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秦城正在屋里练功，忽然听见小红在外面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秦城收了功，睁开眼睛，道：“进来。”
门推开了，小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她走到秦城面前，双手把信递给他，道：“大人，有您的信。”
秦城接过信，看了看信封。
是义父的笔迹，他认得。那字迹
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威严。
信封上写着“秦城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笔画清晰。信封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才送到这里的。
他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红点点头，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秦城拿着信，走到窗边，借着阳光，仔细看起来。
他先看了看信封的封口。那封口是用火漆封着的，上面盖着义父的私章。
他仔细检查了封口，看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火漆完好无损，私章清晰可见，没有被人拆开过的迹象。
他这才放心，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薄薄的，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墨香。他把信纸展开，一字一句地看起来。
开头是一些问候的话。
“城儿如晤：近日可好？身体可安康？工作可顺利？有无遇到什么难处？为父在凉州一切安好，勿念。”
这些是家常话，但秦城看着，心里暖暖的。义父虽然威严，但对自家人，还是关心的。
这些问候，不是客套，是真心。他能感觉到，义父是真的把自己当儿子看。
他继续往下看。
然后是一段话，写得比较隐晦。
“前日听闻，凉州那边有个人，行事颇为不检。为父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该查一查。
你若有暇，可多留心一些，收集一些证据。将来有用。”
秦城看了几遍，明白了。
义父要他对付刘查理了。这个“行事颇为不检”的人，指的就是刘查理。
义父让他收集证据，就是为了以后搬倒他。
他想着义父的用意。义父让自己做这件事，是信任自己，也是考验自己。信任，是因为自己是他义子，是自己人。
考验，是因为这件事不容易，办好了，以后就有更大的重用。办不好，以后就难说了。
他继续往下看。
“铠甲可还合身？那副重的，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还有弓弩之类的武器，都在箱子里。
这些东西，都是为父给你的，不用花钱。你尽管用，不够再说。”
秦城心里一暖。义父对自己，是真的好。那副铠甲，他试过了，很合身，穿着很舒服。
那弓弩，他也试过了，力道很足，射得很准。这些东西，都是义父的一片心意。
他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义父。
他往下翻，忽然发现信纸里还夹着东西。那东西薄薄的，滑滑的，夹在信纸中间。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张银票。二百两。
义父还给了自己钱。
秦城看着那张银票，心里五味杂陈。
二百两，不是小数目。普通人家，一年也花不了十两银子。二百两，够普通人家过二十年了。
义父给自己这么多钱，是怕自己缺钱花，是让自己别委屈了自己。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
他把银票收好，贴身放着。然后又看了一遍信，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信不长，但信息量不小。他看完，把信纸凑到蜡烛上，点燃。
火苗舔着纸，慢慢烧起来。
那火苗是橘红色的，一跳一跳的，像是有生命的东西。信纸在火中卷曲，变黑，最后化成灰烬。
他看着信纸变成灰烬，落在地上。那些灰烬在空气中飘散，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凉州城的方向。
凉州城在北方，离这里不算太远。
骑马的话，一天就能到。但此刻，他只能看着那个方向，想着那边的人，那边的事。
义父在凉州，唐刀在凉州，张博他们在凉州。那些人，那些事，都在那个方向。
义父让自己查刘查理的证据，这说明可能要动手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很快，也许要等一阵子。但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得做好准备。
他想着，又看了看手里的银票。
二百两，够买不少丹药了。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实力才是根本。
有了实力，才能自保。
有了实力，才能帮上义父的忙。有了实力，才能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他把银票收好，走出屋子。
“小红。”他喊道。
小红从偏房里跑出来，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她跑得有些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她站在秦城面前，微微喘着气，等着他的吩咐。
秦城道：“去把李云叫来。”
小红点点头，道：“是，大人。”
她转身出去了。秦城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
那些云慢悠悠地飘着，一会儿聚一会儿散，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想着，自己也像那些云一样，飘来飘去，不知道最后会落在哪里。
但不管落在哪里，他都要站得稳。
——
不一会儿，李云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容。
那笑容很恭敬，但秦城能看出来，那恭敬里带着一丝紧张。
他的脚步有些迟疑，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走到秦城面前，躬身行礼，道：“大人，您找小民？”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尽力保持着平稳。他弯着腰，不敢抬头看秦城，就那么等着。
秦城点点头，道：“进来说。”
他转身走进屋里，李云跟在后面。
屋里摆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一个衣柜。
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是前朝名家的作品，笔力遒劲，意境深远。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还有几本书。窗边摆着一盆兰花，开着淡黄色的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两人坐下，小红端上茶来，又退了出去。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还有远处街市上隐隐约约的喧哗声。
秦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李云，道：“李云，我找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李云连忙道：“大人请说。小民一定知无不言。”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秦城道：“你跟刘查理，打过交道吗？”
李云的笑容僵住了。
那张脸，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笑容凝固在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秦城没笑，他就那么看着李云，等着他回答。
李云看着秦城，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慌乱一闪而过，但秦城看见了。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晃了晃，洒出几滴。那水滴在桌上，很快就被桌布吸干了，留下几块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