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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死无对证,龙门镖局好手段!(第3更)

  天香楼,大厅内的气氛随着那一声带上来」,变得凝重如铁。

  不过片刻,两名身材魁梧的镖师押着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古玩街墨香斋的孙掌柜。

  他刚一跨过门槛,一股子特殊的味道便弥漫开来。

  不是墨香,也不是书卷气,而是一股混合着陈年腐土、生石灰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

  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行各业的大家,鼻子灵得很。

  是个盗墓的。

  而且是个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老手。

  王林坐在主位上,虎目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番孙掌柜。

  第二境,这种级别的职业者,放在平日里,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此刻却成了全场的焦点。

  「黑水古镇那张藏宝图,是你散布出去的?」王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孙掌柜被绑着双手,神色出奇的平静。

  他的目光在陆宗元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坦然看向王林。

  「没错,是我乾的。」

  孙掌柜大方承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麽,「图是我卖出去的,消息也是我让人在黑市上传播的。」

  「理由?」王林追问。

  「为了钱,为了名,这个理由够吗?」孙掌柜咧嘴一笑,「背後没有幕後黑手,这就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

  没有幕後黑手?

  一个第二境职业者,能布下这麽大一个局,这话鬼都不信。

  没有,那就是有。

  而且这个有」,必然是势力庞大,大到让孙掌柜哪怕是死,也不敢吐露半个字。

  鸿天宝看着孙掌柜,「原来如此,当初我得到的那张无头无尾的残图,也是你故意通过中间人引我看到的吧?」

  「鸿大师擡举了。」孙掌柜对着鸿天宝的方向勉强拱了拱手。

  「你是高人,我那点小伎俩在你面前也就是班门弄斧。」

  「只是没想到,你福大命大,没下那个坑。」

  「那张图从何而来?」王林再次逼问,这才是关键。

  「不知道。」

  孙掌柜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从哪座荒坟里刨出来的,也许是天意,也许是报应。」

  他说着,自光再次转向陆宗元,那种眼神,就像是死士在执行最後任务前的诀别。

  「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事儿跟任何人没关系,跟龙门镖局没关系,跟妖城更没关系。」

  「他们都是好人,你们不要污蔑他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哪里是在撇清关系,这分明是在这把火上浇了一桶油。

  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陆宗元刚想开口呵斥。

  只见孙掌柜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砰!」

  屍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济世堂的一位医修大家立刻上前,伸手按在孙掌柜的颈动脉上,片刻後,他站起身,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陆宗元。

  「见血封喉的剧毒,藏在牙槽里。」

  医修大家拱手道:「陆大当家好手段,死士养得如此忠心,不惜以命来洗白」主家,我等佩服。」

  」

  」

  陆宗元整个人都懵了。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按照老祖宗的计划,这孙掌柜应该是被带上来,经过一番严刑拷打,最後吐露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指向那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

  怎麽上来就自爆了?

  还爆得这麽有艺术感,直接把龙门镖局给架在了火上烤。

  「没有,不是,我————」

  陆宗元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也没指使他。」

  「陆大当家,不必解释了。」

  王林冷冷地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寒光,「很好,真的很好。」

  「死无对证,杀人灭口。

  99

  「请各位放心,这件事,我王某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现在大厅里的明眼人,看陆宗元的眼神都变了。

  这分明就是弃车保帅的戏码。

  「你们是不是猪脑子?!」

  陆宗元破防了,他指着地上的屍体,咆哮道:「我要是想让他死,我何必大费周章把他带到这里来。」

  「我在路上杀了他不行吗?」

  「我在牢里杀了他不行吗?」

  「我为什麽要当着你们的面让他死?!」

  这是最简单的逻辑,也是最大的漏洞。

  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下,这个漏洞反而成了高明的佐证。

  「不,陆大当家,这正是你们龙门镖局的聪明之处。」

  一道略带生硬的大新话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正迈步走进大厅。

  约翰走进大厅,无视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孙掌柜的屍体旁,用脚尖踢了踢。

  「用一个看似荒唐,有些愚蠢的当众自杀,来制造一种我若是凶手绝不会这麽蠢」的假象,从而达到真正的脱身目的。」

  约翰转过身,对着在座的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洋绅士礼,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

  「这就是逆向思维,也是犯罪心理学中的经典案例。」

  「忘了给各位介绍了,在下约翰·史密斯,是一名侦探,同时也是大不列颠皇家考古队的一员。」

  「你个洋鬼子在这胡说八道什麽。」陆宗元怒目圆睁。

  约翰并没有理会陆宗元的愤怒,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在手中晃了晃。

  「我来到这里,不为别的,就是代表同为受害者的考古队,来向各位揭露一个真相。」

  「我们事後动用了皇家的情报网,追踪那张藏宝图的来源路径。」

  「结果发现————」约翰眼神变得锐利,「那张图最早流出的源头经过了多层伪装,最终都指向了龙门镖局。」

  「放屁。」陆宗元气得直接爆了粗口,「血口喷人,证据呢?」

  「我们西洋人讲究的是证据,从不逞口舌之利。」

  约翰不慌不忙的将纸袋递给王林。

  「这是些都是证据。」

  王林接过证据,看完後,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把将纸袋甩在桌子上。

  「陆宗元,你还有什麽好说的?!」

  王林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本来就被派到这鬼地方处理烂摊子,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洋人那边施压,上面大统领催促,下面这群地头蛇还跟他玩聊斋。

  现在倒好,不仅出了鬼祸,还被这帮猪队友拖後腿,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我————」

  陆宗元看着那些证据,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阴谋——————」他冷汗直流,「这是————这是————」

  「是什麽?」王林逼问道。

  「王将军,这是误会。」

  陆宗元看着这些铁证如山的证据,知道再隐瞒下去也没用了,只能咬牙说出真相,」这张图是我的小儿子陆瑾,他回国的时候,在船上从一个落魄贵族手里买的。」

  「他为了讨好老祖宗,才献上去的。」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然而,这番实话实说,听起来却像是最拙劣的谎言。

  「够了!」

  王林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翻倒。

  「陆宗元,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是不是又要去找个西洋人当替死鬼?」

  周围的众人也是纷纷摇头,这陆宗元太不成气候了。

  「老陆,行了,别编了。」

  「承认吧,就是你们龙门镖局玩脱了。」

  「想把锅甩给洋人,这故事编得也太烂了。」

  陆宗元百口莫辩,只觉得胸口憋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王林冷冷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三天。」

  王林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来人,把陆宗元带走,所有涉及此黑水案的人员,全部控制起来。」

  「跟我去龙门镖局,彻查。」

  随着王林一声令下,亲兵们一拥而上,将陆宗元强行带离了座位。

  鸿天宝见状,站起身说道:「还是那句话,租界的人去了,妖城的人去了,我鸿天宝也不会怂。」

  说完,鸿天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香楼。

  「我也累了。」

  「告辞。」

  其他各行各业的领头人也纷纷起身离场,没有人注意到死去的孙掌柜,屍体被悄无声息的擡了下去。

  惊鸿武馆,後院。

  大雪依旧在下,将整个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

  ——

  李想刚练完拳,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推门一看,只见秦锺正搀扶着他的太奶奶,一步步踩着积雪走进来。

  「秦师兄,这是?」李想有些诧异。

  秦锺并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他的眼眶有些微红。

  「李师弟。」

  秦锺扶着太奶奶在回廊下的椅子上坐好,这才转过身对李想说道。

  「太奶奶说,她的大限快到了,临走前想留个念想。」

  「她想让人帮我画一幅自画像,我想着你画技了得,就带太奶奶来了。」

  「画你?」李想一愣。

  一般老人临终前,都是画自己的遗像,怎麽这位太奶奶反其道而行之,要画重孙子的像。

  「老婆子我活够本了,没什麽好留恋的。」

  太奶奶开口了,声音苍老漏风,透着看透生死的豁达。

  「我就怕我走了以後,这世上就剩下锺娃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我听锺娃子说,你会画画,画得跟真人一样。」

  「我就想着,能不能请你给他画一张,画得精神点,喜庆点。」

  「老婆子我带下去,到了那边,也好跟列祖列宗有个交代,让他们看看,咱们老秦家的种,长得结实,过得好。」

  「而且————」

  太奶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诡异光芒,压低了声音,像是说给鬼神听的。

  「带着他的画像下去,我在下面也能护着他,保他平平安安,不被那些脏东西缠上。」

  李想心里一惊。

  这说法,有点玄乎,不太像是普通的迷信,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祈福仪式。

  他看了一眼坐在那里,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完全不像是即将去世的老人,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既然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那我自然尽力。」

  李想点了点头,「秦师兄,我这就去拿画具。」

  片刻後,李想架好画板,调好颜料。

  秦锺站在漫天飞雪之中,身穿黑色居家服,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座铁塔。

  雪花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又被他体内散发出的武劲融化。

  他的眼神坚毅,望着前方,仿佛在望着不可知的未来。

  李想摒弃杂念,提笔蘸墨。

  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为了刷经验而快速作画。

  他看着风雪中的秦锺,看着这位即便背负着天煞孤星」亲属的诅咒,依然活得像个太阳一样热烈的汉子。

  他想把这份精气神,这份生命力,完完全全留在纸上。

  笔锋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风雪,黑衣,热血,铁骨。

  每一笔,李想都灌注了全部的心神。

  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周围的风雪声消失了,眼中只有画,心中只有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後。

  李想落下最後一笔,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画成了。

  画中的秦锺,仿佛要从纸上走出来一样,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是对命运的不屈,对生活的热爱。

  【完成一次肖像画,画师经验+10】

  "???」

  李想一愣。

  以往画一幅画,最多也就加1点经验,这次怎麽直接爆了10点。

  难道是因为投入了真感情,还是因为画的对象特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海中【百业书】再次震动起来,白光大作。

  【画师等级提升至Lv10】

  【职业能力解锁中————】

  【获得职业能力:画魂】

  【职业:画师】

  【等级:Lv10(0/100)】

  【等阶:0阶】

  ——

  【职业特性:丹青妙手(初级)】

  【职业能力:画骨;画魂】

  【画魂:万物皆有灵,落笔即摄魂。你的画作不再仅仅是死板的图像,而是拥有了精气神,能承载一丝意」。

  若画猛虎,观者会感到虎威扑面,胆小者会因此惊惧腿软,被幻象所伤。

  若画美人,观者会心生爱慕,产生画中人正在注视自己的错觉,陷入相思之苦。

  若画死者遗容,可最大程度安抚亡魂,令其以为自己仍活在画中,不愿离去,亦可作为魂魄寄居之所。】

  【提示:画师达到Lv10,解锁职业路线】

  「画魂————」

  李想看着新能力的介绍。

  这哪里是画画,这分明就是造灵。

  尤其是最後一条,画死者遗容可安抚亡魂,作为魂魄寄居之所。

  这岂不是说,如果画技足够高超,可以把鬼魂封印在画里。

  紧接着,三条分支路线浮现出来。

  【路线一:界画师】

  前置职业:画师Lv10;建筑师Lv10

  解锁仪式:需在一间封闭的密室墙壁上作画,画出一座繁华的城池或幽深的迷宫。

  然後,将九十九名活人诱入其中,使其被困在二维的墙壁画卷里,七日七夜无法逃脱,最终化为画中的一道墨痕,成为你世界的养料。

  介绍:咫尺之间,自有乾坤,界画师擅长通过透视与空间规则,在平面上构建立体空间。

  可以将敌人拉入你的画卷世界,在那里,你是创世神,规则由你制定。

  也可以在现实中画出一道门,通往百里之外,或者画出一座桥,跨越万丈深渊。

  你的画笔,就是切割空间的刀。

  评价:不要盯着他的画看太久,不然你会发现,画里的人也在盯着你看,甚至想把你拉进去陪他。

  「用九十九条人命来祭画?」

  李想看得头皮发麻。

  这【界画师】的能力逆天,涉及到了空间法则,可这解锁条件简直就是邪修中的邪修,等有实力可以拿东洋人的激进分子。

  「不过现在不行。」

  他直接略过,看向第二条。

  【路线二:画皮师】

  前置职业:画师Lv10;裁缝Lv10

  解锁仪式:需寻找一张完整的人皮或妖皮,将其像画布一样展开,用特制的药水处理後,在皮上画出一副一模一样的脸。

  最後,你需要亲手将这张皮穿在自己身上,并保持三十天不被这张脸的身边人发现。

  介绍:在画皮师眼中,皮囊只是衣服。

  你可以通过绘制不同功能的皮」来获得不同的能力。

  穿上铜皮,你刀枪不入。

  穿上美女皮,你倾国倾城。

  穿上海妖皮,你入水不溺。

  你不仅是伪装大师,更是肉体改造的艺术家。

  评价:世人皆爱美丽的皮囊,却不知那皮囊之下,藏着的是红粉骷髅,还是一颗腐烂的心。小心,穿久了,你会忘记自己原本长什麽样。

  「画皮————」

  李想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聊斋里那个剥皮画眉的恶鬼形象。

  「扒人皮,穿在身上,还要骗过至亲之人————」

  李想感到一阵恶寒。

  「这也不是什麽正经路子,太变态了。」

  他是有底线的。

  虽然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可这种泯灭人性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条路线上。

  【路线三:紮纸人】

  这是之前入验师升级到Lv10就出现的分支职业路线。

  「我只需要等下个月初三,就能解锁紮纸人这个职业。」

  李想心中早就有了决断。

  「画好了?」

  太奶奶走过来,拿起那幅还没干透的画,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

  「像,真像。」

  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画中人的脸庞,就像是在抚摸秦钟的脸。

  「这精气神,简直就像是活的一样。」

  「谢谢你了。」太奶奶转过头,对着李想道谢,「老婆子我没读过书,不懂什麽大道理,但我知道,这幅画里有你的心血。」

  「这画能保命,能锁魂。」

  她喃喃自语,说了一些李想听不太懂的莫名其妙的话。

  「锺娃子命薄,又是那个命格————希望这张画,能替他挡一挡,保佑他再多活几年。」

  秦锺站在一旁,「好好好,我命薄,您在下面一定要保佑我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太奶奶拉着秦钟的手,紧紧握着,怕一松手他就飞了。

  「锺娃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一定要活着。」

  两人离开了惊鸿武馆,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命薄————」

  他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

  天煞孤星,刑克六亲。

  连这种命格都扛得住,秦锺真的是命薄吗?

  不,是命太硬了,硬到连天都要收他,却又收不走。

  翌日上午十点,惊鸿武馆的大门还没开。

  一个浑身缟素的身影,正跪在惊鸿武馆的大门口。

  头戴白紮巾,脚穿白布鞋,一身粗麻孝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

  是秦锺。

  他跪得笔直,看到大门打开,看到李想、叶清瑶、鸿天宝和提前在惊鸿武馆过夜的叶晚晴等人。

  秦锺擡起头,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他对着鸿天宝磕了一个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

  「我太奶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