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看向李迁，李迁也是一脸茫然。
他看向李斌，李斌也是一脸震惊。
他看向李青，李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人能给他答案。
他咬了咬牙，忽然站起身，对着秦城深深一揖。
“秦公子，老夫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迁愣住了。李斌愣住了。李青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李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镇是什么人？是幽州刺史，是李家的家主，是在这幽州说一不二的人物。可现在，他居然向一个年轻人低头认错？
秦城看着李镇，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但面上还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松，一松就露馅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镇。
李镇弯着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秦城的回应。他抬起头，看着秦城，发现秦城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满。
他心里一沉。
他知道，光是自己一个人道歉，不够。
他看向李迁，低声道：“大哥。”
李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也对着秦城深深一揖，道：“秦公子，老夫也失礼了，还请公子见谅。”
李斌也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对着秦城一揖，道：“秦公子，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今天的事，也是我不对。请公子原谅。”
三个人，齐齐地弯着腰，对着秦城行礼。
李青坐在那儿，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也站起来，对着秦城深深一揖，道：“秦兄，对不起。”
秦城看着这四个人，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刚才还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现在却弯着腰，求自己原谅。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罢了。”
他收起令牌，放回怀里。然后看着李镇，道：“李大人，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李镇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一定一定。”
秦城看着他，又道：“我的身份，你知道就好。不要对外说。”
李镇道：“明白明白。公子放心，老夫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秦城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我走了。”
他说完，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他的背影笔直，就像一杆枪。
李镇四个人站在那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谁也没动。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门外，李镇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手在抖，茶洒了一桌子。
李迁看着他，道：“镇弟，那块令牌，是真的？”
李镇点点头，道：“真的。我见过，不会认错。”
李迁道：“那……那他真的是宇文家的人？”
李镇沉默了片刻，道：“不一定。但至少，他跟宇文家的关系，不一般。能拿到那块令牌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李斌道：“父亲，那我们怎么办？”
李镇看着他，苦笑了一下，道：“还能怎么办？以后就当祖宗供着吧。”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的事，谁都不要说出去。就当没发生过。”
李迁和李斌点点头。
李青站在那儿，看着父亲，看着大伯，看着二哥，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秦城刚才的眼神，想起他那冷峻的表情，想起他那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在破庙里认识的那个秦城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
——
秦城走出刺史府，走在山阳县的街道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耍把式的，唱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腿软。
他扶着墙，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心神。
刚才在刺史府里，他一直在撑着。撑着那冷峻的表情，撑着那居高临下的气势，撑着那不可一世的姿态。现在出来了，那股劲儿一松，整个人都软了。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他的腿，还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李镇识破了他的虚张声势，如果李镇硬着头皮继续逼问，如果那块令牌分量不够……后果不堪设想。
他可能会死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慢慢缓过来。
他直起身，看了看四周，然后大步往客栈走去。
他想起唐刀说的话：“十二个时辰之内，我要是见不到你回来，我会报告将军。”
现在，他回来了。
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他笑了笑，大步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刺史府的门楼高高耸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起李镇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那颤抖的声音，想起他那深深的鞠躬。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但那权力，不是他的。他只是借来用用。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拥有真正的权力。不是借来的，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权力。
到那一天，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到那一天，他可以把父亲和二叔接出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到那一天，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任何人面前，不用虚张声势，不用担惊受怕。
他握紧拳头，大步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