疼!

  严应慈生怕给人扎坏了,要是在自己府上出事了可就完了,赶紧制止:

  “等等,这么扎真的有用吗?”

  江时卿停下,看着严应慈:

  “那你说怎么办?”

  严应慈也不知道,江时卿道:

  “那你们先给我端碗水来。”

  严应慈还以为是江时卿紧张口渴,就让侍女去端了碗水进来。

  然而,江时卿结果盖碗却并没有喝。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竟然直接一碗水浇了纪柔一脸!

  严应慈母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宋清卓眼睛都睁大了。

  就算这样,纪柔竟然只是稍微哆嗦了一下,依旧没睁眼。

  江时卿是这有点佩服她了。

  “看吧,就得放血。”

  说着江时卿抓起纪柔的手,照着中指就扎了下去,宋清卓忽然摸了摸脖子,想起之前被江时卿扎的那一针。

  “啊——!”

  几乎是瞬间,纪柔的惨叫声就传出了院外。

  院子上的鸟都被惊飞了两只。

  纪柔疼得已经坐了起来,她攥着自己流血的手,眼泪都盈满了眼眶,她气愤地瞪着江时卿:

  “你......!”

  她没想到,江时卿竟然真的下得了手!

  江时卿笑着看她:

  “怎么样,我就说得放血吧?”

  “这不是醒了吗?”

  在一旁的天枢也不敢吱声,

  那个力道,那个针,估计将死之人也能扎活了。

  太恐怖了。

  惹谁也不能惹他家王妃。

  纪柔看向江时卿身后的宋清卓,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梨花带雨:

  “清卓哥,呜呜呜......”

  “我知道时卿妹妹早就看不惯我,但是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江时卿笑了:

  “不是你昏倒了以后我才扎你的吗?”

  “你难道不应该谢谢我吗?”

  以前,只要自己一哭,宋清卓就会立马哄自己。

  现在,纪柔也等着宋清卓来哄。

  然而,宋清卓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哄她。

  他虽然不会看病,但是已经看出来纪柔是装的,顿时有点怒意:

  “你能不能别再胡闹了?”

  纪柔顿时脸一白,眼泪噼里啪啦地和掉豆子一样掉了下来。

  “今天是回门日,你本来就不该来。”

  “你跌落马车昏倒,是王妃不计前嫌,让我把你抱进来的。”

  “她还为你诊治,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宋清卓想起两人第一次相遇,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备受冷落的皇子,别人都对自己冷眼相待,只有纪柔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始终陪在自己身边。

  那些年,后来两个人一起在学堂听书,经常有人欺负自己。

  有时候是给自己水里放,有时候是把自己的书给撕烂。

  纪柔经常帮自己教训那些欺负自己的人,因为她是重臣的女儿,没人敢得罪,逐渐也就不怎么被欺负了。

  后来自己的武功也是受纪柔的父亲xx真传,最后为了救自己而早亡。

  宋清卓心里是无比感激的,虽然成婚的时候纪柔也像别家的女孩一样最终选择了别人,但宋清卓也没有怪过她。

  不知道为什么,纪柔变成了这样。

  宋清卓看着床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纪柔,闭了闭眼,叫来了天枢:

  “你现在就去套车送纪小姐回王府。”

  纪柔被窝刚躺热乎就又要被送回去,想起江时卿这几日都霸占着宋清卓,依旧心有不甘。

  她顾不上手上的疼,一下跳下床,拽着宋清卓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恳求:

  “清卓哥,别送我走,我保证我一定不给你惹麻烦了好不好!”

  宋清卓却甩开了她:

  “回去吧,十天都不许出府。”

  看宋清卓是铁了心了,纪柔只能松开了宋清卓的衣袖,恋恋不舍地离去。

  临走,她和严应慈母女忽然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